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睡眠(1/3)
面對著老人的憤怒，科爾勒倒是一點都不慌張。他掌心向上，以介紹雷的姿勢對那老人繼續說著異國話。
乘科爾勒解釋的功夫，雷打量著老人。他和奧威爾一樣乾瘦得厲害，面板被晒得黝黑，臉上蓄著奇怪的山羊鬍子，腦袋上帶著一頂破破爛爛的土黃色軍帽——唯有那軍帽倒像是瓊斯帝國風格的東西。
只見老人的態度逐漸緩和，然後他將帽子摘下，露出他斑白的頭髮，朝雷低下了頭。雷有些不知所措，也不敢去扶，生怕無意間又做出什麼讓他發怒的舉動。
“他在向你道歉。”科爾勒拍著雷的肩膀，“請原諒他吧。他就是我剛才說的，這孩子的爺爺。他的孫兒今天又被我們瓊斯帝國的人打傷回來，所以他才會那麼激動。”
“快告訴他沒關係的。我能理解。”
老人聽了科爾勒的翻譯，抬起了腦袋，鄭重其事地整理好那頂骯髒的黃色軍帽，端端正正地戴回到了頭頂上。
雷微笑地朝他伸出了手。那黃軍帽老人似乎還不習慣地忙也伸手握了上來，重重地搖了幾搖。
幾條手電筒的光柱，在不遠處交叉閃爍著。圍觀的異國人們也看到了幾名監工正在走來的路上，他們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寮棚之中，雷聽到了屋內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好吧。我們該離開了。”科爾勒對雷說，“一會監工看到我在這兒滯留，又該和工頭打小報告了。”
黃軍帽的老人再次用鞠躬代替對雷的告別。
雷用啟動了義眼，眼前一片墨綠色降臨，他遠遠看到了有六名穿著制服的人，背上應該是揹著來復槍，他們走近了異國人們的居所。
“監工這麼晚來他們那兒做什麼？”
“監工們每天晚上來給他們拷上鎖鏈，”科爾勒嘆了口氣，“自從上次有工人逃走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當雷想用義眼看得再清楚些時，眼前突然一黑，雷腳下一軟跌倒在的地上。科爾
勒忙攙扶起雷，雷勉強站了起來。但當他試圖重啟他的義眼時，就又覺得他的意識在變得模糊。說實話這不是雷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了，但之前只是讓雷的注意力變得不那麼容易集中，從未嚴重到讓他像現在這樣摔倒。他早該料到，使用這機械義眼會消耗他體內的某種能量。就像這眼睛從前是消耗著明石中的能量一樣。
雷不再嘗試啟動它了。看來雷以後必須謹慎的使用他操作明石動力機器的能力了。
“你這是怎麼了？”科爾勒問道。
“沒事。”雷說。
“對了，你剛才不是過來拿什麼東西的嗎？”雷不願意科爾勒多問他的事情，便隨口問道。
“哦。在碰到你之前我已經拿到了。”
“這樣。”之前科爾勒出現的方向在雷的腦中閃過——他是和雷走一條道來的。科爾勒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前後話語中的矛盾，繼續和雷說著其他事情。他們談到了中午被打的幾個逃工，雷聽科爾勒說他們中有兩個已經死了。其中一個是當場就被打死了，還有一個回到異國人的居所後趁人不注意自殺吊死了。科爾勒說，這在維斯頓，乃至整個西境邦都不是什麼稀奇事，總會有不堪受辱的異國人選擇以這樣一種方式來解脫。這附近好幾個從事不同行業的工廠，都會把累死、病死或者是自殺死的異國工人，埋在那棵所謂“神樹”附近的一座亂墳崗上。也有很多死去的本國工人，由於聯絡不到家屬，就也把屍體埋到那兒去了。那傻孩兒父親的墳墓也在那兒……
待雷回到自己居住的寮棚的時候，夜已經深了。他的舍友都已經睡下，鼾聲四起。
雷躡著腳步摸到了自己的鋪位上，發現被褥已經鋪好——那肯定是本幫雷鋪的。雷在黑暗中尋找著本，精神體的雷感受得到他還沒睡著。
“謝謝你，本。”本聽到了雷的話，在黑暗中縮緊了身子。雷沒有多去在意本的
反應，因為他太累了。他掀開薄被躺了下來，竟沉沉睡去。
對的。雷睡著了。第二天雷在還沒亮的時候就醒來了，醒來的雷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要知道他已經三百多年沒有睡過覺了！但一覺醒來的雷意外地發現自己的意識異常地清明，整個人可以說是神清氣爽，就像一個普通人類身上糾纏了數年頑疾在一夜之間痊癒，雷甚至沒來由地覺得自己輕了許多。雷搞不懂自的身體正在發生著什麼奇妙的變化，但就現在看來，並不算是太糟。
雷坐在自己的鋪位上發著愣，回味著這久違的睡眠。他的後腳跟意外地觸到了鋪位下的什麼堅硬的東西。雷心中一驚，他知道自己觸碰到的什麼——昨天他和本離開的時候順手把自己的行李塞到了鋪位的木板下。問題在於雷的包裹中裝的是什麼——出了雜物之外有將近兩萬奧利司的鉅款現金、一支匕首，最重要的還有那支象徵著“邪眼的魔鬼”沙利葉·拉米雷斯的轉輪手槍和子彈。而雷後腳跟現在觸到的，正是那疊紙幣。
雷在心中責備自己的馬虎大意，他左右一瞧，確認了他的舍友還在睡眠之中。卻還是不敢把自己的包裹拿到鋪位上檢查，只在床板下解開了包裹的帶子，用手摸索著檢查物品。昨晚雷睡著了，雖然可能性不大，但萬一就在昨天趁機有人偷走了他的東西呢？
匕首還在……
子彈也在……
從厚度來看，錢應該也沒少……
槍在哪呢……
沒了。
雷再一摸。
還是沒有！
雷哪裡還顧得那許多，一把就將包裹從床下抽了出來。
親自用眼睛確認了一遍。
還是沒有。
那支標誌著沙利葉的“邪眼”轉輪手槍確確實實不見了。
是有人偷走了它。是誰——
雷環視寮棚一圈，此時天已初亮，陽光透過木板牆壁上的縫隙，投入了室內。照在了雷舍友們的身上。
本傑明·庫克。
雷盯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