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完之後,他似乎也已經清醒了不少,昏黃的路燈下,張藝興靠在電線杆子上半閉著眼重重的撥出了幾口氣,看著面前露出擔憂神色的溫姿,面頰潮紅的笑了笑,他抬起手看了看手上拿著的口罩,嫌棄的皺了皺眉:“我的品位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可愛了?”
溫姿低著頭,尷尬的笑了笑,她雙手在身前緊握著,剛才兩人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又因為架著那麼大一個身體,承受著重力,倒是沒覺著冷,如今這股力消失,風雪順勢吹來,她反倒是渾身開始打起激靈。
她抬起頭說:“你現在能走路嗎?我可沒有力氣再扛你了。”
張藝興扔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疲憊的閉了閉眼,笑了笑說:“我一直能走路,要不然從包廂到這,那麼遠的距離,你以為能扛得動我?”
哦哦,原來是醉的不徹底,溫姿慶幸的掂了掂後腳跟,她還在疑惑,怎麼自己突然就變的那麼大力了;
可隨後又突然想起一事,睜大眼睛,膽戰心驚的結結巴巴的問道:“那,那剛才我和許璐在包廂內的談話內容,你……”
“我聽到了。”張藝興終於疲憊的閉上了眼,過了一會,他重新睜開眼,聲音低低的說:“溫姿,現在沒人,我想聽你說一句真話,你為我好,處處為我著想,到底是因為什麼。”
溫姿頓時張大著嘴巴,一臉呆滯,她黑色的長髮上已經落滿了一層雪花,白茫茫的一片,臉頰凍的通紅,渾身卻已經忘記了發抖,因為什麼呢?到底是因為什麼?可能是已經成為了習慣,具體的原因她也已經忘記了。
張藝興的理智真的是已經足夠清醒,他慢悠悠的半睜著眼睛看著她,也不催促,也不著急,只是想等待著一個答案,雪花同樣落滿了他的頭上,他的身上,頭頂湛黃的路燈洋洋灑灑的照下來,打在兩個人的身上,竟形成了一幅絕美的畫面。
在風雪呼嘯中,溫姿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她想含糊過去:”藝興,天氣這麼冷,我們趕快回家好不好?你想知道答案,我明天再告訴你。”
說著就要去扶他的胳膊。
“不好,我現在就想知道。”張藝興一個側身躲過了她欲扶他的手,他就是想借著酒勁,把該問的不該問的,通通都問清楚,要不然,憋在心裡難受,他會瘋,他再次鄭重其事的說:“溫姿,這一次,我想聽你說真話。”
溫姿是生氣了,真的生氣了,在這麼冷的大雪天裡,他們在路邊討論這麼無關緊要的事情,有意義嗎?她沒關係,怎麼凍都行,可張藝興不行,他的身體是整個事業的本錢,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可是她想替他在乎,到底,是不忍心對他發脾氣的:“藝興,要不這樣吧,我們先找個暖和的地方,我再告訴你答案,你的身體最重要,我不能讓你這麼任性。”
張藝興再次推開了她,頓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難受的厲害,他緊緊捂著肚子,一彎腰再次吐了出來,溫姿在一旁緊張的看著,卻幫不上任何的忙,她只是不停的乞求著他,找個暖和點的地方。
藉著酒勁,張藝興第一次展現了他的壞脾氣,他直起腰,指著溫姿,怒吼著:“你今天要是不告訴我實話,我們就絕交,絕交。”
溫姿突然怔住了,他第一次見到張藝興這麼不理智的一面,這麼瘋狂的一面,自己的答案對他來說真的就這麼重要嗎?重要到不顧他自己的身體,情緒一點點吞噬著溫姿的意識,又加上那麼冷的天氣,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猛然逼近張藝興,掂起腳尖,在他的脣上輕輕印上一吻,只是一瞬,忽的後退了兩步,歇斯底里的叫著:”好,既然你想知道答案,那麼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對你好,不是為了別的,因為我愛你,我愛你,可這有意義嗎?什麼也改變不了。“
話未說完,溫姿捂著嘴,瞬間淚流滿臉,她的哭聲在這寂靜的雪夜裡顯的特別的突兀。
張藝興本就沒有表情的臉頰上徹底的僵住,脣上的柔軟,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那溫熱似乎還在流連忘返,聽到答案,他突然怪異的笑了起來,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心中所期待的,總之,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無可抑制的跨步上前將溫姿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裡。
他口中喃喃自語著:”溫姿,你知道嗎?我不能再騙自己了,我的心裡有你,有你。“
擁抱來的太突然,溫姿還處在宕機當中,她臉上的淚水已經結成冰,砸落在腳下,碎成了水花;她沒有勇氣去擁抱他,就像上一次一樣,只要她稍微有點動作,他就會消失不見。
可是,溫姿仍是不可置信的帶著顫音問道:”藝,藝興,你剛才說什麼?“
他似乎已經睡了過去,口中一直在唸叨著:”回家,回家。“
與此同時,溫姿才猛然驚醒,急忙扶著他的身體,伸頭看了看,往最近的一家旅館走去:”好,我們回家。“
兩個相依偎的身影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慢慢的前進著,誰也無法料到他們今後的命運會如何。
一個是當紅偶像,一個只是初出茅廬的編劇。
第二天,下了一夜的大雪也終於是停歇了下來,白茫茫的映襯著外面的街道,張藝興動了動身子,艱難的睜開雙眼,他揉了揉頭部,疼痛的難受,半撐起身子,有些迷濛的看著房間內的佈景,很簡單,一張大床,一臺電視,一個衛生間,正對面是拉上窗簾的落地窗,是酒店,只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未脫,還是昨天的那套,昨天?張藝興突然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腦袋中自動搜尋著關於昨天的事情,他們劇組的人本來在一起聚餐,後來都喝醉了,再後來,好像還是溫姿送他回來的。
再後來,他好像還做了一件特別偏激的事情,似是回味無窮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脣。
再次反應過來,自言自語的說道:“溫姿呢?”
急忙翻身下床,走出臥室,來到客廳,剛想找手機或者是直接出門,可是在出臥室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停住了腳步,客廳的沙發上此時正蜷縮著一個纖瘦的身影。
張藝興下意識的抬頭看向空調的位置,是關著的,他走過去本想把它開啟,搗鼓了好一會,竟然是壞的,他頓時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個溫姿到底是怎麼想的,臥室裡的空調是好的,她為什麼不進臥室?
搖頭嘆氣的走到沙發旁,本想抱著她直接去臥室睡,可是,手剛一觸及到她的身體就感覺在渾身發抖,張藝興一個激靈,抬頭去看她,清秀的眉頭緊緊的皺著,臉色泛白,他急忙下意識的抬手去探她的額頭:“好燙,溫姿,溫姿”
叫了兩聲之後仍是無反應,張藝興頓時著急了,急忙從臥室拿出自己的外套裹到她身上抱起就往醫院裡跑去。
醫生的初步診斷結果是受寒導致的高燒,別看小感小冒的不在乎,燒起來真是要人命。
醫生拿起單子看了一眼,對等在外面的張藝興說:“病人叫溫姿?高燒,先打一天的點滴看看能不能退燒。”
張藝興連連點頭,微微鞠了一躬說到:“是,謝謝醫生,麻煩您了。”
值了一夜的班,醫生已經疲憊不堪,本來是沒什麼好心情,一大早又送來一個高燒不退的病人,更煩躁了些,可是遇到眼前這麼一個懂禮貌的小夥子,頓時陰霾消了一大半,他語氣也客氣了些:“沒事,好好照顧她,隨時注意情況,有什麼事叫醫生。”
張藝興再次道謝。
醫生點了點頭,剛想轉身走掉,又疑惑的折返過身,指著剛才的那個小夥子說:“看著你挺眼熟的。”
張藝興愣了愣,隨即笑開,禮貌的說:“您好,我是張藝興。”
醫生頓時驚喜,完全就像是一個粉絲見到偶像的那種心情:“就是在我們上海錄製《極限挑戰》的那個?”
“是,是,是。”張藝興連連點頭,忙微彎著腰伸出手:“您好。”
興奮歸興奮,但該有的禮貌不能少,握完手之後,醫生說:“人不錯,節目也不錯,加油。”
張藝興再次深鞠躬表示感謝。
一陣寒暄過後,醫生走了,張藝興也得空去病房裡看溫姿。
病**空的吊水滴滴答答的流淌著,他繞過病床走到另外一邊,看著她熟睡的側臉慢慢的蹲下身,口中喃喃自語:“溫姿,對不起,我不能給你一個承諾。”
昨天晚上的事他沒有忘記,說過的話以及真實存在的感情都深深存在腦海中,可即使是這樣,面對這麼好的女子,他不忍心讓她得到一個虛無縹緲的愛情。
他說:“溫姿,在錯誤的時間裡遇上對的人,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如果可以,我是真的希望我們都可以忘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他走出病房,她的眼淚順著眼角緩緩而下。
張藝興折返回酒店,把落下的東西全部拿上,在溫姿的手機裡找到了鄭陽的手機號碼,她現在在醫院,總得有一個人照顧,但是他所知道,認識溫姿的人也就只有鄭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