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達索命
開學晚宴結束之後,格蘭芬多的一年級新生們跟著珀西?韋斯萊,穿過嘈雜的人群,走出餐廳,登上大理石的樓梯,前往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達力興奮的睜大了眼睛,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走廊上掛滿了畫像,而畫像裡的人們會在有人經過過時喁喁私語,指指點點,滑動擋板和垂掛的帷幔後邊常常藏有隱蔽的的門,這一切都讓他覺得特別的新奇。
但是他今天新認識的那些朋友們並沒有他那麼好的精神,羅恩、納威都哈欠連天,拖著沉重的腳步艱難的跟在隊伍裡。
又爬了許多樓梯,羅恩忍不住抱怨,不知到底還要走多久,這時,前邊的人突然停了下來。
在他們前邊,一捆手杖在半空中飄蕩,珀西距後面的人僅一步之遙,於是後面的人都紛紛朝他撲倒下去。
“是皮皮鬼。”珀西小聲對一年級新生說,“一個專門喜歡惡作劇的幽靈。”他又抬高嗓門說:“皮皮鬼——顯形吧。”
回答他的是響亮、刺耳、像氣球洩氣似的噗噗的響聲。
“你是要我去找血人巴羅嗎?”
噗的一聲,突然冒出一個小矮人,一對邪惡的黑眼睛,一張大嘴,盤腿在半空中飄蕩;雙手牢牢抓著那捆手杖。
“嗬嗬嗬!”他咯咯地奸笑,“原來是討厭的一年級的小鬼頭啊!太好玩了!”
他突然朝他們猛撲過來。新生們一下子驚呆了。
“走開,皮皮鬼,不然我去告訴血人巴羅,我可不是開玩笑!’珀西大吼道。
皮皮鬼伸出舌頭,不見了,手杖正好砸在納威頭上。他們聽見皮皮鬼騰空而去,飛過時盔甲鏗鏘作響。
“你們應當對皮皮鬼有所防備。”珀西說,領著大家繼續朝前走,“血人巴羅是惟一能降住他的,他甚至連我們這些級長的話都聽不進去。我們到了。”
走廊盡頭掛著一幅畫像,畫像上一個非常富態的女人穿著一身粉色的衣服。
“口令?”她說。
“龍渣。”珀西說。
只見這幅畫搖搖晃晃朝前移去,露出牆上的一個圓形洞口。
他們都從牆洞裡爬了過去——納威還得有人拉他一把——之後,他們就發現已經來到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了。
這是一個舒適的圓形房間,擺滿了軟綿綿的扶手椅。
珀西指引女生們進一扇門,去往她們的寢室,然後再帶男生們走進另一道門。
在一個螺旋形的樓梯頂上——他們顯然是在一座塔裡——他們終於各自找到了自己的鋪位:帶四根帷柱的床,垂掛著深紅色法蘭絨幔帳。
達力發現他的箱子也早已送了上來,就擺在床邊的地板上。
羅恩他們已經累得筋疲力盡,他們換上睡衣,互相道過晚安之後就鑽進了各自的幔帳裡。
達力在換睡衣的時候,發現他父親送給他的三英寸長的小鑽頭不見了。
那是今天早上弗農跟達力父子倆開車前往國王十字車站時候,弗農送給達力的禮物。
弗農告訴達力說,這是他們鑽機公司生產的第一批鑽頭,堅硬耐磨,他希望達力也能夠像這個鑽頭一樣,無論遇到什麼樣的阻力,都勇敢的克服它。
達力焦急的找了一圈,他翻遍了長袍所有的口袋和夾層,也沒能找到。
最後,他猜測鑽頭可能是晚宴時候掉在了禮堂裡。
他毫不猶豫的下了床,重新穿好自己的長袍,打算去禮堂找一趟。
格蘭芬多圓形的公共休息室裡空無一人,新學期第一天,經過一整天的奔波大家都累了,早早回了各自的寢室休息。
達力順利的通過了胖夫人畫像,入夜的城堡裡,溫度比白天低了不少,被風一吹,達力哆嗦了一下。
他連忙裹緊了斗篷,低著頭沿著牆邊一路小跑。
哈利是在爬過了兩層樓梯之後,感覺到了身後的跟蹤腳步。
他最初沒在意,以為是費爾奇先生在城堡裡巡夜,因此他特地屏住了呼吸躡手躡腳的縮到牆角等了一陣,打算等費爾奇先生走遠了他再繼續前進。
可是他一停下來,那輕的幾不可聞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
而且,哈利專注凝神的時候,還能夠聽得到對方的呼吸,綿長幽靜,聽起來特別的鎮定沉穩。不像哈利,他已經緊張的滿頭是汗,呼吸都開始哆嗦了。
哈利快速的思考著,到底是誰一直這樣追蹤著他,而且對他使用那樣毫不留情的咒語。
奇洛嗎?伏地魔不可能現在就打算殺死自己,他還得靠仇人的鮮血才能復活呢。
哈利仔細查看了一下他所處的位置,是三樓的一個大廳,兩側都是長長的走廊,牆上的火把艱難的燃燒著,眼看著就要熄滅了。
周圍很安靜,沒有一絲聲音,除了哈利急促的喘息。
“不不不,我必須冷靜下來。”哈利命令自己冷靜下來,在這個時候,害怕是最不可能拯救他生命的東西。
哈利將魔杖握在手裡,努力回憶著鄧布利多教給他的魔咒,修復咒也好,漂浮咒也好,他儘量從回憶裡面挖掘出鄧布利多教過的所有細節,包括咒語的發音和揮舞魔杖的手勢。
雖然他自己也知道,如果真的戰鬥起來,這些咒語根本就靠不住,對方一個“阿瓦達索命”自己就直接圓滿了。
“拼一拼吧!”哈利最後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一陣風從大廳一扇沒關好的窗戶吹了進來,牆上的火把瑟縮了一兩下,終於還是熄滅了。
就在火把熄滅的那一刻,哈利深吸一口氣,猛然從藏身的角落竄出來,跳到走廊另一側凸出來的圓柱後面。
哈利踮著腳尖落到地面,憋住呼吸抱緊了圓柱。
與哈利的如臨大敵完全不同,黑暗裡那位獵人仍然是從容不迫的態度,他故意將呼吸聲音提高一點點,剛好哈利能夠聽清,但是遠處絕對不會聽得到的程度。
在巍峨大氣的霍格沃茲城堡裡,一場貓和老鼠的遊戲,逐漸拉開了序幕。
哈利在聽清楚獵人呼吸的那一瞬間就跳離了他藏身的圓柱。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對敵人,只知道目前的處境是他在明敵在暗,他如果長時間停留某處,很可能會被對方的攻擊直接命中。
而獵人似乎並不著急著攻擊,之前那種燒灼了哈利長袍的藍色光束一直沒有出現,只有聽起來越來越靠近的“嗤嗤”的呼吸聲提醒著哈利,敵人正在向他靠近。
“他在等什麼?為什麼不攻擊我?”哈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這裡是三樓,距離四樓鄧布利多校長辦公室入口並不遠,只要我能堅持到那隻石獸面前,我就算脫離危險了。”
當哈利躲在走廊的窗櫺底下思考著逃生的方法時,黑暗中的獵人竟然非常配合的也停止了前行的腳步。
看起來,獵人很有耐心也很有自信,他似乎是篤定了哈利不可能有機會逃走,所以他並不急著收穫他的戰利品,而是先拿他當個玩物戲耍一番。
哈利猜不透敵人的心態,他只能祈禱,祈禱著敵人的自信心再膨脹一點,他才能夠有更多的機會往前方竄逃。
“從下一個走廊右轉,只要走過兩個房間就是樓梯了。”哈利目測完自己前進的路線,然後弓起腰打算往前跑。
一道咒語準確的打在哈利腳旁邊不到一英寸的地方,藍色光束幾乎是擦著哈利的側臉打到地上。
哈利摸了摸臉頰,毫無感覺,甚至剛才還因為害怕而不住顫抖的小腿也已經恢復了力氣。他皺起眉頭“哼”了一聲:“獵人的耐心似乎用盡了嘛!”
他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明,剛才因為恐懼而帶來的眩暈和噁心的感覺現在統統消失了:“怕什麼,有什麼好怕?逃的掉明天照樣能吃到家養小精靈做的蘋果派,逃不掉大不了心口被戳個洞,投胎再回自己的世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哈利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破罐子破摔吧?
他沒有猶豫,按照原計劃跳到走廊的另一側,躲到一套盔甲的後面。當摸到盔甲手裡握著的冰涼的長槍時,哈利靈機一動,他用力摳開了盔甲的手指,將長槍取下來,橫放在走廊的中央,然後又竄到另一側,將窗簾狠狠的扯下來。
厚重的亞麻窗簾將所有的月光都擋在了外面,走廊裡又恢復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
哈利呼了一口氣:“我看不見你你也看不見我,這樣才公平!”
話音未落,獵人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哈利他這個念頭的錯誤:他發射出的第二道咒語乾脆利落的打中了哈利的左腿。
哈利悶悶的哼了一聲,蹲在地上就勢一滾,躲進了另一側的走廊裡。
一隻手從黑暗裡伸出來,死死的捂住了哈利的嘴。
“轟”的一聲炸響在哈利腦袋裡,熱淚終於抑制不住洶湧而出:“完了嗎?我真的被抓住了嗎?我真的完了嗎!”
“是我。”達力從後面緊緊抱著哈利的頭,他感覺到了手背上傳來的眼淚的溫度。
聽到達力的聲音,哈利毫不猶豫的狠狠撓了一把達力捂著他的嘴的手背,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這種從絕望的谷底重又復生的心情。
達力吃痛,不過他沒有鬆開手,而是抱緊了哈利的腰帶著他又往走廊裡側躲了一點。
哈利癱軟在達力的懷裡,他的左腿一點知覺也沒有,這讓他非常害怕,他只能用手摸來確定自己的腿還在,而且沒有血肉模糊。
獵人似乎為自己的一擊不中有些懊惱,他沒有再跟哈利玩躲躲藏藏的遊戲,而是朝哈利他們躲藏的地方走了過來。
走廊裡傳來“嘩嘩”的聲音,就像一大團的布在地上拖過的聲音。
達力緊緊握著哈利的手,幾乎要將哈利的指骨捏碎:“怎麼辦?”
哈利指了指自己冒死從盔甲手中奪下來的長槍:“我對付他,你去找鄧布利多。”
“你?別傻了,你連我都打不過!”
達力大喝一聲跳起來,因為他們已經沒有必要再躲藏,敵人的呼吸聲告訴他們,雙方已經近在咫尺了。
空氣中立即漂浮起一股很淡很淡的溼嗒嗒的泥土腥味。
達力奪過哈利手中的長槍朝著敵人猛刺過去。
什麼也沒有刺中,但是達力已然來不及收回手裡的力道,他拼盡全力的那一刺帶著他向前撲倒,摔在地上,長槍也被扔了出去。
“不!”哈利將全身的力氣都聚集到右腿,他跳起來,壓在了達力的身上,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達力。
與此同時,獵人顯然也嚇了一跳,他肯定沒有預料到自己的獵物會變成了兩個人,而且用這樣野蠻的麻瓜的攻擊方式反抗他。
達力的長槍沒有刺到他,他及時的閃開了一英寸的距離,堪堪避過槍尖。不過那因為慣性而被達力摔出去的長槍卻準確的飛向了獵人的方向,這一次他沒能躲開,被槍身狠狠地撞了一下。
這一下撞擊激怒了他,這一次,劃破黑暗直射向地上那兩人的,不再是藍色的只能灼穿長袍的光束,而變成了一束綠光。
那綠光達力不清楚,但是哈利再清楚不過了,那是“阿瓦達索命”。
綠光射向的是達力的頭,達力趴倒在地面上,腦袋被哈利牢牢的壓著,他看的到但是躲不開。但是哈利則一眼不眨的看著,看著那道不可饒恕咒從左前方半人高的地方發射出來,飛向他的眼睛。
哈利怕死,他沒有勇氣直面那道死咒,所以他抬起左手遮住了眼睛。
“除你武器。我到死居然沒有來得及學會哈利波特的招牌咒語……”哈利喃喃的嘀咕了一句,綠光毫不留情的擊中了他,他握著魔杖的右手只剛舉到半空,連揮舞都沒有來得及。
達力眼睜睜的看著哈利被擊中,他的兩隻手都被牢牢的壓著,魔杖就在右手裡緊緊的握著,但是他沒有機會揮動它。
“保護他啊,保護哈利啊!奧利凡德先生不是說你有強大的保護力量嗎?現在就展現給我看啊,拜託你,保護哈利啊!”達力嘶啞著嗓子痛苦的哭嚎,他清楚的記得買魔杖時候奧利凡德先生告訴過他的每一個字,此時此刻,他多麼希望魔杖能夠發揮作用,只要能夠保護哈利,他可以不顧一切。
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獵人在那一擊命中哈利之後,並沒有給達力補上一擊,他甚至沒有朝前走,只是停在了原處,因為黑暗裡只能聽到達力的哭喊,沒有傳來獵人走動時候的“嘩嘩”的拖地聲。
達力用力的翻了個身,坐在地上,哈利軟軟的跌在他懷裡,無論他怎麼搖動他,也沒有迴應。
似乎是達力的哭喊讓獵人厭煩了,他又一次舉起了他的魔杖,這一次,綠光準確的擊中了達力的心口。
達力因為咒語巨大的衝擊力被打得向後跌飛出去一大段,哈利也從他懷中滑下來,摔在地上。
“咚!”達力狠狠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巨響,他痛苦的慘叫,覺得自己的屁股骨頭都要裂開了。
但是,他並沒有死。
就在達力摔出去的同時,哈利猛然從地上跳起來,他幾乎是吼著喊出了那句咒語,手臂漂亮的劃過半空:“除你武器!”
“撲通”一聲,獵人的魔杖掉在了地上,清脆的摔落聲伴著哈利的下一個咒語:“羽加迪姆勒唯奧薩!”
哈利按照鄧布利多教給他的手勢,舉著魔杖一揮一抖,地面上的所有東西都迅速的飄升到天花板,包括走廊上的盔甲,達力丟出去的長槍,遮住月光的窗簾,當然,一大片的雜物裡也夾雜著獵人脫手的魔杖。
而達力身後的走廊裡,終於傳來了有人急匆匆跑來的腳步聲。
獵人在月光照到他身上的一瞬間就躍出了窗外,轉瞬間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哈利根本沒有來得及看清楚獵人的臉,他只能看到獵人從頭到腳都裹在黑色的斗篷裡面,個子並不太高,而且從他躍出窗外的背影可以看出,他異常的瘦削。
“奇洛教授!救命,救命!”達力一轉頭,看到了跑向他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