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時候,傾守學院的師生都已經準備就緒了;由衛谷院長和孟寧討論了好久最終決定佈下的“天羅地網”是借鑑的了古老的一種陣法。天羅地網最早是用來捕捉大群擁有一定殺傷力動物的,後來也曾經被應用在一些以少勝多的戰爭中。不過在武林中,單打獨鬥的多,所以陣法這種東西少見一些。
守陣的屠者,是被選中的劍法刀法精準的武者,他們負責站在陣法的各個死門,務必爭取在殺手還沒有調整好迎戰狀態的時候,第一時間將其一刀或一劍斃命。
孟寧獨守制高點,一個人坐在架好不久的高臺上,一覽學院的全域性。負責指揮所有守陣的屠者,如果遇上有紕漏的時候,也可以及時的補上一飛鏢。
“今天晚上大局還是要靠你來支撐呀!”衛谷笑著和孟寧做最後的檢查。“這個陣法,需要的就是些彪悍的武者進行守衛,自然是選的惡磨教的殺手居多,那麼作為整個陣法的把控著,也就非你莫屬了。”
“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惡磨教接下了保單,做最後的保護工作當然要當仁不讓。”孟寧笑笑。衛師父說的真是太含蓄了,說白了就是看在惡磨教的保鏢都是些已經久經血水的刀客們,宰殺敵人的時候比那些個學生果決。她懂!
“你的身體?!~~”衛谷是多少知道孟寧身體狀況的一個,大敵當前,他還是非常關心的。
“衛師父放心,如果只是守住這個天羅地網,我還是沒有問題的。”孟寧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
“那就好,不過你也放心;保證好自己的安全最重要。我和孟院長會隨時準備過來幫你的。”衛谷異常的和風細雨。
“多謝!”孟寧看著這個應該是非常豪爽的衛老師散發出了慈父的光輝就深知道,他是真心關懷著自己的。“衛師父和孟院長在房間裡陪著公主和樂鴻大哥就是,我這邊兒,你們大可以放心。”
孟寧之所以將近身保護的權力讓給兩位院長,一來是為了讓天羅地網發揮出最大的優勢,另一個原因嘛就是,孟院長一真巾幗比她這個假男人去伺候公主大人,要方便的多。
就在他們說話之間,遠處有一盞不怎麼顯眼的燈籠滅了。接著又滅了幾盞。
“他們來了!”孟寧飛身上了高臺。“備戰。”聲音不是非常的大,但是該到位的人員卻都毫無差錯的出現在了該在的位置。
從高臺上,孟寧一目瞭然的知道了,那個空空如也的學院果然去了數十位殺手,已經被那邊兒的小陣法牽絆住了;武院去的人果然就稍微的少了一點兒。不錯,這就是為什麼當初孟寧要求昨天晚上院的馭蛇人務必一個都不能放走,而武院的人有四五個是隻傷不殺。就是為了讓他們錯誤的估計學院的勢力分佈;將敵人分散開之後,再逐撥兒逐撥兒的引到這個院子來,下手就比較方便了。孟寧深知道,不管什麼,一旦多了聚集起來都是嚇人的,何況是大批的殺手呢,所以就算是引君入甕吧,也要將這些“君”切割開來。
“噌!”一顆紅色的煙火上天。代表著:請把武院北苑的那群牲口引到“屠宰場”。
於是武院原本被各種小陣法攪和的不勝其煩卻一直沒有見到自己的目標的殺手突然就發現不遠處有一群學生打扮的人,就像瘋了的兔子一樣,沒命的在逃跑。殺手的素質是什麼,當然是見到目標人物就殺;於是殺手就開始追。可是傾守學院的路都太讓人憂煩了,腳底下沒走一會兒就會被暗算,都是些細小不易察覺的釘子,草叢下的小老鼠夾子這樣的小兒科;對於一個優秀的殺手來說,這些並算不了什麼;但是卻總是在眼看就能追上目標的時候使得暗殺之劍與目標拉開一定的距離。
沒有追多久,被追的學生們似乎就有點兒慌不擇路了,東跑西跳的,躲進了一個草堆棚子裡。殺手不禁的想,那些學生都是豬嗎,躲在草棚子裡,他們不就更跑不了了?於是也就跟著進了茅草棚子;可惜他們不知道,一旦進入之後,他們才也就變成任人宰割的豬了。
起先躲進去的人已經從天羅地網的生門走了出來,趕赴了院,準備去引導第二波“君”了;作為整個學院裡輕功的至高巔峰,這種當魚餌的工作,他們樂於做並且也是遊刃有餘的。
而進入了天羅地網的殺手們一進所謂的草棚子就徹底傻了,黑漆漆的一片,黑的比墨汁還要黑,任他們的視力平日再怎麼好,今天都感受了什麼叫做伸手不見五指;這個時候還不知道自己上當,那就比豬還二了。於是想要原路返回,可是,哪裡會有什麼原路呢?只好硬著頭皮往某一個方向試試運氣。可惜不管往哪個方向試這次的運氣,運氣都是一個字可以概括的,那就是個“背”字。因為無論怎麼走,除非守陣的人主動放水,否則任何一個方向都可以摸到死門。
“武院西苑。”孟寧說。
於是一個紫色的火花劃過長空。
後來又有幾個劃過長空的花火;然後院子裡的屍體就越來越多了。做了一輩子的殺手,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想過,他們會被殺的那麼專業,一劍直破眉心;雖然死的都破了相了;不過好在死的時候都不是很疼。殺手總是在黑暗中突然見到一個強光火把,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候,腦袋已經被洞察又快又準,對這些身上背了不知道多少人命的凶手來說,這是一種仁慈。
裴樂鴻在衛谷的陪同下,站在陣法之後二樓的視窗;他默默的看著背對著他的孟寧,看著她簡單的下著一個又一個的指令;看著指令之後增添的一條又一條的人命;突然覺得自己和孟寧離得好遠,周圍的安靜就像是腦海中震天的響雷一樣在屍體的不斷增長中重新整理著對一個人的陌生感。江湖的打打殺殺,似乎果然也不是那麼簡單。
“她,那麼年輕就要做到這樣的冷靜縝密,其實是大不容易的!”衛谷淡淡的說道。“一個人,在面對殺戮的時候,會對生命本身產生一種恐懼;這種恐懼會將人推向不同的方向,或者是麻木不仁,或者是嗜殺成性,或者是自暴自棄冷酷無情;像惡磨教這些保鏢,之所以能果斷的下手,面無表情的殺戮,是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殺人是為了保護值得保護的人;而像寧孟這樣冷靜的指揮著殺戮不讓自己出一點兒錯誤,是因為如果她錯了,被殺的就有可能是她的同伴或者是她自己。”
“卻畢竟是在殺人!”昨天在屋頂,他只是聽著孟寧輕描淡寫說,並看不見真切的畫面,今天看的太清,心裡像被堵上了一塊兒冰,血液都冰涼了。
“看看那些死人的傷口吧,最快的死亡,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慈悲。守住本善,此刻殺人就是在救人,她這是‘佛心鬼手’。這就是江湖!”衛谷勸著,他希望裴樂鴻不要因為今晚而疏遠了孟寧。
“讓我說,殺就殺了,他們本來就是殺手;只准他們刺殺別人,就不能將他們碎屍萬段?成王敗寇,輸了就要任人宰割!如果我是寧公子,我就多砍他們幾劍。就當是為他們以前殺的人報仇了。”三公主遠遠的看著窗外的情景,看著端坐在高臺上的孟寧心中卻有著無限的崇拜,這種殺伐狠絕的男人才能保護得了她這種被人欺負的柔弱公主呀;在這樣的人懷裡被呵護著,那該是多麼的安全。“有寧孟公子在,才讓人安心多了。”
本來三公主就有些想法兒,如今對孟寧更是真心相屬。看孟寧的眼神裡都已經星光璀璨了,對於今天中午的各種“仇恨”如今全部付諸太平洋了。
“不好!”與公主的花痴不同;衛谷卻時刻關注著孟寧嚴守的天羅地網。突然陣中閃出花光,他便知道陣法怕是要被破了。
“怎麼了?”裴樂鴻原本就繃緊了神經,突然一聽“不好”兩個字,眼睛立刻掃向孟寧。還好他安好。
“寧兒上次說,殺手一共是有七十九個人,現在屍體已經是五十三個,就算是現在被破了陣,他們區區二十幾個人對戰咱們的百餘人,不會造成咱們的大傷亡。”孟院長雖然嘴上安慰著別人,自己卻已經到了窗邊兒。“不然,我去幫忙吧。”
“孟院長,你不是要一直陪在我身邊嗎?”原本淡定的三公主忙拉住身邊的孟院長。“孟姨,孟將軍,外面那麼多人,應該能解決吧。”
“雖然咱們的學生不善於江湖決戰,但是不還有幾位師傅和惡磨教的保鏢嗎!不會有事的,還是公主的安全要緊。”衛谷也是這個意見,即便大多數的學生都是在打醬油,但孟寧的實力,他還是很信心的。
“轟~~”天羅地網被炸開了,先出來的是一個臉色暗灰,眼窩深陷烏黑的殺手。
“他們引發了自身的屍毒,是要想同歸於盡。”
“是銀屍!”衛谷很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