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密謀(1/3)
科爾勒平時雖然抽菸，但他很節制。一天兩支，只少不多。雷曾經問過他為什麼。
“這東西提神是真的，但很多人抽它上癮。我不喜歡被人控制的感覺，更不用說被區區菸草控制了。” 雷那時還沒有明白這個人為什麼會那樣一絲不苟地要求自己，雷只聯想到了他在糖廠的遭遇，明明是元老級別的人物，現在卻變成了普普通通的底層監工。他覺得科爾勒僅僅是自然地對雷流露出了他對糖廠的不滿。
但他這個晚上就把自己帶在身上的煙全抽完了。他將雷晾在一邊不再理會，只顧抽菸踱步，像是在反覆衡量著做出某種困難的決定。當他用手指在空煙盒中掏了幾下觸不到煙時，他才終於將目光打在了雷身上。
他將紙質的煙盒捏得變形。
最後鬆手任煙盒滾落在地。
“走吧。”他緊緊攬過了雷的肩膀，用低沉而冷峻的聲音道，“我有事要拜託你。”
雷點了點頭，他明白，能讓科爾勒如此動搖的事情必定非同小可。
科爾勒帶雷來到了異國人的居所。這裡看不見一絲光亮。科爾勒也沒有開啟手電筒的打算。他示意雷不要發出聲響，即使裡頭鼾聲如雷，他還是悄悄察看了值班室裡的情況。值夜的監工摟著來復槍窩在**睡著了。
科爾勒輕車熟路地穿梭於大大小小的寮棚之間，這些異國人居住的寮棚本就只是木架和帆布的組合，然而現在這些既充當牆壁又充當門簾的帆布被統統掀起，只見三三兩兩的異國人耷拉著腦袋發出均勻的呼吸，他們的雙手都被舉起用手銬栓在了支援寮棚的木頭柱子上。這些舉措顯然是為了方便監工的監視。當然反過來外面有什麼動靜，裡面的異國人也看得一清二楚。有些異國人似乎被科爾勒和雷的動作弄醒了，他們轉動著腦袋看著二人。此時科爾勒會小幅揮著手和他們打招呼。
科爾勒穿梭在寮棚之間
，用身上帶著的鑰匙為三位異國人鬆了綁。他明明是因看管異國人不力而被調職，身上卻還有鎖鏈的鑰匙，這一點讓雷在意。三位異國人也不說話，與科爾勒心有靈犀似的，只默默跟在二人身後。這三位異國人中有上次雷遇見過的那個高個子馬尾。還有兩人雷也對他們有印象。在那天亨特當眾鞭打逃工之時，大多數異國人都低下了頭，唯有幾個人不屈地把仇恨的目光**地投向臺上的亨特。他們兩位和高個子馬尾就是這幾人中的成員。
這一夥五人的最終地點是那傻孩子和他爺爺的寮棚。那老人不用科爾勒叫醒，待五人離他的寮棚還有幾步遠之時就緩緩地睜開了雙目。科爾勒為他解下了手銬，被鎖在他身旁的傻孩子被動靜弄醒了，他也不出聲，看到了雷後向雷露出了微笑。他的微笑讓剛剛才聽聞他遭遇的雷心痛不已。
老人與之前那三人一樣，對科爾勒的舉動並不吃驚，他熟練地將自己黃色的軍帽戴起，默默地站起了身來。老人和科爾勒走在最前頭，一夥人進了隔壁寮棚之中。
那是一間空寮棚，監工也知道那是空寮棚，所以寮棚的布簾放下來也無所謂。五人圍坐，那個高個子馬尾則趴在了窗上，瞧著監工值班室的動機。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果然也是在替這些人把風。
剩下的四名異國人，聽著科爾勒用平靜而低沉的聲音講述。雖然雷聽不懂異國話，但知道科爾勒講到了用人骨做骨炭的事情，還有傻孩子發瘋的真相。因為那老人聽著科爾勒的話言語和情緒都激動了起來，他止不住地流淚，而剩下三人也都難掩震驚。
最後，四雙眼睛的注意力放在了雷身上。軍帽老人最先點頭，他盯著雷說了幾句，然後剩下的三人陸續都點頭了。
當會議解散之時四名異國人一個接著一個輪流握住了雷的手。他們的神情中帶著希望與堅毅
。雷明白自己已經得到了這些異國人的信任和託付。
整場會議，雷雖然一個字都沒聽懂，但他也察覺到了這些人是在做什麼。
他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動。當科爾勒一一將這些異國人鎖回原處，二人一離開異國人住處。雷就趕緊問科爾勒，他想和這些異國人一起做什麼。
“革命。”科爾勒簡潔明瞭地回答。
這場預謀已久的行動，已經箭在弦上，蓄勢待發。科爾勒已經準備好了革命需要的一切。
雷一直苦惱於如何在本國人中發動一場起義，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讓這些異國人参與其中。但畢竟他才到工廠不過一個月，連本國人的信任都無法取得，更別說語言不通的異國人了。好在科爾勒代替了雷的角色，成為了稱職的革命煽動者。
“什麼時候？”
“三天後的晚上。”
“為什麼是那個時間？”
“三天後會有一艘貨船駛進運河，悄悄接近這座工廠的貨運港口。那裡有我們的援兵。”科爾勒對雷毫無保留。
“援兵！他們有多少人？”
“別高興得太早，我們的盟友人數也並不多。他們是很現實的人，只有確認我們的起義能夠成功才會來助我們一臂之力。”
“盟友？他們是誰？”
“恕我不能回答你。援軍是誰，就連異國人那邊我也沒有告訴他們。這是我和盟友的約定。”他語氣依然平靜，沒有絲毫道歉的意思。
“好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科爾勒在回答雷的問題前，遞給了雷一支手槍，那也是一支老式的轉輪手槍，但口徑要比沙利葉的“邪眼”小上不少。雷熟練地推開彈倉，看到了六發子彈一顆不少地在裡邊。
“看來不用問你會不會用了。”
科爾勒又拿出了一盒子彈，將裡頭的子彈分出了一半交給雷。那包裝子彈的紙盒子已經被磨得掉了色。
“我要你在起義爆發後幫我們守住本國人宿舍的值班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