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淺笑苦惱的皺著眉頭,玄夜溫柔的笑了,“心語,其實你不必這樣猶豫不決,只要說出你心中的想法就好。”
淺笑看著眼前跪著的人,他們各個都垂著頭,不敢看玄夜,似乎很害怕他,那是一種又恭敬又害怕的態度。彷彿林玄夜是他們的天,是一種神聖不可觸犯的存在。
淺笑抿了抿脣,“既然你們是第一次犯錯誤,我也沒有受什麼傷,那我就原諒你們了,重罰就不必了。”
跪著的一群人聽到淺笑這樣說,立馬欣喜若狂,但是卻又聽到林淺笑開口,“這次不懲罰不代表下次,如果下次再犯不該犯的錯誤,那就是加倍的懲罰。”
她一說完,那些剛剛還覺得逃過一劫的人立馬覺得如芒在背如坐鍼氈,一股無形的壓力匯聚於頂。雖然這次放過他們了,但是下次的雙倍懲罰卻讓人感覺很可怕。
淺笑將目光投向林玄夜,似乎是在問他這樣的處理怎麼樣?林玄夜讚賞的衝她點了點頭。
林淺笑心腸還是不夠硬,所以才會給別人機會,但是下次雙倍的懲罰卻又像是一塊巨石一樣讓人不敢懈怠。不管是什麼樣的管理方式,總會有他的缺陷,不管是嚴政還是仁政,都是一把雙刃劍,其實好不好,能夠好到什麼樣的程度,都是看領導人的威信夠不夠大。
很顯然,林玄夜是有足夠的氣場與威信的。有著不同尋常經歷的他,在天使與惡魔之間完美遊刃有餘的轉化,偽裝與隱藏總是做的天衣無縫。
“你們出去吧。”
林玄夜衝跪在地上的人輕輕一笑。那些跪著的人幾乎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少主居然對他們笑了??
“還不快滾?”男人瞬間皺眉。
看到他似乎又要慍怒的模樣,地上的人嚇的屁滾尿流,戰戰兢兢的站起跑出了門外。
待他們都走後,淺笑才將注意力轉向玄夜,“哥哥,為什麼你會是地皇的少主……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樣的身份。”
林玄夜笑的有些意味深長,“心語,你想不到的,還有很多……”
林淺笑天真的問,“難道哥哥還是其他組織的老大?”
玄夜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的話。頓了頓,“心語,你剛剛,又做那個夢了,是嗎?”
雖然沒有打雷下雨,但是從淺笑剛剛睡著時候不安的表情和緊蹙的眉峰,玄夜就知道她又做那個夢了。他守著她的夢境整整二十年,又怎麼會不知道她這是做那個夢的表現呢。
林淺笑點了點頭,答道,“哥哥,這次,我終於看清夢中的內容了……”
林玄夜的表情僵在了臉上,這一天,終於要來臨了麼。他有些驚奇,又有些不敢相信的問,“心語,你想起來了?”
淺笑卻搖了搖頭,“哥哥,這個夢境這次我看的清清楚楚。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老是做這個夢,但是卻覺得立馬的人都好熟悉好熟悉,可是卻想不起來他們是誰,一想就頭很痛……”
林玄夜默不作聲,靠近了她一些,心疼的抱住了她,將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頭,“心語,我們家的小公主,本來哥哥是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永永遠遠做一個安樂的公主,永遠也別參與到我的復仇計劃當中。哥哥可以做魔鬼的復仇之子,但咱們家的小公主心語,只能做天使般快樂的安樂公主……可是你得的那個怪病,卻並不能讓哥哥實現這樣的願望,心語,你的病……”玄夜的聲音有些哽咽,“你的病,當你想起一切的時候,就好了……”
林淺笑有些茫然,“想起一切?”
“當你認識了你夢境裡的人之時,你就不會再發病了……”
“真的嗎?哥哥,那我怎麼才能想起來呢?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們是誰!”
林玄夜愛憐的撫著她的長髮,一遍又一遍,像是永遠也撫不夠一樣。輕柔低喃的聲音,“心語,哥哥希望你永遠是我們家的安樂公主,永遠在哥哥的保護之下,但是,為了你的病,哥哥不得不這樣殘忍……”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最後渾渾噩噩的瘋了。
林淺笑正在詫異,卻陡然感覺脖子上一涼。她戴著的那枚古玉被哥哥摘下來了,取而代之的 ,是哥哥最初送給她的純金項鍊。
那條項鍊,縈繞在頸間的最初是刺骨的涼意,漸漸的卻開始發熱。林淺笑異常驚奇,熱量以墜飾作為起點,隨後越來越燙越來越燙,由脖頸間的面板傳向了全身上下,直到灼燒的熱度由面板傳遍四肢百骸的時候,淺笑終於忍不住低吼了出來,“啊!!”
“哥哥,我頭好痛!”她痛苦的叫道。
玄夜擁著她發熱的身體,呢喃安慰,“心語,乖,一會就好了,一會兒就不痛了……哥哥在這裡……”
林淺笑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血管裡極快的遊走,它們在拼命的遊啊遊,似乎想要透過她的血管全都彙集到腦袋裡一樣。她感覺自己的腦袋異常的脹痛,痛到她幾欲將自己的腦袋敲碎,將自己的靈魂解放。
看到在自己懷中掙扎翻滾的淺笑,林玄夜心疼的抱緊了她的身體。
心語,對不起,如果可以選擇,哥哥寧願你永遠也不要知道真相。
“啊!!”
林淺笑緊閉著雙眸,大喊一聲過後便癱倒在了玄夜的懷裡,再也沒有了動靜。
看到疼到暈倒的淺笑,林玄夜將她放到了**,替她蓋好被子,靜靜的看著她的睡顏,等著她醒來。
時鐘在滴答滴答的輕響,安靜的房間內有些陰冷,那抹靜立在窗前的絕魅身影,更顯孤寂。
“爸爸~”
“心語真乖!”
“媽媽~”
“我的乖女兒小心語,今天想吃什麼?”
“媽媽,我要吃冰糖雪梨粥!!”
“……”
淺笑緩緩睜開了雙眼,入夜,房內光線不足,有些發暗。她微微側頭,印入瞳孔的是一雙宛若野狼般野心勃勃的暗黑瞳眸。
林淺笑沒有說話,看著那個正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的親哥哥,沒有說話。
“心語,你想起來了……”他的語氣很心疼,卻難掩其中的興奮。
林淺笑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們的爸媽……已經死了……”她喃喃的說著,聲音輕柔漂浮,仿若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是的。”玄夜抬手撥開她擋在額前的髮絲,“哥哥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也只有哥哥一個親人了。”
林淺笑默不作聲,她的脣微微蠕動,“是誰,是誰殺死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