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的祕密
已經離學校主區越來越遠了，四月的夜晚，風仍有點涼，吳青語緊緊拉著蔡穎心的手，既興奮又緊張。
當時學校北面全是蘆葦蕩，剛建了一座橋透過去，準備好好地開發。
河堤下面蘆葦錯立，已經非常難走，好在河堤上的兩個人停了下來。
吳青語她們貓著身子偷偷躲在河堤下。
只聽五樓女生說：“過幾天就放假了，你現在不必來找我的。”
聲音很好聽，被風一吹，有點隱隱地散去，很輕很柔，又有些幽怨。
真不該叫她小“潑”婦。
聽口音是東邊人，幸好不是南邊的，要是像陸會那樣說話，那就白跟一趟，完全聽不懂啊。
只聽那個男生也講著家鄉話：“可是我總是很擔心。每次給我回信都讓我等很久，打電話到你宿舍，你又經常不在。”
“我現在進了學生會，事情多得不得了，然後又有很多考試，我也沒有辦法。”
男生說：“我知道你忙，可是不可能一點時間也沒有，你從不打電話給我，即使我打電話給你，你也是沉默不說話，要不就是很忙，要急著掛線。”
忽然聽到有拉扯的聲音，吳青語想站起來看一看，蔡穎心按住她的腦袋在她眼前搖手。
兩個人又繼續聽。
好像是男生抱住了女生，她卻在推據。
男生又說：“你不覺得我們有問題嗎？連抱抱你，你也開始嫌煩，以前我們……”
女生打斷他：“不是的，怎麼說，這都是在學校裡。你先回去，等五一放假，我們回去慢慢說，好不好？”
男生有點賭氣：“不好！我就是心裡總髮慌，所以才來找你。你有什麼，一定要跟我說清楚，說清楚了我才不會整天胡思亂想。”
“你總是這樣，你這樣讓我壓力很大。”
男生著急的說：“我就是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麼壓力？”
“我是個學生，現在當然以學業為重，今年又申請了助學貸款，以後到底能找什麼樣的工作？到底能不能順利還貸？我要想的事情真的很多。”
“為什麼要申請貸款？我說了，我會供你讀完大學，我現在努力工作，以後也會努力養你！你為什麼非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原來男生不是學生，哇，好勁爆，早聽說有大學生被包養，難道她被包養了？
不過包養女大學生的不都是大老闆嗎？這個聽起來怎麼感覺不像？
女生好像哭了：“我真的很感激你，高中兩年，你為我做的夠多了，我不想越欠越多，欠得越多，我越感覺，我不是我自己。”
她的哭聲嗚咽起來，好像被男生摟在了懷裡。
男生說：“你從來就不欠我，我們兩個之間還說什麼欠不欠的話。高一我就喜歡你，就認定你是我一生一世的人。為你做什麼我都願意，所以你從不欠我。”
“可是我就是覺得欠了你，你讓我沒辦法做真正的自己。你對我的好緊緊地束縛了我，緊得我喘不過氣來。如果你真的什麼都願意為我做，那就放開我，求求你，不要這麼逼著我，以後我們還是朋友，所有欠你的學費，我都會慢慢地還給你。”
男生冷冷地：“你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我就知道你是想跟我分手。你所有的表現都是表示著你要分手。什麼忙是假的，什麼學業為重也是假的，什麼壓力也是假的！我愛著你，你若也愛著我，哪來的壓力！”
“我說什麼，你都會這樣想對不對？那我也不想多說了。”
“你是不是認為我沒考上大學，所以看不起我？”
“你怎麼可以這樣想我？”
“那你是不是在學校裡遇到了其他人，你們是不是有了感情？”
“沒有。”
男生突然激動地大起聲來：“那為什麼要分手，以前我們不是很好嗎？”
又傳來嗚嗚嗚地哭泣聲：“那是因為我覺得我欠了你，所以我只能那樣還你。可是你真的要我一直這樣欠下去，還下去？你也真的好自私。”
“難道你就只是在還我？從來沒有喜歡過我？”男生的聲音有些悲傷，說著說著漸漸地低了。
怎麼分手的人都愛問這個問題？“有沒有喜歡過我？有沒有愛過我？”
就好像聽到說有，就願意分手了一樣。
女生不說話，整個兒靜靜地，只覺得風大了些，蘆葦蕩搖晃的聲音越來越響。
男生開始來回地走動，焦躁不安的腳步聲混在風中。
“只要想到你跟我疏遠，對我冷淡，我就沒辦法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一想到哪天你會離開我，我就不知道以後還怎麼過下去。還有什麼值得我努力，還有什麼能讓我有希望。這世上真的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常常一夢醒來，就那麼呆呆地坐在黑夜裡想你，想得自己想去死。”
“你看，我就怕聽你說這樣的話，你總是要讓我內疚，難道這輩子就一直這麼下去？你把我太看重了，我承受不起。”
“因為你不喜歡我，才承受不起，是不是？”
“你放過我吧，你這麼逼我，就是想逼死我，愛一個人是這樣愛的嗎？”
男生急忙說：“我怎麼會逼你？我寧願我死，也不會逼你。只是你不知道，沒有你，我真的會死的......你不信？我現在就從這跳下去。”
“不要。”她驚呼著去拉他，“你不要這麼衝動，你死了，我怎麼活，你是要我內疚一輩子？”
天哪，本以為來撞破好事的，居然要出人命案。吳青語嚇得暗呼一聲，緊抓著蔡穎心的手，一動也不敢動。
蔡穎心滿手心的汗，攥著吳青語的手，不停地絞來絞去。
又是一陣拉扯聲後，男生哭出來：“我喜歡你，我愛你，我也不想給你壓力，真的！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不能失去你，沒有你，我就再也感覺不到喜歡，再也感覺不到愛了。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兩個人就在河堤上哭著，吳青語聽得動靜小了些，趕緊拉著蔡穎心往回走，萬一真有人跳河，她可不想在事發現場。
蔡穎心彷彿呆了，一拉之下，才回過神來，跟著吳青語踉踉蹌蹌往回跑，跑了一段距離，速度越來越快，好像害怕有人追上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