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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書-----第18章 解語·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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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解語·雲煙



“是你在祈求力量嗎?”

“是。”

“你可知獲得力量的代價?”

“為語者,可獲語術,馭語物,然須以性命相易。”

“不錯,成語者後,可在說出語物之時馭語物於無形,凌駕萬種術法之上!但開啟力量之後,只餘一年壽命,且死後魂魄將被語物所錮,萬世不得轉生……即使是這樣,你也要成為語者嗎?”

“是。”

“既如此,選語物罷。從此時起,你還有一年的壽命……”

血誓

夜,鏡心湖。

湖面水波微漾,月光灑在上面,泛起清冷的寒光。湖心蕩著一葉銀色小舟,在微黑的夜裡,更是詭異得刺目。而最讓人感到寒冷的,卻是岸邊四個戎裝侍衛散發出的清肅殺氣。

舟上,卻是一對璧人相對而坐,那男子面容清俊,望向女子的眼神深切。他輕輕道:“寒煙,要現在便開始,未免為時過早。”

女子清亮的眸子本映著夜空寒月,聽得此言,似是黯淡了下去,但眉梢依然淡定,朱脣逸出與她淡定不符的清朗話語:“莫雲天,你既是皇子,又何須向我解釋。”

莫雲天亦揚眉淡笑:“在這承天皇朝之中,敢直呼我名的女子,也只有寒煙你一人。也罷,計劃我會盡快定下,屆時亦要借你之力。”

女子如畫的眉眼漾起冷冷的高傲。柳寒煙,承天皇朝三皇子莫雲天的皇妃,本就當有如此的膽識與傲氣。

顯是為了避人耳目才到此地相談,又悄聲商議了好久,兩人才離舟登岸。柳寒煙依在莫雲天身側款款移步,皇室華貴之態盡顯。侍女秋色手執宮燈在前引路,不見應在左右的侍衛挪步,便回身召喚,莫雲天與柳寒煙亦隨她的呼聲望去。

“夜深了,再不回去殿裡侍衛怕是都要急瘋了。”柳寒煙淺淺笑道,笑語卻突然凝滯——

卻見清風吹拂下,四名侍衛胸前綻出絢麗的血花,然後,緩緩地,緩緩地,栽入湖中。但明明沒有任何人在他們周圍,也沒有任何兵器!

莫雲天一縱身急掠過去,兵刃盪開層層寒氣,卻不見凶手的蹤影。秋色似是沒有反應過來,許久才驚叫一聲,隨即無力昏厥。柳寒煙忙扶住她的身子,與莫雲天對望。兩人眼中盡是說不盡的繁雜思緒,卻也有著同樣的果斷決絕。突然,兩人都閃電般出手,同時搭上了秋色的皓腕!

秋色竟在此時微微張開了眼,卻聽一聲悠悠慢語:“多謝三皇子三皇妃費心,秋色已經醒來,只是無力起身……”

望著她確實慘白的面容,莫雲天與柳寒煙又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色,各自縮手。

“回宮,什麼也莫說。”莫雲天別有深意地望著秋色,殺意,一閃而逝。

翌日,三皇妃柳寒煙卻被推上了議刑臺。

宮中侍衛被殺雖非小事,卻也並不鮮見,本不值得讓全朝臣子議刑。但此次,卻是因為柳寒煙。

柳寒煙本是承天皇朝司命元使義女,一年前被指婚於三皇子莫雲天。半年前,司命元使因起兵謀反被處決,在清除其黨羽之時,便有元使力主將柳寒煙也一併廢黜。但因莫雲天一力相護,始終未能下手。如今宮中侍衛遇刺,早就欲將她除之而後快的司戰元使便再次提出了將她處刑之事。

面對臺下聲色俱厲的各位元使,柳寒煙只是微微冷笑,眼中毫無懼意。直到望見匆匆趕來的熟悉身影,神色才起了些許變化。

莫雲天。

莫雲天縱身躍上議刑臺,一把便攬住了柳寒煙,嚇得縛住她的侍衛忙放手走開,臺下群臣也頓時鴉雀無聲。

“侍衛被殺之事還在調查,但他們死時寒煙一直與我在一起。若有人認為我與她是同謀,便請出列議刑。”

清冷卻帶著無盡壓迫感的語音懾住了眾人,一時無人再敢出言。莫雲天冷笑,攜起柳寒煙的手便欲下臺,卻出其不意地被她掙開。

“寒煙?”

柳寒煙淡定的眸子映出決絕,一字一句道:“既然各位元使信不過我,臣妾願與三皇子結下血誓,以定民心,請三皇子成全。”

莫雲天怔住,連一心想要廢黜她的元使們也怔住。

血誓是一種古老的緲疆術法,若柳寒煙對他結下血誓,從此生命便要與他相連,生死由他。此時柳寒煙提出血誓的意義便在於此:若莫雲天死,她也不能倖存;但若是她不幸逝去,莫雲天卻可無恙。做到如此,元使們縱然疑她,也無有力說辭。

莫雲天不由暗悔。他是熟知她的高傲心性的,無端讓自己這樣救了她,她哪裡會從。若不是為了證明她自己一人也能脫困,她又何須提出血誓一事?

“根本不必如此……”莫雲天眉頭緊鎖,半晌才能開口,卻被群臣打斷。

“三皇妃如此深明大義,為萬民之福,請三皇子成全!”

議刑臺下,霎時便跪了一地的臣子,冷冷的無聲的請求,卻讓莫雲天無言以對。

柳寒煙亦冷冷掃視著臺下,脣邊漾起淒冷的笑意。

雕花銅鏡前,卸妝,散發,玉梳從青絲上柔柔滑過。

“寒煙,本來便可以無事收尾,你這又是何苦。”身後傳來低低的嘆息,竟是秋色。

柳寒煙回過身,端莊的面容上,眉心已多了一枚狀如血滴的印記,如紅梅落在眉間,平添幾分柔媚——那正是血誓的印記。

但她原來清亮的聲音卻也平添了幾分狠厲:“秋色,記住你的身份!”

“是,三皇妃。”秋色雖低眉垂首,語氣中卻毫無懼意。

“侍衛之死……你怎麼看?”驀地,柳寒煙問道,眼神捉摸不定。

秋色沉思良久,才徐徐道:“沒有人可以憑空殺人,除非……語者。”

她的眼神猛然對上柳寒煙的雙眸,捕捉到一絲懼意。

“這猜疑,你還對誰說過?”

“三皇子。”

出征

“語者……”大殿中,莫雲天同樣在喃喃念著這兩個字。

他並非不知那傳說。語術是可以馭使語物的術法,靈活詭異,變化莫測,比起絕世的緲疆術法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但要成為語者卻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莫雲天的眉緊緊鎖起:從那天的情形看來,只能是語者所為,因為即使是緲疆術者也只能將術法附在兵器上傷人!可是語者會是誰?他馭使的語物又是什麼?

“夜深了,再不回去殿裡侍衛怕是都要急瘋了。”

驀地憶起當時柳寒煙的話語,莫雲天心中恍然泛起寒意,但轉瞬又搖了搖首:即使是語者,也須以語物傷人,為什麼他們會覺察不到?又是為什麼,他要殺死那幾名無關緊要的侍衛,而不是他和柳寒煙?還有秋色,她為什麼要假裝昏迷?又為什麼要主動對他說出語者的懷疑?

但是無論如何,語者的暗殺委實難防。如果這真的是針對他而發動的暗殺,如果語者的生命真的只有一年……

“只有儘快下手,搶在語者孤注一擲之前!”依然是清亮高傲的語聲,柳寒煙。

莫雲天抬首微笑:“我知道你從不會讓我失望。”

只是半年,承天皇朝便人心惶惶,群臣自危。

五位皇子中,太子與二皇子接連暴斃,三皇子一夜之間重病纏身,四皇子謀士大多不知所蹤,他本人也遭遇刺殺重傷在床,只有五皇子還安然無恙。而一向不肯臣服承天皇朝的緲疆探知朝中危機,趁虛而入,仗著已方術者術法莫測,竟在邊境大舉起兵!

皇帝為內憂外患寢食難安,甚至無暇為愛子逝去悲傷。眼見緲疆敵軍勢如破竹一路北上,終欲御駕親征,卻被莫雲天攔下。

莫雲天氣色尚佳,但顯是大病初癒,說話中氣略顯不足:“兒臣怎能讓父王勞苦,請父王派雲天出戰!”

皇帝卻自遲疑:承天皇朝目前只餘三位皇子。四皇子已不成氣候,五皇子

又事顯可疑,他本欲百年之後傳位於莫雲天。如今此戰凶險萬分,他怎能讓莫雲天貿然前去?

然卻已有臣子應和,朝中百官跪了一地,久久無人起身。

皇帝一轉念,道:“也罷,但你能力尚有限,和旅思同去吧,多聽他的意見,小心著些。”

他只望群臣能以為他看重的是旅思,避開些許危機。一語雙關,卻也不知莫雲天聽得是否明朗。

那旅思,便是莫雲天同父異母的兄弟,五皇子莫旅思。

來日便起了程。望著與莫雲天同行的柳寒煙,莫旅思不解:“三哥,為什麼讓三嫂也隨軍?戰事多險。”

“這半年來你也看到了,宮中亦險。她在身邊,我還放心些。”莫雲天淡淡道。

柳寒煙不語,眉眼中卻掠過冷笑。宮中何險?那所謂的險,卻是她與莫雲天二人聯手製造的。

早便定下了奪取王位的計劃,只是不曾實施,而那語者卻迫使莫雲天下了決心。殺兩任皇子,剪除四皇子羽翼,假裝重病將懷疑目標轉移到五皇子身上……環環相扣,連他們都沒有想到計劃竟是出奇地順利。而緲疆戰事更給了他們脫出宮廷的機會:戰事半年內萬難結束,想那語者也難到緲疆對他們下手。與莫旅思一同出征更是早有計劃,皇帝縱無此心莫雲天也會提議。此時莫旅思已是對王位的唯一威脅,只要在身邊,便可隨時控制。

只是他和她都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和自己所想相同,也令秋色隨軍。

與前線軍隊會合不久便開了戰。漫天喊殺聲中,劍光耀目,血雨紛飛。莫旅思早已領兵與緲疆軍隊殺在一起,柳寒煙卻依莫雲天所言站在後方高臺上,俯視著戰場殺戮。

身後有了響動,柳寒煙回首,是他。

“你是主帥,不應該在這裡吧?”柳寒煙總覺得今日之事有些反常,莫雲天的神色也確實在她望向他那一瞬起了變化。

“只是覺得有些事情比戰事更重要。”莫雲天眼中透出些許悲涼,對她,對戰場上的蒼生,他猛然抓住她的手,“你在想什麼?這麼多生命,就要消逝了……”

“這本是我該問的你罷……你是要終止戰爭,還是消滅緲疆?“柳寒煙的手不知為何冰冷,她本不應是在陣前膽怯的女子。

似是沒有注意到她的異常,莫雲天卻一反常態,喃喃地道,“寒煙,你看到那血花沒有?在這戰爭中每一個生命都是那麼渺小,但是我卻可以掌控這一切!他們是我的手下蒼生!我要為王!這樣的神一樣的地位,你難道不想要嗎?”

柳寒煙一震,冷笑,低聲道:“只是用他們……試鋒嗎?”

莫雲天卻似仍沒有在意她的話。狂風忽地漫卷,緲疆特有的帶著些許血腥氣味的沙迎面撲來。莫雲天眼中殺氣如潮水緩緩湧起,右手扶上腰間長劍。

他已準備投入這血腥中,捲起更大的風暴!

“小心!”尖利的驚叫卻似劃破了那血雨腥風,竟是秋色到了他們身後,似是看到了什麼危險而呼喊。莫雲天神色一緊,卻被身旁的柳寒煙狠狠推到一邊,幾乎跌下高牆!而就在那時,彷彿被利刃劃過一樣,柳寒煙的左臂上綻開點點血花,但身前卻明明沒有任何人或兵器!

這分明是語者的術法,難道那語者竟追到了緲疆?

“寒煙!”莫雲天一俯身一把將她抱住,長劍出鞘在身側斜斜劃了個半圈,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異物。正驚異間,懷中的柳寒煙卻極用力地掙開他:“放開我!”

她的神色,高傲中隱隱透出痛苦。莫雲天是瞭解她的,她從不願讓人看到她失敗的樣子,即使這一次是為了救他。而且無論這一次是不是語者攻擊,很明顯那人的目標是自己,自己離開也好,以免寒煙再因自己被傷害。

風一樣地掠下臺去,莫雲天殺入了敵陣中。寒光劃過無數生命,血雨紛飛,砍殺中,起手便翻覆了蒼生命運。

而臺上的柳寒煙則默不作聲地包紮好傷口,又神色複雜地盯了秋色半晌,才終於幽幽地嘆了口氣:“我好想回家,可還是……”

風語

那一役,承天軍隊大獲全勝。捷報傳入京城,皇上率百官相慶。

而千里之外的營帳中,卻是另一番情景。

莫雲天與柳寒煙在冷帳中相對而坐,一椅空置,卻是為莫旅思而留。秋色在帳中垂手侍立,三人都靜默無言,凝視著桌上緲疆送來的議和書。

許久,卻不見莫旅思的身影。

也是奇怪,莫旅思與莫雲天是一母所出,原本感情甚好,但自那一役後,他卻總是藉故躲著莫雲天,似有什麼祕密瞞著他。此次緲疆首領雲連波遣人與承天皇朝議和,莫雲天約他午時相商,此時已是未時,卻仍不見他人影。

久等不來,兩人都有些厭煩,命了秋色去催。不多時她回帳,卻只帶了一盅酒,說是五皇子正與軍師分析戰況,還要再耽擱一陣子,讓她帶回這酒請罪。

“明日就要議和了還分析什麼戰況,真是胡鬧。”莫雲天苦笑一聲,卻也無可奈何,自顧自斟了一杯酒便要倒入口中。驀地,柳寒煙眼中寒光一現,猛然出手擊落了他手中酒杯!

“酒色不對,怕是有毒。”柳寒煙神色凝重地盯著地上的酒漬,果見隱隱有白色的結晶!與此同時,莫雲天長身而起,已阻住了欲離帳的秋色!

事實已經很明顯,在酒中下毒的,不是莫旅思就是秋色!

“寒煙,你去找旅思來對質,要小心!”莫雲天快速說道。柳寒煙會意:如若毒是莫旅思所下,見到莫雲天無事他們一定會火拼起來!不如自己以秋色沒有回帳為由去試探他。

風一般掠出帳去,柳寒煙一會兒便沒了蹤影。莫雲天反而掩上帳門,對秋色道:“旅思現在安全了?”

秋色不回答,遲疑了半晌,反而說道:“危險的人,是你。”

“也是,我差一點就喝下了呢。”莫雲天別有深意看了那酒盅一眼。

秋色卻毫不理會他的掩飾,而是冷冷道:“你不是根本就沒有沾脣嗎,早就猜到了吧。”

莫雲天愣了一愣,又笑了:“如果她不打落酒杯,你也會做吧?你覺得……”

驀地話鋒一轉:“語物……究竟是什麼?”

秋色一斂冷漠的目光,似別有深意:“語者術法再高也當有語物可控,但接連這兩次出手,真的像無形一般……可惜她當時說的話,我並沒有太在意。”

“也許那語物本來就無形呢?”莫雲天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都猜想到這個地步了,你懷疑到什麼沒有?”

“有,但我不能說。”

“為什麼?”

“兩次攻擊你們兩人都在一起,也許那語者就是你。”

莫雲天神色凝住,正欲開口,帳門突然大開,卻是柳寒煙回來了。她氣喘微微,顯是找尋了好久,急道:“莫旅思不見了!”

“什麼!”莫雲天假裝一驚,也匆忙道,“寒煙,你看住秋色,我去點兵防旅思起兵謀反!”

“快!”柳寒煙立即應下。

可等莫雲天離去,柳寒煙卻款款在椅上坐了下來,低聲喝秋色:“你怎麼沒有我的命令就動手!還下這麼易識的毒!”

秋色也一反作為侍女的謙卑,毫無懼色地介面道:“如果三皇子此時喝下,不正遂了你的心願嗎?明日之戰,未必比今日更有把握。”

柳寒煙緩緩搖首,眼中泛起迷茫,卻許久也未曾言語。

待莫雲天處置完軍務已是傍晚,為謹慎起見,他將秋色監禁起來待審。但莫旅思依然不見蹤影,柳寒煙不由擔心:“雲天,明天便要議和,旅思生死未卜,而且情況也不明,你帶誰作侍衛?”

緲疆相約,陣前議和,一人一侍而已。

“即使旅思回來我也不敢帶他了,你隨我去吧。”莫雲天淡淡道。

“那我準備一下。”柳寒煙沒有絲

毫驚訝,轉身便走。

“不用了,”莫雲天的聲音突然生澀起來,“要制住我,用術法比劍更有效。”

柳寒煙一驚:“你……你說什麼!”

莫雲天依然笑著,只是笑得苦澀:“寒煙,你果然不敢否認。”

“我……”

“從那一役我就已經知道。在開戰前,我令秋色為我施下術法,只有術者才能看到我的身形!可是……很不幸啊寒煙,你那麼順利地看到了我。”

柳寒煙沒有想到莫雲天竟早已試探過她!難怪那一戰時他如此反常,只是為了試探她!而她竟然沒有看破他的意圖!

但她迅速冷靜下來,轉念一想,反問道:“為什麼讓秋色為你施術?你知道她也是術者?”

“她不是緲疆派來潛入宮中聯絡你的人嗎?怎麼會不是術者?”莫雲天反問。

他連這些都知道!

不過,他連這些都知道,卻依然任由秋色自由,那一切當是秋色說的了……柳寒煙飛速轉念,道:“不錯,雲天,我確是緲疆人,但是是因戰事自小就流落了的!義父憐我無依無靠才收了我做義女,授我承天皇朝的武藝,那些術法只是幼時的傳承,我幾乎都不會使用!而且我也一直都把自己當作承天皇朝的皇妃,從未以緲疆人自居!”

“那你是說,明日不會在議和時與緲疆首領聯手製住我,控制承天皇朝?”

莫雲天的語聲一點點低下去,可在柳寒煙聽來卻如同驚雷!他怎麼會連這都知曉?

是的,控制承天皇朝,這才是她潛伏在他身邊的最終目的!以術法引起本就有叛變之心的司命元使的注意,將她送入宮中,與莫雲天成親;司命元使起兵失敗後又與緲疆聯絡,不惜成為語者迫莫雲天提早實行奪位的計劃;以血誓取得莫雲天信任,殺掉其他繼承人,讓皇帝有意傳位於莫雲天;用語術迫莫雲天離開京城遠赴邊疆,並與莫旅思隨行,更易於下手;今日已殺了莫旅思,並造成他背叛假象,讓莫雲天只能選擇帶她去議和;明日議和時與首領聯手製住莫雲天,用術法控制他,控制承天皇朝!

雖然有些行險,但這一直是進展順利的完美計劃啊!莫雲天怎麼會懷疑到自己!哪裡出了差錯!

帳簾被緩緩掀開,走出的竟是本當被棄在戰場死屍中的莫旅思!柳寒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她明明親手殺了他的,用語術殺了他的!

秋色從莫旅思的身後走同,眼中含著深深的惋惜:“為什麼要把自己逼上絕路呢?寒煙,不,風語者!”

柳寒煙突然明白了:“你……你就是……”

“解語人,舞落化。”

雲煙

秋色,不,舞落化深深地嘆息。世人只知語者馭使的語術無人可阻,卻不曾想有語便可解語。語者尋求的是毀滅,毀滅自己,也毀滅他人。解語人尋求的,卻是語者的解脫。

解語人可感受到語者的氣息。感覺到皇宮中有語者後,她便想方設法成為緲疆接應柳寒煙的侍女秋色,藉機接近她,並發現了柳寒煙的異常;為探知更多情況,她向莫雲天透露了語者的訊息,並告知自己解語人的身份,讓他帶自己隨軍;戰前用語術助他發現柳寒煙是緲疆人,在柳寒煙欲殺莫旅思時,也是她暗中解語讓語術失效;雖然語物的未知讓她不敢貿然動手,但如今柳寒煙的計劃便要實行,她也無法沉默,終於在救回莫旅思後將一切都告訴了莫雲天,並在他的提示下想到了柳寒煙的語物!她在兩次攻擊時都曾說過同一個字,只是音同義不同讓她一時忽略!

“夜深了,再不回去殿裡侍衛怕是都要急瘋了。”

“只是用他們……試鋒嗎?”

風。

望著帳中呈扇形將自己包圍的三人,柳寒煙突然覺得一切都是那麼可笑。她一直引誘著莫雲天一步一步走進自己佈下的陷阱,她一直以為旁人都只是她語下蒼生任由擺佈,卻從未想過,跌入陷阱的竟會是她自己!

她冷冷笑了,笑得那麼高傲,卻笑出了淚。

“風語者,如果你不想死後萬世孤獨,就放棄這個計劃,讓我為你解語。”舞落化輕盈地走向柳寒煙。

柳寒煙不屑地笑:“枉你身為解語人。為了今天我可以成為風語者,可以結下血誓,可以放棄性命!我怎麼會放棄!”

“難道你沒有放棄過嗎?”舞落化清澈的目光籠罩著她,卻似看透了她的一切,“今天在帳中你明明以為自己已經殺了莫旅思,當時帳門未關狂風大作,分明是你故意想要借風殺他,可為什麼不曾動手?反而在我端來毒酒時,毫不猶豫地打落了他的酒杯?”

淚在柳寒煙寂寞的面龐上滑落,她始終不敢面對的真心在舞落化淡淡的語聲中泛起。她本是一心想毀了承天皇朝的,為此她可以獻出自己的一切!可是唯獨莫雲天,讓她猶豫,讓她心痛。那一役,莫雲天說出要掌控蒼生時她本控制不住要用語術殺他,但真的施展出來,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為他擋下!她不曾想到,這一年半的相濡以沫足有改變一切的力量,讓她真的愛上了他,為他生,為他死。

可是……這即使是真心,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一直不曾開口的莫雲天終於緩緩走到她面前,撫著她晶瑩的淚,輕輕道:“莫哭,等議和之後,我帶你回宮。有解語人在,你不會死,我也不會讓你死。”

他深知這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那日他與秋色共同設局,故意要飲毒酒,就是想試探她的真心。無論她做出什麼,無論她要做什麼,只要她是真心,他就不悔。

柳寒煙怔住,悽然一笑,道:“雲天,我一直拼命進行著這個計劃,就是想回家,回緲疆的家!可是不殺你,我回不去,殺了你……我又沒有了家……”

說著,她悄然決定了什麼一樣,泛起了一絲幸福的笑容。

“希望萬世之後,我可以像風一樣自由……”

軍帳猛地被撕裂,狂風化作利刃劈出氣浪,讓莫旅思和舞落化都猛地跌開!漫天的黃沙席捲了眼前的一切,待到一切都歸於平靜,莫雲天已是站在自己的血泊之中!

但他並沒有倒下,反而像早就預知會發生這一切一樣,緊緊地,擁著柳寒煙。

是他太瞭解她,這個心高氣傲的女子。她縱是愛了,也要愛得熱烈,放得灑脫,斷不肯露一絲軟弱。苦心經營多年的計劃,怎能因這一份愛便收了手。她從不曾認輸,即使,真的愛他。

其實他已知她心意,莫旅思逃過這一劫,承天皇朝後繼有人,便足夠了。只要能與她攜手,這一生的長短,都已經不再重要。

感受著柳寒煙同樣愈加冰冷的體溫,莫雲天知道血誓正在生效。他們二人,將攜手赴黃泉。

“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裡嗎?”悄聲地,莫雲天在她耳邊問道。

不待她說話,他又自言自語一般,低低地道:“我最愛你那高傲的笑……將一切機關算盡,甚至包括自己的死亡,就像雲煙飄散一樣淡定孤傲……”

語音漸低,同樣的淺笑凝固在相擁兩人的面容上。莫旅思與舞落化無言相望,眼中都泛起悲傷。

靜靜用術法從柳寒煙屍身上引出一個光潔絢麗的晶球,舞落化輕輕道:“這是寒煙的魂魄,被風禁錮無法轉生的魂魄。”

“你好像並不意外這個結果。”莫旅思的話語有幾分尖銳。

“不也是正合你意嗎,王位入手?”舞落化淺淺一笑,“言為心聲,心欲是為語因。能以性命相易的語術,又豈是言語能輕易化解。在未作解語人之時,我便已經知曉。”

“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說到將來,舞落化幽幽嘆了口氣:“尋找下一位語者,還有……“

望著手中的魂魄,舞落化眼中哀愁逸過,宛若風起:“……讓寒煙的靈魂不那麼寂寞。”

風起,風寂,雲煙盡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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