第二十三章
沖天的大火燃燒在狹窄的山谷之間，而凡天之上飛舞著白色的細末，猶如漫天飛舞的大雪，一瞬間的呆楞，恍惚間竟以為雪在燃燒。
被紅白的美景吸引住的人們在回神的時候無不發出慘烈的獸吼。本能的恐懼被激發了，在這片似乎燃燒不盡的火海之中。
這天，四青溟帶領著他的“山賊”部隊在山林間穿行，東離的使者就在山下的窄道行進。他們如同平常的山賊一般行動矯捷而**，各個兵士的武功路數都各不相同，殘忍又不戀戰正是近來在此路上連連襲擊商旅的盜賊的一貫作風。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四青溟在於對方將領對戰的時候故意落於下風露出破綻，然後在“生死一線”之際使出了各國的絕技，讓對方難以辨認，成功混淆了視聽，可是就在他們撤離的半道上出事了。
木連山橫跨三國，連綿而修長，更以地形險峻而出名。笑霏霏與彥旌尊長帶領一隊人馬花了半個月闢出了一條小道——一步錯就命喪黃泉的狹小之路。
可是就在他們成功進到小路上的時候，前方竟設了埋伏。對方人馬著裝統一全是一系列的緊身藍衣，武器是天蠶絲。像蜘蛛網一樣密集的天蠶絲布滿了羊腸小道，鋒利堅固的蠶絲將前頭開路的小隊全部殺死，而且死狀悽慘無比。
潭和四將軍斬殺了十幾個在林間忽閃忽現的藍衣人之後，他們的部隊也死傷無數。就在雙方都付出慘痛的代價之後，第三股勢力出現了。第三股勢力並沒有直接攻擊他們，而是在潭他們好不容易出了佈滿蠶絲之地後。狹長的山谷之間下起了漫天“大雪”。然後一根小小的火摺子將山谷和林子變成了火焰的烈獄。死的無數人中包括追來的東離使軍。
那種沾衣便著的粉末殺傷力其實不大。冷靜下來之要就地幾個滾就可以撲滅，可是驚駭的人群早就沒有分辨力了，任憑潭和四將軍他們怎麼喊聲音到底敵不過慘叫聲。
最後他們只能靠武力把自己人打倒在地，讓他們在地上滾了好幾番才讓部分人冷靜了下人。而沒有冷靜下來繼續吼叫的那群人就只有被火火燒死了。
七八百人出去，活著回來的不到百人，雖然壽禮被安全帶了回來，他們卻也死傷無數。
不管是中途殺出來的藍衣人還是第三股勢力，他們的共通點就是都知道他們劫禮品的計劃，甚至連路線都知道。而第三股勢力顯然想坐收魚翁之利連藍衣那幫人也一起殺死。
而這一切透露出來的一個資訊就是——細作！
軍中，不，是他們這隊七八百人中有奸細！而且很有可能還在這一百人之中。議事中的四青溟、笑霏霏、夜於昊、夜於潭全都面面相覷。
“糟了！”潭和四將軍異口同聲。
“怎麼？”笑霏霏問道。
潭和四將軍的臉色都慘白。
四青溟道：“我們的計劃很有可能洩露了，天虞朝面臨大敵！而我軍中，也許不只，可能朝中也有會出現奸細！”
四青溟是為國擔憂，而潭卻沒有想得那麼遠，他只道：“如果軍中有奸細，那麼父王孤身而來定然被他們發現了！”
潭話一出口，他的臉就更青了，心中的恐懼無限擴大，導致他手都在顫抖。
“父王？”笑霏霏驚呼。
“噓！”四青溟趕緊阻止他，臉上也是暗青色，不過還是安慰道：“別急，他們可能還不知道皇上的身份。就算知道，以皇上的功力也不必我們太擔心！”
潭神色緊張，低叫道：“什麼叫不必太擔心！玥的身體剛恢復，功力不到四成，如果半路設阻！他一個人……”潭倒吸一口氣已經不敢想下去了。
“哥，你別緊張，四將軍說的對，父王的身份很可能沒有洩露。”昊忙按住潭，其實他心裡也不是不怕的，但是現在更需要冷靜。
“我要去找他！”潭叫道。
昊忙攔住他，“哥，你瘋了！冷靜一點！父王回去已經一天多了，很可能已經回朝，而你一個人追去，反而會設險！現在我們連敵人是什麼人，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
潭盯著於昊，他的臉上滿是因緊張而扭曲的青黑，“萬一他還沒回朝呢？萬一他受了傷呢？萬一他真的出了事，我……”我無法原諒自己！他是因我而涉險！
“哥，我知道你擔心父王，可是你這樣不冷靜反而會有危險！”於昊在心裡驚呼，他攔著大哥的手都開始發麻了，他怎麼這麼大力氣？自己明明用上內力了也還是勉強才攔住他。
“我一定要去找他！”潭擋開於昊，四將軍給笑霏霏一個眼神，兩人合力死死拖住潭。
“你冷靜點！”四將軍忍不住吼道，“你想這麼多人和你一起送死嗎？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的處境也很危險，很可能敵人就在林子裡等著我們露出破綻！”
“潭大哥！我相信皇上不會有事的！”
“我一定要去！”潭雙眼發紅，已經失去理性了。他只要一想到父親很可能會出事，很可能這再也見不到他，他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樣。
“皇上不會有事！”低沉的聲音響起。從剛才起就不知道去了哪裡的彥旌突然冒了出來，手中還抓著一隻野兔。
撲的一聲，將兔子扔到在地。四人全都看向了他。
彥旌——七歲開始就是跟著夜冥玥，到玥十二歲登基，他進入暗部繼續承擔夜冥玥的貼身侍衛。平日裡面無表情，沉默得就像是個影子，非必要時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一旦開始戰鬥身上就散發著野獸的氣息，動作乾淨利落，慣用一柄小巧而鋒利無比的匕首，但是身上隨時都可以摸出其它武器，十寸長針、匕首、暗器……就像小型軍庫一般，沒有人知道它們藏在哪裡。
“彥旌？”潭稍微冷靜了下來，向來沉默的彥旌突然開口，很有說服力。
“閃電走的路沒有其它馬可以經過！”彥旌面無表情地說道。閃電是夜冥玥馬的名字，這匹馬是彥旌找到並訓練出來的，他對它的瞭解不亞於對自己能力的瞭解。
攔著潭的四青溟感覺到了他的身體不在僵持，心緒也穩定了下來。
“這下你放心了？閃電是神駒，從來沒有出過錯！”昊說道。再看潭已經真的冷靜下來了。
“彥尊長，你剛才去觀測地形了，有什麼發現嗎？”
彥旌看了他一眼，四將軍感覺似乎被凶狠的野獸看了一眼一樣，彥旌挪開目光道：“分批。”
若不是和他有過接觸，他們四個人還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而且他們確實不是很清楚他在說什麼。
“有埋伏嗎？”四將軍嘆了口氣，問道。
“暫時。”彥旌吐出兩個字來。
“……”他是說暫時沒有……嗎？
“你方才說的分批是說要我們分批趕回都城？”接著問。這回彥旌沒有吭聲，哦，是這個意思了。
“好，大家休息一個時辰，立即趕路。”潭道，這回沒有人反駁他。潭見大家都認同了，找了個角落就要過去休息，他也很累了。
剛要走，手臂卻被彥旌拉住。不解地回頭以眼神詢問，彥旌示意他到一旁去。等他們走進林子，彥旌掀起了衣袖，潭這才看到他受了傷，發白的肉外翻傷口細長。
“這個手法……”潭一驚，不錯是鬼冥九劍，皇族不外傳的祕密功法。彥旌跟夜冥玥久了，自然認得。而潭主修的就是鬼冥九劍，一眼就看出使出這招“破天”的技法的人學這門功夫絕不下於八年。
“難道和上次刺殺父王的是同一波人！”潭道，“是誰刺傷你的？”
“第三股勢力。”當漫天“飛雪”的時候，彥旌追上了那幫人，並與他們過了招。
潭發現天虞朝已經陷入了一個重大的危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