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保護之物
“你們都快點離開這裡,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可以了。”
這種戲劇性的臺詞,一些經驗老道、跟隨了無顏多年的殲魔師也是第一次聽見過。他們這個時候才親臨體會到了程依夏作為【血魔】的恐怖。本以為跟著這樣的四方神將,就可以無往不利。
而現在看來並非是這樣,無顏會說這樣的話,就證明現在的場面已經不是他能夠控制住,還可以兼顧到其他殲魔師的情況了。
混亂的馬路中間,穿著相同制服的人們在互相廝殺著。那些聽到無顏這句話並且還擁有著理智的人,開始朝著外圍奔跑。
無顏再次開口喊道,“允許對自己人展開攻擊,他們已經不是我們的夥伴了,被詛咒之血汙染到的人類,就已經開始墮入魔道了。要阻止任何一個雙瞳被血色充滿的人離開這裡,你們遠離這個惡魔之後,和後勤隊一同織起結界防止戰鬥的餘波影響到周邊的平民!”
殲魔師們點點頭後,拿起武器開始邊戰邊退。
這一次的戰鬥比起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慘烈,因為現在需要手刃掉那些曾經一同拋頭顱灑熱血並肩作戰的同伴。對於程依夏的仇恨,異常強烈,卻知道現在這種水平的自己,繼續留在此地只會增加無顏的累贅負擔。
“讓我妹妹在哭泣的人,是你嗎?”程依夏認真地看著無顏,雙手之中各自握著一把血劍。
現在雖然沒有了那些耳邊縈繞的聲音,可是渾身上下卻感受到了無比的力量和平靜,現在的自己,不是受到了來自於血液的驅使而想殺人或者想吸血,程依夏可以完全地掌控好力量和思想。他現在所想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將那個想出讓鈴受到如此多苦難和掉淚的人抓出來,然後將其整個連骨頭都不剩下的吞進肚子。
無顏自然不會回答這種沒頭沒腦,他現在所剩下可以和程依夏對抗的東西,就只有兩隻【影虎】,以及一隻倖存的拳頭。
那隻拳頭的鋼鐵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無顏從一開始就明白【血魔】的恐怖,否則殲魔協會的上面也不會排遣自己親自來監視這個年輕人了。近乎兩年的時間,終於到了清算的時刻。
周圍的雜音開始漸漸變得疏遠起來,那些殲魔師們已經在馬路兩邊很遠的地方在戰鬥了。沒有了雜兵,無顏也可以開始專心對付這個惡魔了。
雖然很不習慣單手作戰,無顏還是讓拳頭儘可能地發出強烈的閃電,能夠依靠的,更多的是對於【影虎】的操控力。
無顏算是看明白了,剛才程依夏所施展的鮮血壁壘,其實就是從安冬那裡獲取來的不完全能力,因為沒有辦法完全模仿安冬的【絕對領域】,所以就讓鮮血不斷堅固和硬化來抵擋攻擊。這樣不完全的【絕對領域】並非無機可趁。
“鈴,將你的刀收起來,所有的一切都交給哥哥就可以了。你不必要再使用這種和你不相稱的東西了。女孩子是不能夠拿起武器作戰的!”
程依夏用餘光看著鈴,鈴卻依然感受到了來自程依夏堅定的情緒。
這種聽起來那麼死板和頑固的話語,正是出自那個已經相處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和輪迴的哥哥,所應該會說出的話語。
他是多麼地木訥,自己對於程依夏的感情,早就已經超出了所謂的“兄妹”。程依夏本人卻完全沒有發覺到。
不管自己在家裡怎麼暴露身體部位,他都不會用下流的眼神去看一眼。所以在那次程依夏誤入了安冬在洗澡的廁所時,鈴的心中難免覺得吃醋,因為那時候的哥哥才是露出了一個對於女生該有反應。
如果說作為一個好的女人,現在應該不放下手中的刀,理應當和程依夏一起並肩作戰,突破這裡的困境。可是鈴沒有這樣選擇,她選擇的身份,則是作為一個妹妹依附在哥哥的翅膀之下。不僅僅是因為其享受這樣的感覺,從小被教育要獨立,活得非常孤單的鈴,第一次有人要說保護自己。二來,鈴不覺得現在的程依夏會輸給任何一名四方神將。再者,現在程依夏的面容看起來非常鎮靜,似乎可以壓制住了體內的靈魂保持穩定不會暴走。
她將刀插回了刀鞘,趕到了已經昏迷在地的安冬身旁,搬離到了較遠的地方防止戰鬥的餘波危及她。而李天二已經不知去向,在混戰之中的時候鈴好像看見了他被幾個殲魔師擊敗後帶走了。
這一次行動之中,包括那些小丑製造空間裡的半血惡魔,估計都會被帶到殲魔協會的本部去審查,不過多半不會有性命危險,那些人的狀態和狂氣,沒有一個是超過B級危險的存在。這一切所有的行動,都是圍繞著程依夏所展開的。
在程依夏即將上前與無顏進行殊死搏鬥的時,在他們之間忽然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影。他穿著全白的衣服站在了無顏和程依夏之間,臉上帶著的是一個同樣純白的頭套,將整個頭完全包住,連頭髮都看不見,眼睛鼻子也沒有露出來。唯一可以判斷其身體正反面的東西,則是手腳。
這樣穿著一身猶如變態一般衣服的人,鈴認得他,這個人便是策劃了一切有關【長樂鎮】和【化妝舞會】的始作俑者——【小丑】。
鈴經歷過了好幾次同樣的世界,對於一些其他人們所不知道的內幕和黑手,已經瞭解到了一二。這個所謂的【長樂鎮】,其實是有一個名為【正統惡魔社】組織所策劃的,而【正統惡魔社】的領頭人,則是小丑。
鈴沒有能夠了解到小丑的真實姓名和麵貌,除了一些他的所作所為之外,對於其真正面貌,一概不知。知道的事情則是,小丑就是將程依夏一步步引入到暴走的人,他的真正奢求就是讓程依夏體內的【血魔】和【血腥議會】完全復甦。
程依夏的血統是非常奇特的一族,他們一族的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不會滅亡的,就算肉體完全腐爛成空氣之中的塵埃、或是大海里的漂浮物,他們的靈魂和精神則會完全存留下來,依附在下一代的血液之中。
平時則是一沉睡的狀態,安靜地在子孫的血液之中休眠,身體的本人會佔據主導權,而一旦該人的精神狀態開始不穩定,或者身體在面臨死亡之災時,體內的那些古老的靈魂便會開始漸漸甦醒。擁有更高精神力的古代先祖靈魂,或許就會對身體的控制權進行掌握。
而在這個世界最目前來說最危險的東西,就是程依夏體內的那些先祖靈魂,其中一些不乏曾經數次幾近毀滅世界的【古惡魔】,這些靈魂不管流傳多少世代都不會被磨滅。當靈魂的宿主一旦死時,就會馬上離開宿體前往下一個身體內寄宿。
當時鈴殺掉了程依夏的父親,就是為了將這種潛在的危險所消除,可是這一次,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再次將程依夏所殺死。而是用【鏡花水月】抹消了其一部分記憶,又向殲魔協會申請了不殺死他,監視他一舉一動的申請。
當初所提交的理由則是:鈴已經經歷了無數個世界了,就算將程依夏殺死,將來也一定會發生鮮血詛咒所籠罩的世界,末日的預言沒有被修正。因為就算殺死了程依夏,那些【古惡魔】的靈魂依舊會依附到一些連鈴都不知道的人身上去,在其他地方的角落,還有著許許多多血液中哪怕帶著一點點程依夏他們家族的血統。
與其再次進行無法確定的搜尋,將所有有關人士全部殺死的話,不如將程依夏“圈養”起來,讓其精神穩定,安定地過完一生,只要在末日預言的“那一天”沒有來臨的話,就可以將所有的末日預言進行翻盤,鈴的想法也就成功了。這也就是鈴提出相對保守的做法。
對於鈴的建議,殲魔協會非常慎重地考慮了。因為鈴是【未來神姬】,她從未來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手中拿著的是殲魔協會中的至高信物——白色羽毛。那是傳說中五色神鳥身上唯一一根白色的羽毛。經過鑑定之後,和殲魔協會之中所珍藏的那一枚羽毛一模一樣。擁有此等信物的人,則會被視為救世主或者所謂的勇者。
從兩年前開始,程依夏的身邊就被安插了無數的監視者。那些便利店全部都是殲魔協會所偽裝的網點和據點,從而可以在整個安溪市之中佈滿人力和物力。
而小丑這個存在,則是用了與殲魔協會這次行動完全大相徑庭的做法。他不斷在刺激著程依夏的神經,似乎在讓他漸漸找到了嗜血的本性,在故意誘發著其體內的【古惡魔】甦醒。
鈴從很早的世界之中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事情,卻完全沒有辦法阻止小丑的行為。
小丑的聲音是從腦海之中直接傳出來的,這一次他沒有使用什麼通訊裝置了,“我的主人,雖然還沒有等到那一天的來臨,我已經忍不住內心之中迫切的心情,想要早一日與您面對面地見面。安心吧主人,只要我出現了,那就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傷害到您和您的妹妹了。”
小丑沒有將頭轉向程依夏,可程依夏腦海之中的聲音卻深深印刻進了神經中樞。而神奇的是,雖然知道小丑在和自己說話,卻完全無法分辨出這聲音是男是女,是粗是細,能夠理解卻無法形容。這種感受讓程依夏覺得非常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