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一腳（上）
從休息室出來沿著走廊向前直行，拐一個彎之後那段走廊的中間便是大排練廳大門的位置。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孫雲便帶著澹臺文慧和葉梓出了休息室慢慢的向前走去，三個人邊走邊聊，並不著急。
剛轉過那個彎，一個人影從走廊的另一頭拐了過來。
世上的事情真是無巧不成書，孫雲和孟萊這兩個冤家對頭竟然正好在排練大廳的門口撞上了。
“呃，原來是孫前輩啊，中午您休息得還好吧？”孟萊做出一副剛看見孫雲的樣子，微微一愣之後隨即露出笑容，客客氣氣的主動跟孫雲打了一聲招呼，同時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呵呵，再過一會兒就要開始排練了，晚輩先預祝您今天的排練能夠圓滿成功。”
這樣的時刻，孟萊絕對樂得做一個君子，一個謙謙君子。反正今天下午，孟萊覺得自己贏定了。
孫雲卻並不接話，根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率先推門走進了大排練廳，讓孟萊伸出的右手一下子僵在了那裡。對於這樣一位想致自己於死地的樂壇“同行”，孫雲哪裡還會跟他搞什麼虛與委蛇之類的表面把戲，直接無視就是孫雲現在唯一的態度。沒有對著孟萊破口大罵，孫雲已經非常剋制了，他一向以來的溫和與善意可不是隨便對著任何一個人都會散發出去的。
孫雲又不是個傻子！
患病之前在世界古典樂壇十幾年的闖蕩經歷早就告訴孫雲，對於孟萊這樣的傢伙，善意無用，也不用考慮什麼同行之間的情分。對於這些最善於利用各種卑劣的手段損人利己的卑鄙小人，不能留給他們任何好臉和任何機會，只有用強大的實力把他們碾壓成泥，他們才不會在下一次的關鍵時刻跳出來壞你的大事。
這可絕對沒什麼不忍心的，這種傢伙就是欠收拾。
被孫雲徹底無視，孟萊的臉色立刻就不怎麼好看了，他悻悻的放下了右手，眼神閃爍的盯著孫雲離去的背影。
“喲，看看這是誰啊？這不是孟不群孟大師嗎，孟大師，幸會幸會啊。”孫雲的無視讓孟萊臉色驟變的同時，葉梓卻是笑嘻嘻的湊上了前去：“對了孟大師，今天您這兒……又憋著什麼新的壞招兒啊？能不能先透露透露，讓我們也好有個準備什麼的。”
“你！放肆！”孟萊大怒。
葉梓也是蔫兒壞，其時金老爺子的《笑傲江湖》在香江真可謂盡人皆知，書中那些活靈活現的人物也經常被人們在交談當中拿來引用，不過絕對不會有人願意被別人把自己比為華山劍派的嶽不群掌門，當個左冷禪那樣的梟雄都好過這個嶽大掌門，那可是個地地道道的偽君子啊。所以孟萊就被葉梓的一聲“孟不群”氣得大怒，伸手一指便要準備發作。
“怎麼，孟不群大師還準備向我這個後輩開炮？那好啊，來啊，小爺等著你！”葉梓踏前一步抵近了孟萊，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卻早已冷了下來。
如果孟萊再不識相，葉梓絕對不介意讓他也同樣“品嚐”一番孫雲曾經遭遇的病痛折磨。
“行了小葉子，你也真是的，跟孟不群這種人有什麼好多說的，”澹臺文慧伸手拉了一把葉梓：“我們快進去吧，時間差不多了。”
葉梓嘿嘿一笑，伸指點了點孟萊，轉身就走。
身後，孟萊一張蒼白的面孔早已變得鐵青駭人。
……
大排練廳裡此時已是人頭擠擠，樂團成員已經全部到齊，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演奏位置上做著各自的準備工作，樂器調音、安放樂譜、調整自己的情緒等等，舞臺上發出一陣陣雜亂無章的聲響。奇怪的是，這樣的雜亂聲響卻一點都不會讓人感覺吵鬧，反而會讓所有人心裡隱隱的興奮起來、期待起來。
指揮一向是最後到場的，蔡清德一到，排練很快就會開始。
少少十排左右的觀摩席上，除了第一排預留給易豐等人的幾個座位還空著，350個座椅早已全部坐滿。現在仍然還有記者正在陸續走進排練大廳，不過這些後來的記者已經沒有位置可以坐下，他們只能乖乖的站在牆邊觀看排練。再晚一點等到排練正式開始之後，後面趕來的記者就會被拒之門外了，到時候會有駐地大廈的安保把守大門。
這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這又不是正式的演出。就算換成正式的音樂會演出，很多音樂廳對於晚到的觀眾也是拒絕入場的，而且還不給退票。
欣賞古典音樂的規矩一向很多，不願遵守的儘可以不來。各家音樂廳在這一方面都做得相當硬氣，他們並不會為了營業收入、世人評價等等的外部因素向那些不願遵守規矩的觀眾低頭。
如果按照音樂廳正式演出的規定來看，今天下午到場的這些記者幾乎全都不合規矩。沒有幾個人穿著正裝不算，幾乎每一位記者都在不停的拍攝照片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而且還有坐在座位上大聲喧譁的惡劣行為。放到正規的音樂廳演出當中，這樣的觀眾在值場人員勸阻無果之後，會被禮貌的請出音樂廳。
就是這麼強硬，愛來不來，來了……那就要遵守我定下的規矩！
……
一進排練大廳，孫雲便跟葉梓和澹臺文慧分開了。
孫雲自然是呆在側幕候場，既然是按照正式演出那樣去走，那就肯定要等到蔡清德到來之後，樂團全體做好所有演奏準備之後再請他上場。器樂協奏曲的主奏演奏家就是主角，重要性甚至超過了指揮，放在今天，孫雲當仁不讓就是這個主角。
本來也是，記者們可全都是衝著他來的。
澹臺文慧直接過去坐了下來，心情有點忐忑的等待排練的開始。葉梓則是再次憑著感覺稍微調整了一下三隻收音話筒的擺放位置，真真只是微微調了一點點，不敢不調卻也不敢多調。畢竟現在場子裡的人數比起前面葉梓離開的時候又多了不少，不作調整的話，錄製下來的音樂恐怕在聲場的平衡性、音色的均衡性等等方面會有一點小小的遺憾。但是調整過多，那又會破壞前面已經調整好的整體平衡。
這錄音開始之前最後一次的微調可真是難為了葉梓。路徵這樣的錄音師經驗豐富，眼睛一掃現場的情況，靠著經驗他就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應該如何微調。葉梓就只能利用自己的感覺來mo索調整，結果如何還要看最終錄製下來的效果才能知道。
最可惡的就是，這樣的時候小七居然不肯幫他。
擦，沒了張屠夫就吃不了帶毛豬嗎？笑話！小爺自己搞定，不求你個壞東西！
很快的搞定這些之後，葉梓便來到調音臺和開盤錄音機邊上，戴上耳機準備工作。
……
下午2點55分，大門再次被推開，蔡清德和易豐一前一後走進了排練大廳。
蔡清德在前，易豐在後。
易豐微笑著跟現場的記者們打過招呼，站在那裡跟熟悉的記者稍微聊了幾句便坐在了澹臺文慧的邊上。
蔡清德直接登上了舞臺，預示著排練即將開始。
“驗證”的時刻--終於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