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失去的下巴
手機一陣顫抖。
“恐怖吧、顫慄麼？這個世界的扭曲，一切都是由你的血液引起的悲劇，罪與罰都是你該承受的——X”
程依夏並沒有興趣看這種簡訊，馬上將手機塞回了口袋裡，現在沒有時間和他玩這種遊戲，得趕快離開這裡才是。但是……這個X，竟然有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在遊樂場那次聯絡X的明明是他們手下人的手機才是，根本沒有用自己的手機和他通話過。不過程鈴在那次丟失了手機，可能就是利用了手機中的電話薄吧。
本以為這個名為化妝舞會的遊戲，每次都是像之前那樣將所有的人聚集在白色空間之中。程依夏本就打算每次胡謅一個人擁有邪惡的人，然後將其殺掉，就可以結束遊戲了。
就像上次殺掉未知數那樣，其實自己根本沒有確定那個未知數的想法，以及他是否是老師，隨便找了個突破口就將可能是無辜的人殺掉了。之後程依夏也並沒有一點點愧疚或者是後悔，對於自己的身體來講，好像殺人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這便是程依夏的罪惡。
為了妹妹，他不允許自己死掉，也不會允許任何其他事情去妨礙自己和妹妹，或者耽誤妹妹吃飯什麼的，也是點燃程依夏憤怒的導火線。
如果不殺掉別人，那麼自己就會被殺掉，這就是程依夏讓自己放寬心態的自我安慰，就是這個藉口讓程依夏完全沒有了罪惡的負擔。
程依夏把學校裡兜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人，只是滿地隨處可見的屍體，而且清一色全部都是小學生模樣的屍體。每具屍體似乎都是在不同的時間裡死去的，有的還在淌著鮮血，有的已經風乾成了骷髏頭。這些小學生幾乎每個人的服裝都不同，身上多處骨折也是不同的。
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們全員所有人都被摘掉了下巴，以及臉部都被打碎。
讓程依夏再次想起了自己初中時候的案件，記得那個事情的主角被大家稱之為“無責任殺人魔”。
那個老師在屠殺小學生的時候，口中不斷含著“不是我的責任！不是我的錯！你們為什麼都要怪我！”
不斷重複著這樣的語句，然後不斷將磚頭砸向小學生的臉上。
現在看到如此的場景，好像能夠想象起當時的狀況了，恐怕……這裡就是那起案件發生的學校吧。
想到這裡，程依夏自嘲了一下，明明自己的親戚和朋友的面孔都記不得了，為什麼這種事情卻記憶猶新。
可現在光程依夏看見的屍體，起碼就有幾十具了，不管是在教室裡，還是走廊上，或者是外面的道路上，隨處可能可以看見小孩子的屍體，並沒有什麼規律。
程依夏繞道了食堂，食堂裡的座位安靜地擺放著，在食堂門口還會有一些屍體的殘骸，而一旦踏進了食堂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任何一點血跡。食堂中的後廚房，擺放著許多的食物，都是罐頭製品，好像是平時學校裡做飯的時候也會新增的，類似午餐肉或者魚類。
另外在電飯煲裡還有剩飯，看起來最多是隔夜飯。
也就是說，這個學校裡還有活人！
如果是所謂的幽靈話，根本不會需要進食。在廚房的地上，看見了許多被開啟的罐頭，裡面還留有汁水。
學校很大，如果是四處找人的話，恐怕非常困難。但是如果守在這個食堂的話，就會有人出現。
這裡可能是唯一的食物提供地方。
不知道為什麼，這裡有著驚人的罐頭數量，以及米的配備量。
程依夏檢查完廚房後，便坐在了一張椅子上，儘管學校到處都是灰塵和骯髒的屍體，可這個椅子也還算乾淨，至少沒有血跡。這個廚房也沒有血跡，如果這裡也是堆滿屍體的話，想必也沒辦法安心吃飯吧。
程依夏不禁覺得好笑起來，會有誰願意待在這個鬼地方一直生存著麼，除非是……惡趣味殺人的狂魔？
但是那個“無責任殺人狂魔”應該確實已經被逮捕起來了才對，否則當時也不會恢復上課。
可這裡的場景和當初的殺人案件又如此相似，而那個殺人魔肯定已經被槍斃了，那麼現在在這裡生活，並且不斷殺著小孩子的又是誰？
幽靈？這種可能馬上被程依夏否決掉了，因為幽靈不可能需要進食。
如果是後繼的模仿者話，那麼大量小孩子又是從哪裡來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小學生連續失蹤的報道。
雖然可以當作這一切都是小丑用來遊戲而佈置的惡趣味虛幻場景，程依夏也要考慮這些細節，因為這些細節或許是離開這次遊戲的關鍵。
疑點還非常多，光靠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無法猜透任何事情。
在程依夏將椅子腿翹起來思考的時候，聽見了外面的食堂裡傳來了腳步聲，因為四周都很安靜，所以顯得格外清晰。那的確是人類均勻的腳步聲，並不是無腳的幽靈。
程依夏蹲在了打飯視窗的玻璃處，悄悄探出頭看著外面走進來的男人。
那是一個面黃肌瘦、帶著眼鏡的男人，土黃色的西裝上沾滿了血跡，以及他的手上拿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消防斧。
看來屠殺小孩子的人，可能就是這個男人了。如果按照遊戲理論的話，遊戲者之間互相看不見，這個男人必然就是關鍵。
他的精神狀態十分差，耷拉著肩膀，像是一副非常疲憊的樣子，滿臉的鬍渣也讓人看不清他究竟多大年紀。並不像是愉快犯，更像是飽受煎熬的受害者，但是手上沾滿血腥的消防斧無法讓他擺脫罪孽。
程依夏將腰間的軍刺拔出來，他並不認為自己會輸給那個步履蹣跚滿臉疲憊的中年男人。然後打碎了打飯視窗的玻璃，跳了出來。
程依夏並沒有第一時間將軍刺從黑色風衣中亮出來，只是看著那個男人。
還沒等程依夏打算開口詢問，那個男人將消防斧舉了起來，“又是你嗎！今天是怎麼了！忽然來了一個客人！”
“又？”
程依夏還沒弄明白，那個男人就已經拿著斧頭砍了過來，他眼中透露著恐慌的表情，好像是被程依夏嚇到了才會砍過來。
笨拙的動作揮舞著斧頭砍了四五次都沒有擦到程依夏的邊。
“你們到底是誰？警察？是來抓我嗎？”那個男人用著緩慢的動作在再次逼近程依夏。
程依夏沒有打算用軍刺攻擊了，因為那個男人的攻擊根本無法傷害到自己，不如將這裡的情況問清楚。看起來有一些精神錯亂，可應該是一名人類。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什麼壞人，我是被莫名其妙傳送到這裡的，想了解這裡的情況，該怎麼樣才能離開這裡？”
為了表示誠意，程依夏將軍刺插回了腰間，然後將雙手舉過頭頂，表示自己沒有戰鬥的意志。
“那你把面具摘下來！”那個男人拿著斧頭在狂吼，“要是能知道怎麼離開這裡我他媽的為什麼還在這裡！”
的確那張懷有詭異笑臉的面具看起來不是什麼善類。
既然確定了其他遊戲者不會看到自己，程依夏也將自己的面具脫了下來，放在了風衣的口袋裡。
“不要亂動！”
“對、對不起……”
程依夏再次將手舉過頭頂，他不想激怒這個男人，或許他就是離開這個地方的關鍵，似乎是可以建立對話的人。
程依夏開口詢問起來，“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嗎？”
“是啊！只有我一個是人類！其他的都是冤魂啊！哈哈哈哈！但是不可怕！我把那些髒東西全殺掉了！”
扭曲著臉的男人大笑起來，似乎在說著什麼很開心的事情，斧頭上的鮮血還在繼續滴在地上。一會兒緊張一會兒愉悅的表情讓程依夏理解起來很費勁。
“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裡嗎？”
這個男人看似有著扭曲的瘋狂，卻回答了程依夏的詢問，這是萬幸的事情。
“不可能離開這裡的！不管是誰！來到這裡之後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這裡是被詛咒的怨靈聚集之地！”
男人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是用吼出來的。
“外面，學校外面不是有一片森林嗎？穿過森林難道也無法離開嗎？”
“我說過不可能離開的！這裡是被詛咒的地方！我嘗試過很多次了，出了校門後朝著森林的一個方向走去，結果還是會回到這裡！”
程依夏並不懷疑這種話，不會去懷疑小丑製造出這種扭曲空間的能力。
“你是誰？”程依夏終於問出了這句話，“你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
這個拿著消防斧的男人並不是遊戲者，而是原本就一直在這個世界中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起來，“我明白了，你是警察吧，你是來確認我的身份，然後再次把我帶到監獄裡去吧！我說過了！那不是我的責任！不是我的錯！為什麼你們都將她的責任責怪到我的頭上！明明是她先勾引我的！”
說話之間，他的吐沫橫飛，眼睛中充起血來。說完後，大口喘著氣，好像是剛才說話的時候把自己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
“你冷靜一點，我並不是警察，我只想知道怎麼離開這裡。”
已經癲狂的男人並不理會程依夏，忽然一轉頭，愣了幾秒，發出恐懼的吸氣聲，“騙子！你們都是騙子！明明說過不是來抓我的！”
然後這個男人向著食堂門口跑去，揮舞著手上的斧頭，大喊著“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反覆著這樣的語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