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高明手段
“喂。全能創作獎得主,急匆匆跑哪去了?”電話聽筒中,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是一個陌生的聲音,但舒宇卻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這種感覺就像,這一世的曹妤一開始給舒宇發簡訊用的那個手機號碼,給舒宇帶來的感覺。
“你是?”舒宇不禁問道。
“那麼快就忘記了?真是貴人多忘事。”對方調侃一笑:“我叫喻莫莫。”
“喻……莫……哦,主持人啊,你好你好。”舒宇笑著應道。
“你在哪呢?那麼吵?”喻莫莫問。
“酒吧陪朋友喝酒呢。”舒宇笑了笑:“有事?”
“哪個酒吧啊?”喻莫莫追問。
舒宇不禁奇怪:“怎麼了?”
“誒呀,真有事。”喻莫莫拖長聲音說道。
不對,舒宇頓了頓,確定了喻莫莫帶給他的那種熟悉感覺,並非來自剛才的同臺,很有可能,來自前一世,但……沒有理由啊?自己前一世並沒有遇見過姓喻的同齡女孩,就算有,似乎自己也沒有理由忘記對方。而且,舒宇更確切的一點,是自己前一世的記憶並沒有斷層。
或許,只是錯覺?
人生在世,難免各種似曾相識,大多的,都是科學難以解釋的錯覺而已。
“喂喂,還在聽嗎?”喻莫莫的聲音,把舒宇從出神中拖拽回來。
“美好時光酒吧。”舒宇回答完這六個字,莫名有些心悸,鬼使神差的,便是結束通話了電話。
舒宇調整好心態,回到李建博和霍軍行所在的卡座。
“恩?大軍哪去了?”舒宇見李建博一個人坐在那裡喝悶酒,不由問道。
“去洗手間了。”李建博回答說。
舒宇看了一眼李建博,終是坐在他身邊,旋即問道:“大博,遇到什麼事了?覺得是兄弟就說出來。”
李建博拿起手上裝著半杯血紅色雞尾酒的酒杯,對著酒吧裡閃動的燈光看了看,輕笑一聲,道:“情場不順那是大軍那個大嘴巴胡謅的,他以為誰都跟他似得。”
“那文場失意?”舒宇試探問。
李建博輕輕點了點頭,晃動了兩圈手中的酒杯,旋即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倒也沒有大軍說的那麼誇張,不過是寫了一篇雜文,被好幾個雜誌社接連退稿了。心裡有些不順。”
舒宇和李建博碰了一杯,然後問道:“可以讓我看看你的那篇雜文嗎?”
李建博點了點頭,掏出了自己的智慧手機,他家境本身也不算差,加上和霍軍行組成“兄弟”組合也飽受好評,收入頗豐,所以智慧手機和電腦也都同步用上了。
舒宇打了一個酒嗝,接過李建博的手機,仔細看了起來。
《年少成名,被強行推下山崖的雛鳥》
“擬這個題目的時候,我率先是想到自己的。說來,我也算是年少成名過三次……”
這是一篇哀梨並剪的雜文,從李建博本人三次年少成名,然後被家人保護不讓其曝光於媒體的行為,他當時的想法。以及之後其他成名的同齡人的遭遇,來論證自己的觀點——年少成名對於孩子來說,是不值得鼓勵的,因為年少成名所帶來的名利是會影響到青少年內心成長的。
這篇雜文,似乎與舒宇今天在聯誼會上的“獲獎感言”不謀而合。
李建博的雜文,文筆流暢思路清晰,舒宇自認,比自己臨場的那個“獲獎感言”更加有說服性。
這篇雜文很好的體現了李建博的特點,即很犀利的把問題提出了,又圓潤的收尾,大抵一看只似自嘲,仔細一品卻是借自嘲而嘲群,換句話,尺度把握的非常到位。
“退稿理由是什麼?”舒宇問。
這一世文化方面有一點總是比前一世好的,這一世的投稿都是公開透明的,就算是不錄用稿件,也會給予退稿信,並且說明情況。
而上一世,給雜誌投稿,大多讓你等三十天不能他投,如果不予錄用,還不會告訴你,很多文章都是有時效性的,每個雜誌拖三十天,文章就廢了,這種不科學的,不尊重作者的錄稿方式,舒宇認為,就是前一世國內紙質雜誌走向毀滅的重要原因之一。
李建博又和舒宇碰了一杯酒,喝下以後說道:“退稿理由五花八門的,有的說稿子很好但可惜暫時只接受已定書讀者的來稿;有的說主題不明;有的說攻擊性太強;有的說稿子滿了;有的……;”
舒宇苦笑搖頭,沒有說話。
李建博道:“我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麼,我和大軍看到這些回覆的時候,和你想法一樣,他們大多就是不接受新人投稿的藉口而已……哪怕是那些打著挖掘文學新人旗號,或者是挖掘青年文人旗號的,最終刊登的,都是一些四十多歲已經有十幾年創作經歷的中年人。不明白,他們對於“青年”和“新人”的界限怎麼那麼模糊?”
“別想不開。”舒宇拍了拍李建博的肩膀:“紙質媒體遇到的管制多,所以對於來稿的限制也就多。還好現在網際網路發展越來越快,電子雜誌很可能逐漸取代紙質雜誌,所以你倒不如不要糾結這些,把視線挪到網際網路這方面來。”
“我思維還是比較傳統,沒辦法那麼快跳到網際網路媒體上,我還是覺得有個實體雜誌拿在手上踏實些。”李建博說。
舒宇很是理解的點了點頭,正還想說什麼,卻見霍軍行一臉壞笑的走了過來,坐回到座位上。
“笑什麼呢?上個廁所還能有什麼豔遇?”舒宇問。
“豔遇到沒有。”霍軍行笑著道:“剛才閒著無聊,看了看青年網的頭版頭條,關於你們那個聯誼會有一篇通訊報道,裡面有提到你,蠻逗的。”
看到霍軍行笑的太過不懷好意,舒宇冷哼一聲:“把手機給我看看。”
霍軍行怕是已經醉了,掏了半天才把手機掏出了遞給舒宇,大概因為螢幕忘記熄滅的關係,手機有些發燙。
不過很快,舒宇就覺得,自己的這張臉,恐怕要比霍軍行的手機還要燙。
“90後優秀文學新人舒宇也在頒獎典禮時趕赴京都領獎,再三感謝黨、國家和文協的培育和挖掘……”
顯然又是出自那個孫慶雲的手筆,“趕赴京都領獎”這六個字就很有居心,讓人一看,下意識就會認為,舒宇是為了這個獎才趕過來的。
其次,後面的就有些過分了。
大概是因為自己的那幾句“獲獎感言”,讓在場的90後作家們都覺得那三句感謝有些不符合90後的態度,故而對孫慶雲這個60後產生不滿,孫慶雲就乾脆將計就計,不提別人,只提舒宇……看到這篇報道,給人印象,舒宇不但為了領獎而匆忙趕赴京都,還是當場唯一一個說出這種假大空感謝詞的人。
“我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舒宇哭笑不得的看向李建博和霍軍行:“事實上,全部人裡,只有我沒有說這話。”
“我瞭解。”霍軍行和李建博異口同聲道。
“那你倆笑什麼?”舒宇問。
“我們坐等你反擊,看好戲啊。”霍軍行拍了拍舒宇的肩膀。
“說的輕巧。”舒宇一陣頭大,這孫慶雲果然不是泛泛之輩,比起郝勇李輝之流要高明太多,孫慶雲並不會明著誹謗你,而是把一些存有階級爭議的“好事”安到你身上,大肆吹捧。
那怎麼應對?
澄清,那豈不是表示你拿了獎還要裝清高?否定自己講過那番話,那豈不是說自己不愛國不愛黨,不感謝文協?
難……
舒宇用手捏了捏鼻樑,毫無頭緒。
就在他把手機遞還給霍軍行的時候,卻是無意間將桌邊李建博的手機碰了一下,眼看李建博的新手機就要落地,舒宇眼疾手快,伸手一撈,把手機接住了。
無意間觸亮手機螢幕,他的手機還在那篇《年少成名,被強行推下山崖的雛鳥》的文件頁面上。
舒宇眼前一亮:“有了?”
“有了?有什麼了?有孩子了嗎?名字取好了嗎?”霍軍行一聽,興奮的湊過腦袋,一口酒味,顯然已是不勝酒力。
“別搗亂,走開!”李建博一手把霍軍行的腦袋推開,然後一臉好奇的看著舒宇:“你的對策是什麼?”
“我一會在微博發表一篇文章,你的這篇雜文,用來當我的按文,如何?”舒宇不太確定的看向李建博,畢竟他覺得,把人家一篇出色的文章用來點綴自己的文章,要求有點過分。
哪知李建博卻是很爽快的點了點頭:“好主意,不過又得沾你金V賬號的光了。”
聽李建博這麼說,舒宇鬆了口氣,旋即也不在多說,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啟騰訊微博的APP,在輸入框輸入道:“金溪民方仲永,世隸耕。仲永生五年,未嘗識書具,忽啼求之。父異焉,借旁近與之,即書詩四句,並自為其名…………子翰曰: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賢於材人遠矣。卒之為眾人,則其受於人者不至也。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賢也,不受之人,且為眾人;今夫不受之天,固眾人,又不受之人,得為眾人而已耶?”
@中國文協@90後作家聯盟@90後作家聯誼會……發表。
這篇稍加改動的文章,正是來自於前一世,北宋知名文學家王安石的經典敘事散文《傷仲永》。
“好了,你可以評論了。”舒宇打了個響指,對李建博說道。
李建博點了點頭,拿起手機,舒宇看向霍軍行,發現霍軍行神情有些古怪的看向自己身後。
舒宇不解,這時,一個紅色的獎狀卷著一股清香從舒宇身後遞到了舒宇面前,舒宇轉頭望去,看到來人模樣,不由面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