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冥玥做事向來果斷,既然決定了面對,就不會拖泥帶水。於是第二日,當夜冥玥聽太監來報大皇子在殿外求見之後,很安然地命他進來。
見面之後更是帶上了一如往昔的溫雅地淺笑。
如此自然地笑容讓在見過因為一個吻而驚慌失措的夜冥玥的夜於潭愣了好一會,直到夜冥玥踏進了御書房,他才兀自明白過來夜冥玥方才與他說要一同去勤政殿。
夜於潭急忙轉而跟上。眼前父親的背影是他追逐了十幾年的熟悉。青絲紋理、盤旋螭龍雲海的衣裳,髮髻端插著赤金螭龍釵。到哪兒都感覺淡淡的,烈陽下的身影飄忽叫人怕一眨眼他便飛了去。
對於夜冥玥突然的改變,夜於潭開始完全摸不著頭腦。到後來便也緩過來了,他的父親什麼時候不都是一副冷情冷靜更是冷血的樣子的呢?
想明白了,不敢貿然採取行動的夜於潭只能安於現狀,等待能徹底將父王感動的時機。
勤政殿是幾名顧命大臣與丞相及位高權重,深得夜冥玥信任的,才容許進去的地方。而在裡面人的工作簡單地說就過濾奏摺,並附處理意見,商討分歧。
以前這些工作都是大皇子夜於潭在做。如今換了懶散成性的二皇子主事,夜冥玥不知道接到多少大臣們的控訴。二皇子如此做來無非是故意氣氣夜冥玥,想法兒推了差事好到處快活。
前幾日夜冥玥心煩得很沒心思理會,今天得了空非來看昊兒到底在搞什麼鬼。
沒進殿去,遠遠的,夜冥玥就聽見裡頭吵吵嚷嚷恍如夜市,而且有煙從裡面出來。陪侍在旁的王總管等人一驚,暗暗擦了一回汗只道是莫不會著了火?
王總管慌忙地四下尋找,卻不見一個守衛,都做什麼吃的,大殿著了火,卻沒有人在。王總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偷偷瞄了皇上一眼,只見皇上臉色鐵青,心下只叫:“大事不好!”
夜冥玥沉著臉繼續行進,身後的潭也皺緊了眉頭,他當然不會以為是裡面冒出的煙是著火的緣故,他心裡卻已經很明白:夜於昊這個渾小子要大難臨頭了!
夜冥玥進門一看,諾大的勤政殿大廳圍滿了人,中間一堆更是龍蛇混雜叫嚷聲不絕於耳,竟然在軍政重地聚眾賭博,簡直是大膽!
夜冥玥氣得渾身顫抖,眼睛瞄到人堆旁的還起著鍋裡面燉著狗肉。而最裡面的一個角落裡處理政事的眾大臣竟然對這邊不聞不問。最是氣人的是二皇子夜於昊躺在不知何處弄來的軟榻鋪了雪裘毯子翹起腿來喝酒,一身的酒氣滿眼的醉意!
看著父王火到了極點,夜於潭抬高音咳嗽了幾聲。賭得正興起一身侍衛服穿得亂七八糟的眾人竟一點動靜都沒有!倒是有角落裡的大臣有眼尖得看到皇上來,嚇得摔在地上。
“啪——”夜冥玥重重地拍響了旁下的桌子。
“你們在做什麼!”一聲怒喝嚇傻了正興頭上的眾人。
酒過迷糊的夜於昊眯起眼睛瞄了瞄,沒意識地喊道:“怎麼安靜了?繼續……咯……繼續啊。”打完酒咯重新被睡意取代閉上了星眼。
“來人!將二皇子丟到外面的荷花池!等酒醒了再提回來!”夜冥玥大怒,跪在地上的侍衛醒悟過來趕緊站起兩人來將引誘他們犯罪的禍首架了出去。
“回……回皇上……”服飾花樣與其它人稍有不同,此小隊衛長聲音顫抖著回報道:“卑職等眾人是受二皇子殿下威逼才會才會……”
夜於潭面色一凜,他最看不得在關鍵時刻出賣主子惡人先告狀的人,不管他們是不是逼迫的,首先這種行為就輕饒不得。
顯然這一點他們父子兩個很有共識,夜冥玥冷聲道:“身為禁宮侍衛衛長擅離職守,聚眾賭博,還要推卸責任不成?你當知禁宮之內有所為有所不為,像你這種不思自責,妄圖推卸責任忤逆主子陷主子與不義的人留你何用?!”
夜冥玥氣惱揮起一掌拍碎了身側的紅木長桌。
剩下的禁衛人人自危,連著旁跪著朝中眾臣也顫慄不可自制。
“將禁宮侍衛衛長拖出去斬首以儆效尤!”夜冥玥喝道,衛長臉色一白攤坐在地。隨駕而來的侍衛二話不說將衛長拖了出去。
“餘下一干人等廷棍一百,拖出去!”嚇白了臉的侍衛立即磕頭謝恩,雖然能禁得住一百廷棍的人並不多,很可能一樣送命,不過皇上今次算是仁慈的了。
轉而向跪地的眾大臣,夜冥玥寒著的臉沒有絲毫懈怠。
盛怒之中的天虞帝任誰都不敢觸弄天威,眾人惶惶恐恐將頭貼著地面。
“張丞相,李大人,葉大人,眾位大人!你們好生有定力呵!如此吵鬧如鄉野街市的環境下竟然還能翻看奏摺處理朝事,叫朕好生佩服也好生欣慰啊。如此一來我天虞朝豈不大興?朕倒要好好賞賜諸位愛卿呢。”
“臣惶恐!”異口同聲,嚇煞了眾人。
夜冥玥似乎並不想就這樣饒了他們,繼續冷笑道:“惶恐?這是為何?朕不過要賞賜你們做事如此認真簡直到了充耳不聞身外事境界。難怪這幾日在朝上也不見有什麼要事要起奏,原來是眾愛卿勞心勞力如此鞠躬盡瘁,叫朕好不感動!”
高氣壓之下,這群位高權重的老傢伙嚇得各個像在篩糠。期間不少人衣服都被冷汗溼透了。
“朕給你們俸祿就是叫你們在朝事重地任二皇子亂來的?!”夜冥玥提高了音辱罵道,“你們把朕的話全當成耳旁風了不成?李大人前日朕與你說的事你的人選呢?葉大人你又有什麼高見?朕叫你們儘快想折,並不是叫你們在這裡看著二皇子胡來!”
“說話啊?怎麼一個個都啞巴了?難不成真等著朕的賞賜才肯開口?”夜冥玥掃了眾人一眼,聽得最角落裡傳出一個穩重不驚地聲音來:“回皇上!微臣不求賞賜,只求還勤政殿一個清淨!”
“很好,殿閣大學士敏大人。”夜冥玥冷冷一笑:“總算有個會吭聲的了,那麼你們呢?”
“皇上!”丞相張大人郎聲道,“臣請皇上招大皇子重回勤政殿主筆!”
先前,夜冥玥在闌王府已經準了這事兒,只因正式的聖旨還沒有下來,這幾日潭才沒有回職。
夜冥玥道:“潭兒明天起承勤政殿副職輔助二皇子,監察二皇子行為,再出亂子,你和他一併受罰吧。”
“兒臣遵旨。”
夜冥玥在這一事上很堅持,夜於潭再出色,他還是無法委以重任。
“稟告皇上,二皇子帶到。”
“叫他滾進來!”夜冥玥冷著臉說道。過了一會兒還不見人,只見侍衛再來報,額頭滲了好些冷汗:“稟皇上……二……二皇子說他不會滾,要請人示範。”
夜於潭一聽大驚,心裡暗罵昊這渾小子真是活膩了。急忙在夜冥玥發怒之前道:“父王,我看昊兒澆了一身水,凍糊塗了才會如此說。”都已經快九月份了,帝都的氣候偏冷,掉進池子定是凍壞了。
“哼,朕看他不是凍糊塗了,是瘋糊塗了!鬧糊塗了!朕早幾日就已經警告過他了!竟然如此不聽管教!叫他進來!”
侍衛汗涔涔又跑了出去,天知道他們這對父子脾氣都是這麼的臭,夾在中間難做是一回事,弄個不好丟了腦袋就冤枉了。
夜於昊全身溼漉漉的,一臉得不甘不願,進來胡亂地跪在地上,似乎受了大委屈一般。
夜冥玥冷哼了一聲:“還是朕委屈你了,打擾了你的興致是不是?”
夜於昊大著膽子頂撞道:“父王!兒臣是有錯,可是您不能怪我啊,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對朝廷的事情一點提不起興趣,什麼東西也搞不清楚的,你叫我成天和這堆老東西在一起……”
夜冥玥狠狠一瞪叫他的指控遏止在喉嚨裡,不過還是不甘心地嘀咕一聲:“大哥做的不是不錯嗎,偏要叫我來插一腳。”
“你!你好!”夜冥玥氣的不行,“來人拖出去仗責……”
“父王!”夜於潭驚呼,昊全身是水怕要著涼了,再仗責別落下病來才好。
“你不要給他求情!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他,他反了天了!”
夜於昊面對盛怒之中的父王說不怕是假的,但是雖然怕可他的強脾氣上來又不肯認錯,只慘著一張臉。
後頭的大臣對二皇子連日來的行為早就看不順眼了,礙於他是皇子說他不得,說了也沒用才任由了他去,如今別說求情了,巴不得給他些教訓呢。
“你認錯嗎?”夜冥玥終究還是不捨得,再問了一句。
“我……”昊剛一張口,潭就使勁給他使眼色,他只得低著頭道:“我也沒有說我不認錯啊,剛不認了嗎,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我真的對朝廷的事情不敢興趣!”懶散慣了向來什麼事不管,上頭有他大哥頂著,也輪不到他插手,樂得自在。
“笑話!朝廷大事豈是你有興趣就做沒興趣就算的?”夜冥玥明顯已經給他機會,可這個渾小子根本不識相。
“拖出去!”
“父王!”
“潭,你還有什麼話說?這個劣子看是不打不行了!”
夜於潭也氣得不輕,可是也見不得這個向來沒吃過苦頭的弟弟被打上一頓,只得硬著頭皮求道:“父王且再給他一個機會戴罪立功,木連上一事不是還沒定下來誰去嗎,不如就讓孩兒陪昊一起去一趟。”
夜冥玥深思了一下,不錯,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還要是親信不可。叫他們二人去也確實是個辦法。不過,那邊雖然有四將軍的人接應著,到底是個凶險的任務,恐怕……
看出父王的擔憂,夜於潭道:“請父王放心,兒臣定盡力而為一切以四將軍的命令為主,絕不會貿然行動。”
“既然如此……”確實沒有其它可行的人了,“讓彥旌與你們同去吧。”
在場的都是位高權重,集要務與一身的朝臣,仔細一思量也覺得此事有兩位皇子去較為合適,何況四將軍有的是辦法。
夜於潭卻有些不認同了,彥旌是父王的貼身侍衛,父王的內功有沒有恢復,且看他剛才拍碎桌子的一掌,力道是有可是明顯的底氣不足,父王也是氣糊塗了,才會使出那一掌,恐怕出手間就後悔了,好在朝臣中並沒有武將卻被父王表面的功夫給騙去了。
可是如果沒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此事,再來刺客豈不是大危?所以彥旌絕不可離父王身。
“父王,彥旌……”
“不必說了!”潭瞭解夜冥玥,夜冥玥又豈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宮廷之內守衛重重,怎麼比得上木連山危險?
“擺駕回御書房。”夜冥玥命令道,然後轉而對還跪著的眾臣:“都知道自己的錯了嗎?罰俸一個月,好生想想。”
然後轉而出了門去,待到太醫院的大閒人千草知道他的新玩具彥旌被派出去執行任務,已經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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