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這個世界那麼大,大得我不能再遇見他。我怕這個世界那麼小,小得我們狹路相逢地遇到。看不到的風景依舊在我的面前消失。我想起那時候趴在窗前看到的各種風景。沈澈,我忽然很想看看你。我回來了,在這座城裡。帶著各種不安。
有緣總是會遇到的,不論相隔多遠或者多近。只是,緣起則生,緣落則滅。
每天,我都像一隻木偶一樣,被人拉著,被人指導著,在陽光明媚的時候,我還是會坐在院子裡晒晒太陽,聽著青春裡聽過的旋律,在一片黑暗中感受著太陽的光明。
甜甜就是拉著我的那根線,拽著我前行,穿行在人群中。我忽然想起妖妖離開的那一年,漫天的風箏,不知道線斷的時候它們飛去了哪裡。我走在街上的時候,甜甜會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她說:“沐沐,你知道前面是什麼嗎?”
“什麼?”
“一家面具店哦。”甜甜很開心的向我說著。
“怎麼可能。”
“新開的,走,我帶你去看看。”
“好。”我說。
站在店裡的時候,我倚著門,木製的。我撫摸著上面的花紋,想象著它的模樣,還有這個店裡的裝飾。
甜甜說:“沐沐,好多哦。我相信你一定會喜歡的。如果...”
“沒有如果,你挑吧,我都喜歡呢。”我說。
“沐沐,會好的。真的。”
店員問:“這是你的妹妹麼?好漂亮。”
“是啊,她的深色瞳是最漂亮的。”甜甜說,“可是...”
“呵呵。”我笑了笑,“別說了,快挑吧。”
我聽著甜甜和店員的對話,然後我不由自主的走了出去。我覺得外面有什麼人,像是一個牽掛一樣,如同磁鐵一樣吸引
著我。
失去了線的木偶艱難的在黑暗中穿行。我想起很早以前看過的動畫片,木偶被線操縱者一動一動的。我的思想是自由的,只是穿行在黑暗中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我跌跌撞撞地摸索著前進,像是行走在無盡的深淵裡,不斷有人和我擦肩而過,那種磁鐵般的感覺越來越淡,慢慢在消失,我迫切想要看看他是誰,然後追尋著那個模糊的方向,是沈澈嗎?
忽然我聽到甜甜的聲音,她叫喊著:“沐沐,小心。”
然後我就跌到在地面上了,我在黑暗中憑著感覺摸到的卻是粘粘的**,我似乎看見甜甜趴在地上,白色的上衣變成了血紅,在她的身邊開著一朵血紅的花,然後我想起沈澈當著我眼睛的手,他說我不應該看見這種血腥,但是我現在迫切想要看到。我像瘋子一樣搖著甜甜的身體,我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是不是蒼白的面孔?是不是奄奄一息?我也不知道傷口是在哪裡,血液一點一點帶著生命流逝。聲嘶力竭中,甜甜被送到了醫院裡。
我慌亂的撥通一個一個電話號碼,聽到的是妖妖的聲音,我說:“妖妖,你快來。我在醫院裡。”
“是沐沐嗎?”妖妖驚奇地問,“你回來了?”
“妖妖,甜甜...甜甜...”我斷斷續續,語無倫次,“你快來,快。”
“彆著急,你慢慢說。”妖妖安慰著我。
我把地點告訴她,沒多久她就來了。她抱著我說:“沐沐,沒事的,沒事的。別害怕,大家都在呢。”
“妖妖...”我說,然後用不完整的語言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了她。
“你就繼續任性吧。”妖妖說。
爸爸來的時候,妖妖在一旁說:“叔叔,你別怪沐沐,她也受了驚嚇。”
我蜷縮在一角聽到爸爸說:“我能怪
誰呢?甜甜是一個好孩子。”爸爸在嘆氣。我乾涸的瞳孔裡一片茫然。
妖妖問:“沐沐,人心常變嗎?”
“歲月無痕。”
“回不去了,便要一直走下去。”
“一直?哦。”我重複著。
“沐沐,是不是離開會好很多呢?”妖妖問。
“哦。也許。”我說。
醫生宣佈搶救無效的時候,我覺得手心一陣一陣的冰涼,我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地,然後我的眼睛終於再一次學會了流淚。
妖妖撫著我:“沐沐。”然後給了我一個寒冷的擁抱。
我走到爸爸身邊說:“對不起。”
“沐沐。”爸爸沒有再說任何話。
醫生看到我的時候說:“你的眼睛...”
“怎麼了?”妖妖問。
“她說,要把她的眼睛給你。”醫生說。
“我不要。”我忽然咆哮起來。
“沐沐,聽話。”爸爸說。
我流著淚再一次被線牽引著做了木偶。妖妖說:“染沐,你不要也得要。”
我拙劣的上演著我的角色,然後很多人看著我沒有聲音的難過,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路過。
我打電話給夜,我說:“君子之交淡如水。”
“小人之交常慼慼。”夜回答。
“夜,祝你前途光明,一帆風順。”我說。
“怎麼聽著像訣別似的。”
“不斷地有人在和我訣別,愛的不愛的,都在消失。我喜歡和你的這種交集。不親近,不疏遠,不靠近,不離去。”
“沐沐。”
“夜,安好。”
新年快樂,祝我快樂。自說自話,自娛自樂,自言自語,自生自滅,不驚不擾,不悲不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