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集 欺騙下的過去
1933年3月18日 16:46 都柏林喬治醫院院子
明楓嘆了口氣說道:“看來我非說不可了啊。”
“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說的。我只是作為一個和你訂下誓約的人想知道究竟什麼事情讓你變得如此。”
明楓思考了一段後,看到麗莎認真的表情後,決定把自己的過去告訴麗莎。
“你說的沒錯。我曾經非常向往你所有說的正義。我小時候,政局非常亂,整個國家都處於大大小小的軍閥之間的紛爭之中。我剛懂事的時候,就時常看到許多在槍炮聲中失死去的人。我雖然很小,但是非常討厭,甚至可以說是仇恨那些草菅人命的軍閥和惡人。後來,在我十四歲那一年,我父母參加來了討伐軍閥的北伐戰爭。在戰爭中,作為軍官的我母親被敵人俘虜後被虐殺。”明楓有一些痛苦地說道。
“明楓……”麗莎有一些擔心明楓。明楓示意自己沒事。
“後來,我父親趕來的時候,包圍了敵軍。他看到我母親屍體的時候,在一怒之下,下令殺死了所有的俘虜,並且把他們的屍體扔進土坑裡,然後用汽油把他們燒成灰。據說當時還有一個倖存者身上帶著火焰,從土坑裡跑出來。我父親故意讓他跑遠一點,讓他看到活命的希望時,親手開槍打死了他。當我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我除了哭外,什麼都做不到。可是我有一點事情是肯定的,那就是我認為我父親作法是對的。我當時就對自己說;‘對敵人不能有任何仁慈,那些惡人必須要用最殘冷的手段懲罰’。從那件事後不久,我父親被調到表面上收集情報,暗地裡進行暗殺等不光彩的事情的部門——軍統。自從他被調到那以後,不斷用各種手段殺害了被黨國認為是敵對的人。當時我一直認為我父親的作法是對的,並且一直相信他那樣作,才能最後讓大家都過上太平的日子。現在想一想當時自己有多麼的愚蠢。”明楓說道。
“你沒有錯。說實在的,我失去父母親的時候,我也是像你那樣仇恨整個世界。”麗莎說道。
“當然我也不是現在才明白這些事情。就在我父親被調到軍統後不久,蔣介石和各地軍閥發動了政變,開始鎮壓和迫害共產黨。我父親在鎮壓共產黨的過程中,立下了許多功勞,也因此升遷為少校。之後,國民黨開始統治中國。我本以為天下就太平了,但是沒想到換來的是新的權貴們取代舊的權貴們繼續欺壓老百姓,繼續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打仗。我開始質疑我父親的作法,但是我卻天真的以為以後自己可以透過自己的努力實現我父親沒法作到的事情。我想到那,就盡我的一切努力去實現自己的目標。有的時候,透過自己的推理揭發那些權貴子弟們的罪行,有時候透過讓人看不到辦法把那些貪官汙吏的違法亂紀的證據公佈於世,讓他們下臺。”
“怪不得,你的推理能力和偵破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作得來的。”
“可是就算這麼做,我也漸漸地意識到自己這麼做,也不過是螳臂當車,根本改變不了什麼。我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努力著,甚至是為了什麼而活著。就算自己的射擊術再好,用自己的推理拉了那麼多‘惡人’下水,自己對很多事情是無能為力,就像當時看見我母親冰冷的屍體而只能在一邊哭泣的自己沒有什麼兩樣。就在我為自己的行為迷茫的時候,玉萍出現在我面前。”
“玉萍?是你死去的女友嗎?”麗莎問道。
“你還記得。”明楓好奇地問道。
“你經常睡覺說夢話的時候就會提到這個名字。”
“是這樣啊。看來我似乎還沒辦法忘了她。”
“你說她死去。你們兩個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麗莎問到這,明楓表情變得猶豫和痛苦起來。
“我曾經比任何人都愛過她。她在我最孤獨,最迷茫的時候出現在我面前。我們兩個非常說的來,什麼都說得來,後來漸漸地說一些當今時政的事情來。我當時感覺到她真是我的紅顏知己,我感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背叛我,她也不會背叛我。後來發生了一連串奇怪的事情。”明楓說道。
“奇怪的事情?”麗莎問道。
“跟玉萍交往後,我有時候會無意間向她透露一些國民黨內部官員的事情。比如說哪個部長要參加什麼聚會之類的。結果過了幾天後,那些官員都死於非命,很多人懷疑是共產黨的地下組織暗殺他們。”明楓說道。
“明楓,那玉萍不是……”麗莎驚訝地說道。
“是啊。現在想一想也都奇怪。這麼明顯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沒注意到呢?或者說我當時心裡根本不願意承認。”明楓有一些痛苦地說道。
“明楓,你……”
“或許說那正是我心裡深處所期望的結局。惡有惡報,所以必須要以暴制暴。我心裡的深處一直有這樣的想法。所以起初我看到那些惡霸們被殺害的時候,心裡沒有感到絲毫同情和悲哀,而是感到了無窮的歡樂,還有感到邪惡的幸災樂禍。我竟然會沉迷在那種罪惡之中,還一直以為自己是電影裡面說的正義使者。”明楓激動地說道。他此時握緊雙手,儘自己的最大的能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說道:“直到後來,我看到了自己同學成為犧牲者。那一天我看到她和她的家人們在葬禮上哭泣,而她父親也只是個普通的官員,沒有什麼惡劣的行為。我開始懷疑起自己來,隱隱約約地感到自己心中的罪惡感。可是玉萍卻一直說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就算是弄到這樣,我還一直相信她的話,還一直在她那所謂‘溫暖’的懷裡哭泣著。我真是沒用,真是個無藥可救的傢伙。”
“明楓,不要再說下去呢?”麗莎勸道。
“你就讓我把話說完吧。”明楓說道。他此時的情緒變得有一些激動,但是又顯示出巨大的憂愁。他說道:“有一天,大概是去年的五月份的一天,那一天下著大雨,我和玉萍撐著雨傘一起。那時候,我父親帶著一群士兵們來到了學校,把我們兩個包圍起來。那時叫我離開玉萍,告訴我玉萍是**分子。我當時還不相信。可是就在這時候,玉萍從口袋裡掏出匕首劫持了我。我那時候才相信了玉萍一直在騙我。後來,我父親開槍打傷她。她倒在了泥水中後,那些軍統計程車兵們瞬間用機槍向她射擊。最後,她血淋淋地躺在了泥水中。”
明楓說到這捂住了眼睛,似乎不讓麗莎看見自己哭泣的地方。這時候,麗莎雙手抓住了他的手。明楓看了一下她的臉,看到一向冷淡的麗莎的臉上露著微笑,像是天使般地安慰著他。
“明楓,每個人都會為自己做錯的事情而哭泣。軟弱的哭泣並不是罪過,人哭泣過才知道自己的弱小,知道自己的弱小才能變得強大,變得更溫暖。所以如果你想哭就哭吧。”
“麗莎。”明楓看著麗莎的臉時,不由得從眼睛流出了一道眼淚。
“你還真哭啊。”麗莎說道。
“誰在哭啊?這只是眼睛裡進了沙子。”明楓說道。
這樣明楓告訴了麗莎自己的過去後心裡舒服了一點。麗莎也明白了他的過去,也讓她感到原來明楓也有過類似自己痛苦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