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墨?
他怎麼這時候來了?
顏洛看一眼清歌,起身道:“既然他來了,朕自然要去見見。你好生歇著,別整天想著搬回去的話,等你好了再回去也不遲。”
清歌皺眉道:“奴婢只是擔心於理不合,這裡畢竟是皇上的寢宮,奴婢待著也不是回事兒。”
顏洛不悅道:“朕讓你住著就住著,誰敢亂議不成?”說罷,抬步便走了。
清歌無奈,只好又躺了回去,只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儘快搬回去。這裡畢竟是皇帝的寢宮,她就這樣佔著實在不好。
摸了摸下巴,她突然想到,顏洛為什麼會把她安置在這裡?就算她那個小院子離得太遠太偏僻,旁邊不是還有個沒住人的玉瑤宮麼?
見皇帝終於走了,錦蘭才瑟瑟縮縮的湊了過來,道:“你膽子真的好大啊,居然敢這樣跟皇上說話,就不怕皇上治你的罪嗎?”
清歌笑道:“皇上又不是那種喜歡濫用私刑的人,怕什麼?你別緊張。”
錦蘭道:“我剛才真的為你捏了把汗呢,就怕皇上發怒懲罰你,你身子可還沒好利索。”
清歌失笑,這個小丫頭倒還真是為她著想。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覺得還不錯,便道:“剛吃了東西覺得有些撐,便想出去走走。你有事要做便去,不必在這兒守著我。”
錦蘭笑道:“皇上讓我在這兒伺候你呢,你傷好之前我都跟在你身邊。”又衝她眨眨眼,“難道是我伺候得不好所以你嫌棄我了?”
清歌失笑,“我不過說那麼一句,你這兒就有好幾句話等著我呢。”說完,下榻起身。錦蘭慌忙拿了一件紫色衣裳給她披上,才道:“這天涼著呢,你這麼急吼吼的起身做什麼?這身子剛好,要是又受了風可怎麼辦?”
雖然是抱怨的話,清歌卻聽得一暖。自自己在這宮裡以來,鮮少遇到這般關切的話,就算之前跟俞露那般好,但俞露也好歹是主子,身份跟她不一樣,自然不會說出什麼關心的話來。
清歌衝她微微一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怎麼話就這麼多?”
錦蘭白她一眼:“人家也是為你好,你卻偏偏不知足。既然你這麼不滿意,我還是回稟了皇上繼續端我的茶水去。”說著,作勢要走。
清歌趕緊拉住她:“我錯了還不成嗎?偏你這樣喜歡使小性子。”
錦蘭上前替她整理好衣裳,又重新梳了個髮髻,才道:“現在看著清爽多了,走吧,既是你想出去走走,那我便陪你。”
如今已經是十月,秋風蕭瑟,冷風砸在臉上,一股寒意襲來。清歌攏了攏衣衫,在心裡默默吐槽,這古代的天氣果然比現代還要冷。
“大膽!你知道你衝撞的誰嗎?不想要小命了是不是?”清歌剛轉過迴廊,便聽到一聲尖利的怒喝,疑惑的皺起眉,她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御花園中,站著一個身著雲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頭戴富貴雙喜銀步搖的女子,衣服華麗,神態張揚。她把玩著尾指上長長的甲套,漫不經心的看自己身邊的大宮女斥責一個小宮女。
正是好久不見的顧嬪顧婉兒。
清歌收回目光,不準備多管閒事。顧嬪那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無理也要攪三分的人,性子驕縱不下於顏寧,她可不想再跟顧嬪起衝突。
錦蘭見她準備不管,不由得拉住了她的衣袖。
清歌有些疑惑的回頭,錦蘭說道:“歌兒姐姐,你幫幫她吧。”
清歌皺眉,“錦蘭,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她也不過是個女官而已,顧嬪會不會給她面子都還兩說。再說了,那小宮女不過是被人斥責兩句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哪至於如此?
錦蘭看一眼小宮女所在的方向,道:“歌兒姐姐,那個小宮女跟我一個房間的,平日裡最是小心謹慎了,今日裡不小心得罪了顧嬪娘娘,肯定沒好果子吃的。”
清歌道:“不過是被責罵兩句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哪個小宮女以前沒捱過罰?這種事情多了去了,難不成她能每個都救不成?
可是清歌話音剛落,就見顧嬪的隨身嬤嬤拿出了一根銀針,壞笑著向那小宮女身上扎去。
清歌看那嬤嬤怎麼看怎麼有容嬤嬤的感覺,那小宮女身嬌肉嫩的,怎麼能禁得住銀針扎?清歌眸光轉冷,正準備丟擲袖裡的銀針,就聽見一聲嬌笑:“喲,姐姐這是在做什麼呢?”
清歌將銀針默默地收回去,向傳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只見三四個或著粉或著藍的華服女子,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向顧嬪走去,臉上的笑容十足的嘲諷。
是新晉的小主柳嬪張婉儀田德儀跟和貴人,方才出聲的便是張婉儀。
清歌嘴角一彎,看來柳枝璃跟新來的姐妹們關係蠻好,出行都在一起。
顧嬪看著幾人的到來,變了神色,又冷哼一聲。這些人除了柳枝璃分位都比她低,有什麼資格指責她?“不過處置個小宮女罷了,倒讓幾位妹妹看笑話了。”
張婉儀掃一眼臉色蒼白眼中猶自帶著淚珠的小宮女,長相清秀,一副楚楚的模樣,難怪顧嬪看了她如此不高興。“也不知道這小宮女如何得罪姐姐了?若不是什麼大事罵上一頓就行了,何必如此下狠手?若是傳出去,對姐姐名聲不利呢。”
顧嬪臉色一沉,冷聲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婉儀捂著嘴笑:“妹妹不過是好心提醒姐姐一句,哪裡能有什麼意思?”
顧嬪冷笑:“這起子刁奴不好生懲戒一下就不知道誰是主子,難道妹妹覺得我如此做事錯的?難道任憑一個奴才爬到主子頭上才是正理?”
張婉儀笑道:“姐姐可真是誤會妹妹了,妹妹可沒有如此說過。處罰下人是應該的,但是太過狠心倒是不妥了。”
顧嬪臉色陰沉,也不知道這張婉儀是怎麼回事,進了宮就一直跟她頂槓,不過是個小小的婉儀,又是新進宮的,怎麼就是這般德性?
張婉儀看著顧嬪陰沉的臉色,覺得心裡愈發的暢快。顧嬪的父親跟她的父親朝堂上是對頭,回到家自然提起過兩家的恩怨,她銘記於心,既然不會給顧嬪好臉色。
更何況,顧嬪也是個沒腦子的,入宮這麼多年都不受寵,此次要不是因為新晉了許多嬪妃,只怕她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美人,哪裡有什麼能力跟她抗衡?雖然她現在還沒侍寢,但若是她侍寢了,定會有百般手段留住皇上。
柳枝璃見場面實在不好,便道:“婉儀妹妹只是一片好心,顧嬪姐姐別跟她一般見識才好。咱們都是才入宮的,有些事情還要向姐姐多多請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