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的情人-----第9章


冰山法醫:溺寵律政佳人 貼身醫王 冷戰霸道老公 女漢子的完美愛情 愛妃要私奔 超級玉錢系統 邪肆總裁的契約新寵 無雙魂聖 末世我為王 仙子一笑 曠世奇俠傳 歡喜邪皇 傾天下:桃花朵朵開 替死魂 tfboys之王源萌萌噠 開著跑車撞王爺 仙王不 左手倒影,右手年華 櫻帝學園高等部①修改版 遊戲入侵時代
第9章

“你怎麼來了?”

他從值班老師手裡接過信,捏捏,信很薄,寄信人地址是北京。

“來看看你啊,也——有點事。”

“什麼事?”他立刻想到毛榛,心跳了一下。

“你要不要先看信,看完再說。”

“那你等我會兒,我把書放上去就下來。”

一邊往樓上走,他一邊抽出信。是譚力力來的,很短,只有幾行:

>

本來想告訴你我搬家了,可覺得你不感興趣。本來還想告訴你,我的兩條魚今天早上都死了。算了,也許你更不感興趣。不管怎麼樣,這是地址。你如果想記就記下,不想記,就撕掉好了。能問問你今天是怎麼了麼?如果不想說,我也不勉強。

正看了看那個地址,把信放回信封,塞到枕頭底下,然後“咚咚”跑下樓。

“去哪兒?”他推上車,這才看見馮四一穿一條豔黃色大花長裙,白色無袖鏤空繡花棉襯衣,露著兩條白嫩的手臂,手裡拎著一隻黑色棉布袋。

“就站這兒說吧,”她看看錶,“一會兒要去美術館。”

“去美術館打扮得這麼漂亮?”

“當然了,我去美術館都打扮這麼漂亮。行了,不跟你多說了,你問我來幹什麼吧。”

“有她訊息了?”

馮四一抿抿嘴,從布袋裡拿出一張明信片。

正接過來,先看正面。是一張風景照片,飛簷翹角的一座亭形建築,碧藍的瓦,豔紅的拱脊,白牆灰石,背景是大朵藍天白雲。正不知是哪裡,便翻過來,密密麻麻的一片字從左鋪散到右,左一道右一道划著插入符號和轉行箭頭。他立刻認出是毛榛的字型,抬頭問四一:“可以看麼?”

“看吧。”

他順著那些符號把毛榛的話連貫起來:“四一,很想你!你也沒忘記我吧?沒想到我在這裡一住就是五個多月!放心,一切都好!上次跟你說的書我都看了,現在在看王爾德的@[de

profundis](《在深處》,王爾德因同性戀官司入獄獲釋後寫作此書。)。很累,被他折磨得快死了。你覺得應該翻譯麼?最近雨多,蚊子也更多。聽你的,種了丁香,可還是咬得不行。北京熱了麼?那個人怎麼樣?別老是看畫展,還做了點別的沒有?這是‘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的子云亭,美吧?想不想趁放假來玩?告訴我,我等你。”

結尾是紅圓珠筆畫的一顆心,右下角橫線上是收信人地址、姓名,以及寄信人地址。

“綿陽?”正抬起頭,“在哪兒?”

“四川。”

“怎麼在那兒?”

“她有個舅公在那邊。”

正抬起頭,看著她。

“別這麼看我。我是跟她透過信,可她不讓講,我不能騙她。”

正拿著明信片又看一遍,遞還給她。

“你要不要記一下地址?”她說著,從布袋裡拿出筆,又從筆記本上撕下一頁紙。看著正寫完,她把明信片放回布袋,兩手插在裙子的大側兜裡,“沒生氣吧?”

正沒說話。

“我就知道這些。”

正還是沒說話。

“真的,不騙你,你看她這信,well,也不叫信,她也沒跟我說太多。”

“怎麼這次你跟我說了?”

“這次,她口氣不一樣,她想讓人去看她,就說明她緩過來了。”

“緩過什麼來了?”

“這個——我答應過她替她保密,你就別難為我了。行了,能做的我都做了,該怎麼辦你自己看著辦。別再罵我了啊。”

“謝謝你。”正說。

“那我走了,還有人在門口等著我呢。”

正騎車送她到東門口,看見一個栗色頭髮的矮個子青年靠在車後架上向著他們張望。四一從正的車上跳下去,跳上他的車。正目送他們離去,掏出那張紙,看看,放回兜裡,騎上車往北拐,沿著圍牆順河邊向西。七月的柳葉沉甸甸地垂在河裡,水鴨靜悄悄地鳧在水面上。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條一隻手拿著又看一遍,然後從北門騎回校園,騎到圖書館,一口氣跑上四樓,跑進史資料室。資料室一進門的牆上貼著“中國歷史大系年表”和“中國地圖”兩張大圖,正踩著梯子趴到地圖上,找到四川,用指頭尋覓著“綿陽”兩個字。在成都的北面偏東。是個中等大小的雙線圓圈,有河流、公路線和鐵路線從城內穿過。他下來,又進入工具書閱覽室,在百科全書地理卷找到“綿陽”的詞條。

從圖書館出來,已經到開飯的時間,但正不餓,又騎上車,出西校門,穿過熱鬧的貨攤,騎上大路。正是車流熙熙攘攘的時候,車鈴聲,車後座馱著的孩子叫聲,要進站的公共汽車售票員咣咣敲打車皮的聲音,都讓他覺得從沒有過的熱鬧和喧囂。他想起那條小道,便拐下去,順著小道騎過那片菜地。地裡種的已經不再是白菜花和黃瓜了,但那條田埂還在。毛榛在埂上捂著嘴笑的樣子像根尖刺,不住地扎著他的喉嚨和他的下腹。他在田埂坐到天黑,才又騎回學校。路上起了一陣風,樹木被嘩嘩地甩在身後,也許不是風,反正有無數的東西迎著他吹過來,吹得他眼睛發酸,直想流淚。

回到宿舍,見扁豆躺在**,戴著耳機,眼睛盱著天花板,又在揹著什麼。正換了件乾淨的襯衫,爬上扁豆的上鋪,拉他出去喝酒。扁豆執意不肯,但禁不住正的死拉硬拽,跟著他出了南校門,坐進一家小飯館。正要了兩紮啤酒,一紮推到扁豆麵前。扁豆說不喝,他硬是推給他。

“喝不了這麼多。”

“先喝著,剩下的給我。喝完了我有事求你。”

“你發瘋了吧?明天還考不考試了?什麼事,先說再喝。”扁豆瞪著眼睛看他。

正平靜了一下,“我明天要趕火車,來不及請假了。最後這幾天考試你得幫我對付一下。回來我謝你。”

“怎麼對付?”

“隨便你。”

扁豆仍舊瞪著眼睛看他,然後問:“是為那個糖醋排骨?”

正端起杯跟他碰了碰。

那一夜,他翻來覆去計劃著第二天要做的事情,眼看著晨曦一點點透入視窗,六點不到,便下了床,跑到海淀火車售票處,排了將近兩個小時的隊,買到當天晚上去綿陽的票。回到學校,他收拾了幾件衣服,又從書架上抽下一本霍桑小說選,一本艾倫·坡探案集,最後跑到圖書館,直奔英書卡片櫃,填了書單,借出de

profundis。

下午,他乘車到火車站,在大廳裡找到公用電話,先撥了譚力力的號碼。整整響了兩分鐘,沒人接。他只好掛上,又打給他父親。他父親是從會議室跑出來的,喘著粗氣,聲音裡都是不安。正告訴他有個同學得了急病,要把他送回四川,送到以後,他也順便在四川玩幾天。父親問不是要考試了嗎。他說,老師同意他回來以後補考。父親沉默了片刻,應該是沒有相信,但還是關切地問他錢有沒有帶夠。正讓他放心,不夠先跟同學藉著,開學以後再還。他父親輕聲嘆口氣,囑咐他路上小心就掛了電話。

過了二十分鐘,正又往譚力力的辦公室撥一次。響了整整三十六下,仍是沒人接,他掛上電話,拎著包走進候車室。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