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五月的伊麗莎白(一)
“我不會再和協會的人合作了,我已經背叛了你們,也明白協會的一貫做法。”鈴絕對不會再動搖了,“只要你不影響我和哥哥,我是不會將武器對向你的。”
程雯知道她有這樣說話的實力,鈴的身體素質加上四把長刀,就算對付現場的一個小分隊也不足為懼。
而且現在自己身邊還少掉了像入江這樣具有實力的人,雖然他的性格和自己非常合不來,可是卻非常具有戰鬥經驗和天賦。
已經受傷過一次的程雯,加上現在自己也被套進了這個詭異的小丑空間,她似乎冷靜了不少,臉上淡然了起來。
“我覺得還是把那個所謂的分身先找出來比較好,現在你也並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方法應付現在的場合,不是嗎?”被銬起來放在一邊的伊麗莎白還在建議道,他也冷靜了許多。
在場所有的人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離開這裡。
只有那個所謂的分身例外。
這個時候,忽然房間裡一陣**,五月好像發狂般地開始原地轉圈,她在面具外的頭髮相當凌亂,她一邊抓著自己的頭髮,一邊低語,“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瞳孔漸漸地放開顯露出恐懼和不安。
程雯再次轉了回去,回到五月的身邊,問起兩名看著她的殲魔師,“怎麼回事?”
殲魔師無辜地搖搖頭,“什麼都沒有發生,她就忽然這個樣子了。”
殲魔師沒有撒謊,誰都沒有做什麼,五月就如同發瘋了一般,原因也只有一個,她不在伊麗莎白的身邊。伊麗莎白的身形並不大,卻可以給她無盡的安全感,只有在伊麗莎白身旁的時候,五月才可以安心去呼吸空氣之中的氧氣。否則就會變得脆弱到別人用目光就可以將其心靈完全擊潰,讓她覺得整個世界對自己都是惡意。
“請讓我回到五月的身邊去!”伊麗莎白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五月的人。
就算五月是殺掉了她自己父母的殺人犯,他也願意一同陪伴著她過著逃犯的生活。
伊麗莎白的本名是甄澤偉,他是來自外地的一名工人,做著的那種將汗水換成薪水的工作,生活在世間的最底層。也正是這個呂婷的姑娘,也就是五月,將其灰暗的人生點亮。
作為家裡的長子,來城市裡打工不僅僅是為了養活自己,每個月還要將自己薪水的一半寄回老家中進行補貼,剛過二十歲的身體沒有一點點多餘的肥肉。脖子處可以看見被強烈晒得黝黑的肌膚。
甄澤偉的人生沒有一點點自己的意義,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在工地上,需要給包工頭低頭哈腰,否則沒有一點點人脈的自己將會餓死在街頭。而回到簡陋的廉租房後,剩下的一半隻能夠將自己每一個月的肚子填飽,僅此而已。
就這樣,他認識到了一個名為呂婷的少女。
她是一個高中女生,她所在的高中離甄澤偉的工地並不遠。偶爾甄澤偉下班早的時候,回到廉租房時都會路過那個女子高中。眼看著那些花枝招展的少女們,甄澤偉也就只有羨慕的份而已。那些陽光而溫柔的身姿,並不是自己這個沾滿汗水味的身軀可以去玷汙的。
後來,甄澤偉回家的時候開始繞過那個高中的門口,挑一些小道繞到家中。
有一次在接近黃昏時候的時候回家,在那個陰暗的街道中,看見了幾名穿著西裝的成年男子圍著一個高中少女,那個高中少女抱著自己的書包在牆角瑟瑟發抖。
讓他們認識的契機,就是這樣一個非常俗套的故事。
甄澤偉招呼來了幾名自己的工友,將那些穿著西裝成年人趕跑了。
甄澤偉沒有打算向少女索求什麼東西,也沒有希望可以讓對方感謝自己,因為他明白,自己或許在這種高中女生的眼中,不過是一個最卑微,最瞧不起的農民工而已,骯髒汙穢素質差。
他拉著自己的兩名工友打算馬上離開這裡,連為什麼要被圍起來的原因都沒有問,害怕被對方誤會以為自己也是向其索要好處。
可是讓其沒有想到的是,少女伸出了那隻還在因為恐懼而顫抖的手,不願意放開。她含著嘴脣,滿臉的恐懼讓甄澤偉的心也在顫抖。
“怎麼了,在害怕我們走後那些人還會繼續騷擾你嗎?”甄澤偉讀出了少女表情中的含義。
少女點點頭,其餘的話好像被憋在了喉嚨裡什麼都說不出口,眼角已經留下了淚水。
不管什麼樣的男人看見如此的場景都不會忍心放其一個人的。
就這樣,那兩名工友先離開了。而甄澤偉則負責陪少女回家。
那是一段非常漫長的路途,至少甄澤偉是這樣覺得的,和那樣乾淨整潔的女子高中生並排走著,讓其更加覺得自己無比的卑微和骯髒。
甄澤偉的頭髮上都是灰白的粉塵,身上的藍色襯衫也滿是汙泥和斑點。
甄澤偉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和自己是不同世界的人走在一起,心中滿是違和感。
“那些人是向爸爸來討債的……”
少女在夕陽的斜暉下,開口了。
她似乎想對甄澤偉傾訴著什麼,“我爸爸他是一個賭徒,所以欠下了很多債,那些人剛才和我說,讓我轉告爸爸,如果在一個星期內不將債款還清的話,他們就會綁架我來威脅爸爸。”
說到一半的時候,在一座橋的中間,少女蹲了下來開始嚎啕大哭。
“報警吧。”甄澤偉這個時候除了這句話什麼都說不出口,他不過是一個無力的農民工而已。
他不可能以身犯險去太過於幫助這個少女,家中還有弟弟需要自己的工資供其上學,他明白自己肩膀上的擔子不允許自己一個人去做危險的事情。說實話,這個時候的甄澤偉,已經想離開少女的身旁了,他想置身事外。
可是雙腳無法挪開一步,目光也無法從少女的臉上移開哪怕一點點,他的身體在不由自主地接受著來自少女的獨白。
“沒有用的,警察不會去管那些沒有發生的事情,而且他們完全沒有賴掉說沒有用說那樣的話……這種事情……”少女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再次將聲音開啟,“這種事情已經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可是不管怎麼樣,都沒有辦法習慣!”
少女的慟哭傳進了甄澤偉的耳朵裡,久久不能散去。
這便是在五月某一天,他們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