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死
是啊，無顏已經忘記了，程依夏已經不是人類，還妄圖用語言去說服他，他為自己剛才的天真感覺到恥辱。
他的一隻手在隱隱作痛。在之前的戰鬥之中，他的肉身之臂因為被程依夏的血液攻擊到而自行了斷，現在所使用的右臂，是殲魔協會之中李功績所製造的機械手。因為是親眼看見了無顏的失敗的慘狀，李功績才會用一副高傲的態度面對無顏。
在接縫處，好像重新浮現起了當初用自己的【影虎】咬斷手臂時的是疼痛。
牙關咬得吱吱作響，“是嘛，你已經不是人類了，那麼從一開始就沒有跟你用人類語言廢話的必要了！”
無顏漸漸退到了列車牆壁的一邊，似乎是因為不想腹背受敵。
程依夏也放任他這樣的動作，從一開始他並沒有指望安冬能夠給自己什麼太大的幫助，安冬現在的精神狀態因為自己心情不佳的關係並不好，能夠和自己一起作戰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她只能夠最低限度地保證自己的安全。
黑暗的空氣之中只聽見“啪嗒——”一聲。
程依夏這才發覺到，無顏退到牆壁旁邊並不是因為那種原因，他是在牆壁之上按下了什麼機關！
從車廂頂上，嘩啦啦地下雨來。
“這是什麼東西？”
程依夏很好奇地抬起頭來，雨水落進眼睛裡的時候，感覺到一陣乾澀，**沾到面板上的時候，可以看見一陣白煙的升起。
“70%濃度的聖水，在每一節車廂裡，我們都安裝上了疏鬆聖水的管道和機關。雖然這種濃度的聖水無法將你致死，不過也可以多少程度上削減你的力量了！”
無顏不會做沒有準備的戰鬥，殲魔協會將這輛即將退役的列車改裝成這個樣子，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雖然100%的聖水極其稀有，只有在李功績的手上有保管了一些。可70%的聖水雖然說也並不是無限量供應，不過憑藉著無顏的許可權，也算是多少都可以使用了。
聖水對付半血惡魔是一定會有效的，就算是對於程依夏這種接近【古惡魔】的血魔來說，也是程度上的問題。
安冬那裡，在下雨的一瞬間，就被絕對領域所防禦住了。或者說，在見到無顏的一瞬間，安冬就已經將絕對領域將自己周身包圍了一圈。
無顏看了一眼安冬，她的力量的確奇特，和自己以往所認知的半血惡魔並不相同，就算是聖水也沒有辦法破解她的絕對領域。可是，就是這樣絕對的防禦，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程依夏用雙手所撕碎。
他嚥了咽口水，果然就算有了大量聖水的幫忙，自己也未必能夠戰勝這個可怕的惡魔。
現在的她，沒有多餘的力量去保護程依夏了，她用惶恐的眼神看著那個已經被完全淋溼冒著蒸汽的程依夏。
程依夏忽然轉身逃走，他想開啟身後的門，通往另外一節車廂。
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的時候，感覺到了一陣電流透過手心，直達腦髓。他們似乎在門把手上也設定了什麼機關。
程依夏身上的面板開始變得脆弱起來，一塊塊肉色肌膚直接從身上掉到了地上，血液從這些崩壞的肉體上滲了出來。
按照殲魔協會初步的計算，想要殺死程依夏這個被【血腥議會】附體的人，就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殺死其五次。而這種濃度的聖水，只能和其恢復能力互相抵消掉。
程依夏的肉體在慢慢恢復，沒有進一步惡化而被聖水溶化。隨便不會致死，可是這樣的疼痛程依夏卻是完完全全地感受得到，相當消耗精神，在那種情況下，根本沒有辦法和無顏打鬥。
程依夏趁著血劍在被聖水溶化之前，將車廂的整個牆壁連帶著門一起斬成了碎塊。璀璨的夜空浮現在了眼前，夏日的涼風撲進來將天上的雨水吹洗掉，程依夏才感覺到了一點點的舒意。
他馬上鑽進了下一節車廂。本該是人群湧動的乘客車廂已經空無一人。
程依夏馬上感覺到了不對勁。
果不其然，在這一節的車廂起，也開始下起了聖水之雨。
這對於殲魔師們來說是是福音的**，對於程依夏來說則是噩夢。
疼痛在持續著，在一些時候，因為眼球被聖水所破壞，視線變得時好時壞。
程依夏在不斷奔跑著，卻始終沒有破窗而出。就算是全身因為高速的墜地而粉身碎骨，程依夏之前所吞噬了【不滅】的詛咒也可以將其身體全部修復，也僅僅只會在一小時內死亡一次而已。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還是堅持在列車的走道里奔走而忍著劇痛。
程依夏不小心因為地面大量的聖水，被腐蝕得斷了一個腳踝，一隻腳掌直接和小腿斷裂開來，他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臉上開始露出白花花的顎骨，臉已經不能被稱之為臉了。一隻眼球也掉進了地面上的水塘。
無顏在後面緊跟著，他感覺到非常的疑惑，明明在剛剛聖水剛剛降臨的時候，他完全有能力使出全力對自己進行一次攻擊，那樣的攻擊自己根本承受不住，而他竟然選擇了逃跑，不管怎麼說，和之前一次戰鬥的時候，氣氛完全不同。
“你到底在謀劃著什麼！你到底在想什麼！”無顏說出這話的時候。
無顏進這個車廂的時候。另外一個門裡也鑽進來了許多殲魔師，帶頭的是無顏最不想看見的一個——杜涵。
“我及時將附近幾個車廂裡的平民全部疏散，現在不管怎麼樣成為戰場都無所謂了。”杜涵摸著下巴，似乎很得意自己的及時行動。
程依夏在地上掙扎著爬動，剛才被腐蝕掉的腳和眼球，再次慢慢長了出來。
“在這種時候看起來，才覺得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這個長得像人類一樣的怪物，真的是一個惡魔。”杜涵看起來好像很輕鬆，他拔出殲魔槍，“只要在一個小時裡殺死五次的話，就可以完全殺死他了吧。”
杜涵扣動了扳機，將程依夏的腦袋直接射穿，腦漿被炸了一地。
“杜涵，你在做什麼！”無顏似乎很生氣。
“殺死要摧毀這個世界的惡魔，這應該是被讚揚的事情，而不是被責怪怒吼吧？”杜涵擺出非常委屈的表情。
“殺死單個個體的血魔沒有辦法迴避末日結局！只有將其體內的【血腥議會】和他本身一起封印起來才是這次的計劃！”無顏將影虎召喚出來，在了身後。
杜涵沒有理會無顏，而是再次將子彈上膛，打爆了即將恢復成人形的程依夏。
在車廂裡的人，都是穿著乘務員的制服，他們的身上全部被聖水之雨所染溼。
一聲一聲聽見的，是杜涵的槍聲。
“現在離安溪市還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而他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計劃。就算現在使用100%的極聖水，你能夠保證他可以持續到我們將其送上祭壇嗎？將其直接擊斃在這裡，是目前最好的緊急措施。”
第三槍，在短短的五分鐘裡，程依夏已經被殺死了三次。
“可是這樣沒有辦法迴避末日預言！我們的最終目的不是殺了程依夏！而是改變未來世界的軌跡！”
杜涵忽然笑出了聲，“未來末日結局的預言？那樣的東西是誰帶來的？無顏，你在殲魔協會之中，應該都算是我的前輩了，這些事情還看不透麼。”
無顏被杜涵的這一句話給說懵了。因為將末日預言說帶來的人，則是已經叛變了的未來神姬——七海鈴。是那個已經放棄了家族使命、叛變了人類的七海鈴。她的語言是否真實已經需要打上一個問號了。
“對吧，無顏先生？這是很淺顯易懂的事情。”杜涵繼續說，“而作為四方神將之一的李功績先生則說過，根據多年對於血魔以及不滅詛咒的研究報告，在一個小時裡將其殺死五次，就可以完全殺死他。誰的話比較可靠，我想不用我再解釋了吧。”
杜涵說的事情都沒有錯，雖然李功績的脾氣古怪，人也不怎麼和善，可是他對於科學研究的熱情是狂熱的。在這種事情上，他不會說謊。
在無顏猶豫的時候，杜涵開響了第四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