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紅色的月輪
烏雲密佈的天空之中偶爾會露出一輪鮮紅色的月亮,那是不詳的樣貌,令安冬覺得恐瑟。眼前的自己在一顆樹旁,這裡周圍雜草叢生,眼前的一棟建築,看起來像是被廢棄的學校。學校大門口寫著“安溪市永豐實驗學校”這幾個字樣,而身後則是無窮無盡黑暗的森林,漫無盡頭、漆黑可怖。
空氣之中滿是一股腐臭味,安冬在知覺後後退了兩步,卻被什麼東西擱到腳了。
低頭一看。
是一具小孩子的身體!
安冬竭盡努力不讓自己發出尖叫,因為可能會引來其他遊戲者,遊戲已經開始了,一旦誰先慌了神,恐怕就會以自己的死亡來為這次遊戲落幕。
這樣的身材看起來應該是小學生,並且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了,從各個地方黑色的窟窿之中鑽出一條條白色的蛆蟲。面部上的骨頭亂七八糟,好像是死前被什麼東西敲碎了臉龐,顎骨以極不正常的方式碎了一地。
安冬不斷在大口吸著氣,絕對不能讓自己慌了神,這一切恐怕都是【小丑】製造出來的虛假映象,未必是真實的世界,一切都是為了那個惡趣味遊戲而產生的幻覺。將自己這樣安慰一番後,儘管不能完全解除緊張,多少還是有一些作用的。
安冬口袋裡震動了起來,是手機。
沒想到這次的遊戲竟然連手機都傳送過來了。
“喂,你還還好吧。”
電話裡傳來的是程依夏的問候。
“恩,還不算太壞。”
“我這裡一個人都看不見,我在一所名叫永豐實驗學校的大門口,你現在在哪裡?”
“我好像也在這個學校的大門口。”安冬探頭出去看看周圍的環境,“沒有看見你啊,你在哪裡?”
“我就站在那個學校門口,刻有‘安溪市永豐實驗學校’字樣的那個塊石頭旁邊。”
剛才還在欣喜程依夏正巧在自己身旁的安冬,一下子再次恐懼起來,因為眼前的那個校門口,的確空無一人。寫著學校名字的石碑沉寂地屹立在那裡,周圍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影,而且如果說程依夏就在附近的話,那麼也的確沒有聽見任何人的聲音。
只有風穿過樹葉之間的梭梭聲。
“看來我們可能不在一個位面。”程依夏講話的時候顯得非常冷靜。
安冬倒吸一口氣,“位面?”剛才以為是什麼靈異事件的自己,馬上又聽見了這種詞彙。
“恩,估計也是小丑的把戲,因為我們可能本來就是被設定成互相看不見的,所以才會被允許帶上了手機吧?”
“這麼說……倒的確是……”
忽然,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程依夏疑惑地看著手機螢幕,回到了桌面上,沒有了通話的介面,馬上再撥起了安冬的電話號碼,還好之前在家裡的時候為了方便互換了電話號碼,沒想到在這個充滿黑暗陰鬱的遊戲之中卻用上了。
在校門口不斷跺腳的程依夏,有一些擔憂安冬的安危。
再次撥過去,電話通了。
“喂喂!你沒事吧!”
但是電話一端傳來的並不是安冬的聲音,而是那個令人厭惡的機械般聲音。
是小丑,“哦呀哦呀,K你實在是太厲害啦,竟然這麼快就猜透我的意圖。不過這個世界不錯吧?你們遊戲者之間是互相看不見的哦,因為你們存在於不同的位面之中。雖然都在這個永豐實驗學校,可哪怕你們站在同一個位置,卻又是不同的位置。哈哈哈哈……”一陣歡笑起來。
作為機械聲,充滿了違和感。不管聽多少次都會覺得奇怪。
不知道為什麼,程依夏一瞬間將X和小丑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不過仔細聽來的話,還是有區別的。X的說話方式非常饒,而小丑似乎總是有什麼說什麼,並不避諱。唯一相同的地方僅僅是用了類似變聲器的東西而已。
程依夏知道反抗小丑根本沒有任何好處,“那麼,我們該如何結束這個遊戲?無法看見其他遊戲者的話,就無法殺掉其他人吧。”
“總是反覆單調的一種方式,就不能被稱之為遊戲吧?為了將化妝舞會完善得更加美好與刺激,所以我們工作人員決定了除了那些規則外,每次遊戲都會不斷地換場景,而將每個場景的祕密解開,以及去適應這個環境,也是你們所需要做的事情。好了,接下來讓我們愉快地進行遊戲吧。”
說完,小丑便掛了電話。
真是隨性的說話方式和決定,但是程依夏卻不敢輕易去反駁,他並不像遭到那樣的爆頭之災,然後在新聞中被說成心肌梗塞。
根據這番話的意思……也就是說要自己去找到離開這個世界的關鍵了,看來小丑也不會給自己多餘的提示了。
再看手機的時候,時間顯示在了24:00,程依夏記得安冬來自己房間的時候,是十點多。
程依夏盯著螢幕的時間看著,然後過了一分鐘,時間變成了23:59,也就是說,手機上的倒計時就是這次遊戲的限時了。
“可惡……竟然這次限時那麼久。”
也就是說這次的遊戲可能會很難麼?程依夏不禁咬了咬嘴脣,得趕緊結束遊戲,否則妹妹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一定會發現自己和安冬都不在家中,到時候怎麼也解釋不清楚了。不過程依夏每一次遊戲都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和給的時限相比的話。
程依夏又撥給了安冬。
這一次,的確是安冬接了電話,“喂喂喂,是……”
她剛想說“是程依夏嗎?”,但是馬上又阻止了自己的嘴巴,因為名字洩漏的話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恩,剛才小丑有沒有給你打電話?”程依夏問起剛才的事情。
“恩,好像是要解開什麼祕密才能透過這次遊戲。”
“同時麼……看來其他遊戲者應該也收到類似的電話了。”
“吶,我們該怎麼辦?”安冬也不禁慌張起來了,畢竟自己一個人行動的話,還是會很害怕的。
得知到不可能和程依夏見到對方的時候,心裡更加覺得可怕了,已經靠在樹上瑟瑟發抖起來。
“我現在沒辦法過來保護你,但是你的能力應該可以保護自己的吧?”
程依夏知道安冬那種絕對領域的能力,可以將微衝的子彈都彈開,應該很難讓別人傷害到她。之前本想趁著安冬來自己家裡的時間,制定一些保護程鈴和共同作戰的方針,但還沒來得及說,已經被傳到了這樣古怪的地方。
“恩……但如果敵人是人的話還好……如果是鬼的話……”
安冬的聲音已經在顫抖了,看見那個紅色的月輪時而出現,黑壓壓的一片烏雲籠罩著那個散發著破舊和詭異氣息的學校,讓她想起了一些恐怖小說中的場景,而且剛才踩到的屍體讓自己也非常忌憚。
“不要亂想,世界上沒有鬼魂和靈魂,我會盡快結束這場遊戲的,既然遊戲者之間無法互相看見,那麼也就是說相對是安全的。等著吧,我會在天亮之前結束這個無聊的事情。那麼,再見了。如果有什麼其他的情況,就打我的手機吧,得到情報的話還是互換下比較好。”
“恩……再見……”
安冬其實並不想掛電話,想到程依夏接下來估計要進入學校尋找離開這裡的方法,聽見“嘟嘟嘟——”的聲音也只能忍著寂寞。想要離開這裡,就必須要有動作,不能總是自己是被保護的一方。
這個學校很大,是一所集合了小學、初中、高中的民辦實驗學校。程依夏兜著校區,看見了一排排的教學樓,樓面上用金色的字型寫著“小學部”、“初中部”、“高中部”、“教師辦公樓”等等字眼。似乎原本是藍色塗料的教學樓外表,已經開始掉顏色了,露出了灰色的毛胚牆。
如此規模的學校,抬頭竟然是安溪市,而程依夏卻不知道有這樣的一所學校。當然,也失去了十八歲之前的部分記憶還是有關係的。
程依夏繞過了教學樓區,來到了一個擁有噴水池的廣場,這是一個被食堂、教學樓、籃球館包圍的地方。
地面上滿是飛舞的灰塵和垃圾,隨著風一起輕揚在空中發出沙沙聲。
陳舊的校舍看起來像是許多年前的東西了,包圍學校周圍的森林也令人在意,就連校門口也都是密密麻麻的樹林,根本沒有道路通往這裡。這所學校,像是被完全孤立和封閉的。
最讓程依夏覺得在意的東西則是——小孩的屍體。
在這個噴水池的中間,一個小學生模樣的屍體橫在中間,周身旁邊還血跡斑斑,染紅了整個水池底部。死相極其難看,舌頭被拔掉了,整個臉部被砸得亂七八糟,一顆眼球也彈出了眼眶,而下巴則是已經是完全和臉部已經分離了,下巴遠離屍體足足有三四米,像是被砸飛的或者是有人故意扔掉的。
惡臭讓程依夏腹腔之中湧上了一股強烈的吐意思。
屍體周圍飛舞著蒼蠅,還有一些老鼠在啃食著屍體,將另外一隻眼球挖了出來。
血液還在蔓延,這個小學生並沒有死太久!
程依夏並不記得遊戲者之中有小學生。
被拔掉舌頭和砸壞臉龐的小學生,這一下讓程依夏想起來了,雖然對這個學校的名字沒有任何印象,但是記得有一個事件,讓全市的小學生和初中生都停課三天了。這件事情在程依夏的記憶之中還存封著。
那是一起在安溪市以北的學校慘案,一家民辦的學校中,一個老師瘋狂殺死了十八名小學生,並且將他們的臉全部都用磚頭敲壞。作案方式極其殘忍,因為有一段時間被那名老師逃走了,所以全市的小學生都停課了,也影響到了程依夏在安溪市以北的初中,當初他們都因為停課放假而高興。
直到那名罪犯被抓捕歸案後,才重新開始了上課。
程依夏對著地面踩了一腳,那些老鼠才被紛紛嚇唬得離開了屍體的周圍。
程依夏強忍著噁心和反胃,走近了屍體,面部已經完全看不清了,五官全部已經支離破碎,都是咬痕,以及露出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