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金色魚和藍色魚
我在迷糊混亂的思緒中,忽然感到有人推了我一把,抬頭一看,是胖子。
胖子慌慌張張地對我說:“你還趴在這幹嘛?電線杆快支撐不住了!”
我轉過頭就看見電線杆和多吉次旦活佛懸在半空中打得正酣,電線杆的藍魚寶刀生出的弧線越來越小,他看似氣力漸漸不佳了。胖子在下面急得手足無措而又無從著手幫忙,於是將我叫醒,此時也只有我的金魚寶劍生出的劍氣可以助電線杆一臂之力了。
我握緊金魚寶劍暗暗運勁,心裡默唸那句“控劍術”的口訣,用意念將金魚寶劍的威力發揮到極致。緊接著,我右手一揮,一道粗長尖銳的金色劍氣就像一根長長的竹竿,直攪向半空中的多吉次旦活佛。多吉次旦活佛大吃一驚,忙推掌向前一擊,電線杆便與他同時向後一躍,雙方退了開來。多吉次旦活佛翻身一躍,跳下地面,躲過了我發出的劍氣。
電線杆半蹲在地上,拄著藍魚寶刀,大口喘氣。他對我說道:“老魯,多吉次旦這老魔頭吸了咱們清風教祖師爺的轉世靈童的仙血,此番功力大增,我們三個聯手也恐非他的敵手啊!你是金魚護法,我是藍魚護法,本來你我二人聯手,刀劍合璧,威力無窮,原本殺死他也是輕而易舉之事,可惜的是,如今你還沒學會御劍訣,因此無法使出金魚寶劍原有的殺傷力。”
我問:“刀劍合璧?”
電線杆說道:“對,這刀劍合璧乃是我們清風教御刀訣和御劍訣最高的境界,講的是相互默契配合,進退之間,形成互攻互守之勢。你還沒有學會御劍訣裡的‘通、靈、聲、勢、氣、破、御’等各字訣,便無法融會貫通,更無法與我的藍魚寶刀形成默契。如果你現在貿然與我使用‘刀劍合璧’,恐怕只會捉襟見肘,顧此失彼,反受敵所制。”
我問道:“那要如何對付多吉次旦這老妖怪?”
電線杆說道:“多吉次旦活佛新吃了祖師爺轉世靈童之血,憑我們三人現在的力量很難徹底打敗他,為今之計只有以智取勝,想法逃出去鬼湖之後,再徐圖後計。你們看這座神殿中央的夜明珠,異常璀璨,那本是東海歸墟之物,其控制著整間神殿的平衡,此夜明珠墜毀,即神殿崩塌。只要咱們想法毀掉這顆夜明珠,便可趁亂逃出去。”
我曾聽說歸墟在東海,為海中無底之谷,謂眾水匯聚之處,天下所有的河流均流入此處,是一個永遠也填不盡的鬼洞。《列子.湯問》有曰:“渤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明李東陽《初預郊壇分獻得南海》有詩:“歸虛下有通靈地,廣利中含濟物功。”因此歸墟歷被人們稱為眾物之終結、歸宿,其內多產奇珍異寶、神靈之物,只是此海眼十分凶險,幾乎無人敢去。
我們頭頂上這顆色彩斑斕的夜明珠,其大如鬥,原來此是東海歸墟之物,怪不得如此詭異。電線杆說它體內能發出無限靈氣,但這種靈氣只有黑風教之人可以利用,多吉次旦活佛正是利用這種靈氣,才使其功力大增,神殿內諸物吸收了這種靈氣,千百年下來化為精靈,盡為黑風教之傀儡。剛才那漫天飛舞的噬血蝙蝠,還有下面蹲坐的那兩隻獅頭虎身怪物,神殿內四處可見的奇花異草,其實都是一些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它們靜止不動,只因黑風教教主多吉次旦還沒有召喚它們,萬一它們被喚醒,恐怕我們永遠也逃不出去了。
眾人如此計議著,那多吉次旦活佛袖間早已又凝聚了一團黑氣,只見他雙掌一合一揮,那團翻滾的黑氣就像一股旋風般向我們呼嘯而來。我握定金魚寶劍迎敵,但劍刃上生出劍氣始終無法形成一種“勢”,也就是抵擋外力的似盾牌般的弧度,因此面對多吉次旦強勁的攻擊波,我很快便氣力睏乏,倒了下去。
此時電線杆揮動藍魚寶刀,生出一個巨大的閃著藍光的結界,將多吉次旦團團圍住。他轉身對我和胖子說道:“這個結界只能困住那魔頭十分鐘,你們只有十分鐘時間將上面那顆夜明珠搗毀!快,快去!”
我和胖子不敢怠慢,趕忙走到那顆夜明珠的下方,可是神殿十分高大,而支撐殿頂的玄石圓柱十分滑溜,順著圓柱爬上去已屬不可能。胖子撿起地上的碎石頭,向著那顆夜明珠奮力扔將上去,別說打不碎那夜明珠,就連扔得最高的那次也距離夜明珠還有兩米多遠。
我口中暗念“控劍術”的口訣,手中那把金魚寶劍發出奇異的金光,我奮力一揮劍,一道凌厲的劍氣自下而起,筆直穿向那顆夜明珠。顯然我的修行和功力低微,那劍氣始終打不到夜明珠。假如我學會御劍訣裡的“御劍術”,倒可以駕馭寶劍凌空而起,飛近那夜明珠後再揮劍,必可將之擊碎,可惜這也僅是空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顆夜明珠就像空中樓閣,可望不可及,我們急得團團轉。而此時,電線杆的結界明顯縮小了,後來漸漸變薄,終於隨著轟然一聲爆炸,那多吉次旦從結界中直飛而出,伸出一掌將早已體力睏乏的電線杆擊得筆直飛了出去。
電線杆倒在地上,輕哼了一聲之後,鮮血從他口中噴出來。但沒多久,他又拄著寶刀重新站立起來,臉上神色很快就又恢復了生機,倒像一個愈敗愈勇的鐵血戰士。
那多吉次旦活佛大袖揮動,口中唸唸有詞,頃刻間,整個神殿微微晃動起來。緊接著,神殿內那些奇異的植物花草,竟無限地生長起來,往我們的方向延伸而來。而先前一直蹲坐不動的兩隻獅頭虎身的怪物,忽然搖晃了幾下腦袋,活過來了。還有更多奇形怪狀的凶狠的小動物,不知從何處突然間跳出來,直向我們竄過來。
不好,果如電線杆先前所言,多吉次旦活佛將殿內的精靈喚醒了!
我和胖子揮動武器將跳上來的怪物一一砍死。
約莫鬥了十多分鐘,眼見這些怪物越來越多,將我們圍得鐵桶似的嚴實。為了不至於四面受敵,我和胖子背靠背聚攏在一起,共同禦敵。
胖子說:“老魯,這回怎麼辦?他孃的,這些怪物異常凶猛,全都不怕死,而且越來越多了,恐怕這樣鬥下去,我們連顆骨頭都不剩!”
我說道:“你看我現在有空閒的時間動腦嗎?還能有什麼好辦法,拼死到底唄!”
胖子指著面前那隻正飛竄而起的獅頭虎身神獸,說道:“這廝一躍有兩丈多高,我作掩護,你想法跳到它身上去,借它躍起之力便可擊碎那夜明珠!”
胖子的想法真夠大膽,這頭獅頭虎身神獸異常迅猛,那身長毛茸茸的毛髮,倒豎的三角環眼,只要多看一眼就覺毛骨悚然,更別說爬到它身上去了。但這也是無奈中的舉措,這會兒不鋌而走險,就只有葬身這血靈寶殿了。
我對胖子點了點頭。
胖子一邊砍殺,一邊向那獅頭虎身的神獸逼近,而我跟在胖子身後,且戰且退。待我們殺到那神獸的身旁時,胖子舉刀砍殺了附近的幾隻小猛獸為我開路,並將那神獸的眼光吸引到他身上,我趁著這空當兒,抓住那神獸的皮毛,翻身一躍而上了它後背。
那神獸感覺有人趴在它背上,頓時暴怒狂跳,但我死死抓住它皮毛,兩腿緊緊夾住它肚腹,倒也坐得十分穩當。
那獅頭虎身的神獸在神殿中躍來跳去,四腳踏在一些小動物的身上,不時發出撲哧的骨折的聲音。待它竄近神殿中央,我瞅緊時機,在它後臀**了一劍,它後臀吃痛,突然奮起全力向前一躍,騰起了三丈多高,我藉著它躍起之勢,揮起金魚寶劍對準那夜明珠一指,一道金燦燦的劍氣越過大殿上空,倉啷一聲巨響,那光彩斑斕的夜明珠頓時碎裂,四周馬上陷入一片混亂和黑暗的當中。
在獅頭虎身的神獸落地的當兒,我翻身一跳,滾到了地上。我馬上探出右手擰開了探照燈,此時胖子也將自己的頭燈照亮了。
藉著燈光,我看到剛才還異常凶猛的怪異的動物東倒西歪,有些已經奄奄一息了。而那些奇花異草也枯萎了枝葉,鮮豔的花朵變得黯淡,漸漸凋謝了。原來這顆光彩奪目的夜明珠乃是它們的生命之源,夜明珠破滅,靈氣消失,它們就像魚兒離開了水,動物失去了氧氣般,毫無生氣。
與此同時,神殿開始微微晃動,支撐神殿的大柱子開始碎裂、折斷,殿頂上的岩石也正裂開一條條縫隙,一顆顆大石從上面砸將下來,發出劈里啪啦的巨響……
這血靈寶殿很快就要崩塌了!
慌亂之中,有個人拉住了我的手將我往裡拉拽,我轉身一看,正是電線杆。
我說道:“錯了,出口在後面!”
電線杆說道:“那出口必定有黑風教的追兵,快跟我來,這邊有條祕道!”
我問:“胖子呢?”
電線杆說:“他先進去了。”說著便將我拉進了前面石壁間的一處矮洞裡。
我跟著電線杆穿梭在這條狹窄的地洞裡,不多久便與胖子會合了。
這條狹窄的地洞看似天然形成,洞內突石嶙峋,不時還看到刀削下的新痕。顯然原先這裡不能通人,電線杆便用他的藍魚寶刀劈開了此道,和胖子由此潛入血靈寶殿。我們沿著地洞轉了幾道彎,眼前突然變得低矮了,電線杆讓我們停下,自己先趴下來匍匐進去探看了一番,回來之後說道:“血靈寶殿崩塌,餘波震及此洞,前面已經塌方了。”
我說:“那意思是說,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電線杆點了點頭,說道:“前路已死,得趕緊另尋他徑,要不然缺氧,咱們都得悶死在這裡。”
胖子問道:“那塌方嚴重嗎?要是塌方不嚴重,咱們可以輪番去挖,興許還能挖出去。”
電線杆搖了搖頭,說道:“我試過了,巨石塞洞,根本就過不去了。”
我們原路折回,返回到一處稍微寬闊些的拐角的時候,胖子看到有幾塊黑色的玄石滾在地面,於是抬頭一看,瞅見上方的洞壁有一處小塌方,從那崩裂的碎石中露出一個黑森森的洞穴來。
胖子爬上去舉起頭燈往洞穴裡仔細察看了一番之後,說道:“此洞頗深,筆直通向下面,不知道通往何處。”
電線杆說:“如今前路已堵,那血靈寶殿也已崩塌,進退兩難。鬼湖之底的石洞,四通八達,說不定此是一生門,為今之計,只有順著這破洞下去,方能找出一線生機。”
眾人如此商議著,電線杆率先爬上那石壁,翻身一躍跳進了那黑幽幽的破洞內。我和胖子也一前一後跳了進去。這道石洞其實是一道滑坡,我們貼在石壁間滑溜下去。過不多久,只聽見撲通幾聲,眾人均落到了水裡。
我的身體順著落下的巨大慣性繼續往下沉了幾米,在我划動雙手向上遊之後,便漸漸浮出了水面。此時電線杆和胖子也已露出了頭顱,拼命呼氣。剛才逃得倉促,我們身上均沒有穿潛水服,氧氣瓶也被丟在原先進入血靈寶殿前的石階梯下了。
這裡的水溫很低,據我猜測,此水很可能與鬼湖相連,因為它的水平面跟我們先前進入血靈寶殿的那口水道的水平面相似。
我往周圍看去,四面皆石壁,抬頭向上望去,洞穴頂部巨石凹凸不平,像一把把利刃倒豎下來。顯然此處也是一個自然形成的溶洞。我們在洞壁四處摸索,均找不到任何的出口,此溶洞似是一個巨大的封閉嚴實的鐘罩將我們困在其中。
我對眾人說道:“此處必定與鬼湖相連,只是不知道水下有多深,而我們身上沒有潛水裝置,要不然可以順著水流游出去。”
我轉而對胖子說道:“胖子,你精通水性,以你看來該如何是好?”
胖子說道:“待我下去探視一番再做計較。”
胖子說完,便翻身撲通一聲潛了下去。
水中太冷,我和電線杆爬上附近稍微平整的石壁上坐下休息。可是過了十多分鐘,依然沒看見胖子浮上來。我心下有些急躁,普通人能在水底憋上三分鐘就已經不錯了,而這胖子居然下水十多分鐘了,仍然沒有動靜,莫非他遇到什麼意外了?這溶洞裡之水十分寒冷,在下面遊動不便,即使水性再好,但激烈運動,很容易便腿腳抽筋。想到此處,我對電線杆說道:“胖子為何還沒回來?我下去瞧瞧。”
電線杆點了點頭,那張臉依然面無表情,很難從他臉上看出他是慌張,還是興奮,或是其他思想感情。要不是他是清風教的藍魚護法,我還真不放心他一個人待在這裡。
我剛要縱身向水裡躍進去,就看到水面冒起無數泡泡,接著一個溼淋淋的頭顱從水中露出來。這人正是胖子。
看著胖子浮在水平大口喘氣,我心裡竟然產生了一絲奇妙的感覺。剛才還擔心胖子的安危,但當他突然從水中浮出來時,我又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他怎麼可能在水中憋上十多分鐘呢?這不得不令人懷疑。
我用開玩笑的口吻對他說道:“你這小子是人還是妖,他孃的蹲在水中這麼久,是不是死了?”
胖子罵道:“操你奶奶,我胖爺生來就精通水性,才悶這幾分鐘算個鳥啊!”
聽他的口氣確實是胖子本人,但身處險象四伏的鬼湖之底,萬事得多留一份小心。況且我聽說,黑風教之人善通“御屍術”,可以操縱死去的屍體,萬一胖子在水中淹死了,被多吉次旦這老魔頭利用,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電線杆的想法和我一樣,他此時已嚓的一聲抽出藍魚寶刀指著胖子,說道:“別過來,你再動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胖子大吃一驚,臉上帶著問號,似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我說道:“我還正要問你呢!多吉次旦老妖怪,你就別裝糊塗了!”
胖子氣得一拍水面,那水濺得他一臉溼漉漉的。他說道:“你們是不是傻了?我是胖子啊!”
我說:“你怎麼證明你是胖子?”
胖子說道:“這還需要證明嗎?我哪裡不像胖子了?”
我說道:“廢話少說,如果你是個正常的人類,在沒有氧氣瓶和各種潛水裝置的情況下,能在水底下潛十幾分鍾而不呼吸?他孃的,你唬我沒有常識啊!”
胖子搖頭苦笑,說道:“我……唉!你們跟我下來就明白了!”
為了預防胖子耍花樣,我們讓他走在前面,之後電線杆和我分別跳下水,彼此保持一段距離,以為呼應。我們跟著胖子往下潛,只見胖子下潛三米左右之後,便側身遊進了一個橫向的洞穴,那洞穴十分狹隘,僅容一人進出,洞壁危石四突。遊過這段狹隘的洞穴之後,眼前忽然變得開闊起來,但依然看不到水面,仍為一處更大的洞穴,此時我們已在水中憋了快兩分鐘了。我對眾人示意說,自己快撐不住了,必須游回水面去換氣。
胖子指著這個水下洞穴的頂壁,對我連使眼色,我不曉得他的意思,他一急之下便自己游上去了。我看見他游到洞穴的頂壁,可那裡依然是堅硬的石壁,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見胖子仰起頭把臉貼在一處凹進去的石塊上,那裡有一圈被水包住的空氣泡,胖子對著這個水泡呼吸,很快便將水泡裡的空氣吸乾,緊接著撥出一口氣。
我和電線杆此時也看明白了。原來胖子透過被困在洞頂部石壁上空氣泡呼吸,這些空氣乃水流動而產生,其原理就像倒置的空瓶放在水中一樣,因為密封性好,上面的空氣被包住了,流不出去。胖子每遊一段距離後,便用嘴對著這些氣泡呼吸,竟然在沒有氧氣瓶的作用的下,輕而易舉地在水底遊了很長時間。
我和電線杆學著胖子的做法,三人很快便遊過了這段幾十米長的水下洞穴。待我們終於游出水面,到了另外一處溶洞的時候,我對胖子豎起拇指,說道:“不愧是胖爺,還真有你一套!”
胖子一臉得意,對我說道:“這回你相信我了吧?怎麼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我笑著說道:“賠你個頭,剛才沒一劍砍死你,你有什麼損失了?”
儘管我平時在嘴上經常和胖子對罵,可此番心中確實對他超強的野外生存能力懷著幾分敬佩,要不是他,恐怕我們現在還蹲在那邊石洞無計可施呢。
我們坐在這個溶洞裡歇息,我取出身上僅有的幾片壓縮餅乾,分給電線杆和胖子每人一塊,只是幹嚼著沒有水和著吃,覺得乾巴巴的,難以下嚥。
眾人吃罷,又休息了片刻之後,便沿著這個溶洞的斜坡往上爬,上方的洞穴頗多,四通八達,不知道通向何處。我們挑了一條較寬闊的洞穴向上爬去。
此時我頭上的探照燈閃一下便徹底熄滅了,主電池和備用電池也都用完了,好在胖子身上還有一個頭燈可供照明。在穿過一條半人高的窄洞之後,眼前出現一條深溝,探頭往下看去,深不見底,人站邊上,不寒而慄。
隔著這條三米多寬的深溝對面,有一個黑幽幽的洞口,顯然這兩個洞口之間本來是相連的,可能是由於地質運動,中間裂開了一條巨縫,形成一道深溝,將這條地洞硬生生地一分為二了。所以要走到對面的洞口去,就必須先想辦法跨過這條深溝。
電線杆身輕如燕,要跨過去易如反掌,可是對於胖子來說,就顯得有些難度了。我們身上沒有登山繩,不能像一般登山運動那樣,將繩索懸吊在深溝上方的石壁上攀附過去。我們不僅沒有登山繩,就連普通的繩索都沒有。這道坎雖然不大,但是如果硬跳過去,風險係數實在太大,萬一跨不過去跌下去,連個渣都不剩。得想一個周全的辦法才行。
電線杆對我們說道:“你們站在此處等我,我先跳過去探探虛實。”
於是他身子一縱,便向對面的洞口跳過去。
電線杆身手輕盈,要跳過去一點懸念也沒有,可就在他躍到深溝上空的時候,突然從深溝裡伸出一隻深黑色的大手,將他雙腳緊緊抓住,企圖將他拖曳下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我和胖子大驚,可又手足無措。電線杆懸在空中掙扎一下,眨眼之間便被那隻黑手拖下深溝去了。
我和胖子對看了一眼,均抽出各自的武器,小心翼翼地朝那深溝走過去。
待走近那深溝邊上時,只聽見下面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好像有一物體摩擦在石壁上面爬動。我和胖子相互使了個眼色,便蹲在邊上,同時舉起武器對準那聲音傳來的方位,做好砍擊的準備。那聲音越來越清晰,我繃緊神經,大氣不敢呼一口。
終於那東西突然從深溝邊上露出四隻粗長的腿,緊接著中間露出一個人臉似的頭顱來,我和胖子幾乎毫不猶豫便同時揮動手中的武器向它直砍過去。只聽得當啷幾聲巨響,我虎口被震得發麻,身子被彈飛了出去。
他孃的,是什麼怪物這般厲害!我馬上從地上彈跳起來,此時藉著胖子的頭燈我也已看得清楚,原來爬上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電線杆!
電線杆看著躺在地上的我和胖子,說道:“你倆做什麼呢?”
胖子摸著屁股站起來說道:“你上來了咋也不打聲招呼,嚇死我們了!幸好我們手下留情,要不然……你後背揹著個什麼東西?”
電線杆反手將背上一個黑得發亮的怪物往地上一扔,說道:“這叫‘黑寡婦蜘蛛’。”
這隻黑寡婦蜘蛛身體巨大,幾乎和兩個成年人相仿,全身黑乎乎的閃著光芒,兩邊各長著四條巨腿,背部有一“工”字形的紅褐色的花紋,其尾部還拖著一條手臂粗細的黑色長絲,遠遠望過去,活像一隻巨大的手掌。
這隻巨型黑寡婦蜘蛛已被電線杆砍死,正從肚腹下流出一團團青色的血漿,異常腥臭。電線杆說,它體內含有強烈的神經毒素,能瞬間麻痺敵人,若不是他刀快,恐怕早已成了它的食物了。這隻蜘蛛吐出來的*異常堅韌,正好可以製成繩索,以越過那道深溝,因此他將它背上來了。只是他揹著這隻黑色的巨型蜘蛛從深溝下爬上來,咋看之下,讓我和胖子誤以為是怪物,因此險些被我們砍了,好在電線杆出手奇快,及時揚起藍魚寶刀將我和胖子的刀劍擋隔住了。
我們將這條粗長的蛛絲製成繩索,電線杆先跳過去將繩索捆綁在對面洞壁凸出的一塊巨石上,緊接著我和胖子一前一後,分別藉著這條繩索,很快便跨過了這道深溝。
我們沿著洞穴繼續深入,一路無話。
且說我們到達裡面一個潮溼的地上坑坑窪窪的大溶洞時,發現洞壁靠著兩具一男一女的屍體,屍體早已腐朽,剝開身上的衣服,露出裡面冷森森的白骨,不知道已死去多少年月了。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我們繞著這個大溶洞走了一圈,四面皆俊俏的石壁,奇石高聳,洞頂距離地面足有二十多米,就像一個巨大的鐘罩將這個溶洞封閉得嚴嚴實實。果然到了這個大溶洞後,便無路可去了。
胖子對眾人說道:“這是條死路。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走?”
我心裡也沒譜,於是對電線杆問道:“你看我們還能逃出去嗎?”
電線杆不語,那張臉依然是毫無表情,但可以看出他也束手無策。
我們找了塊稍微乾燥的地面坐下休息。眾人皆不多語,面對此插翅難飛的境地,我心裡也十分喪氣。我實不甘願就此葬身此處,做一個永不見天日的死鬼。於是我向眾人提議原路折回,說不定還能找到其他出路。電線杆也贊成我的觀點。
可是胖子依然不言不語,他忽然站立起來,走到近旁的一處坑坑窪窪的地面,伸手蘸起一塊黑色的泥土放在鼻邊聞了又聞,最後一臉喜色地走回來對我們說道:“咱們還有逃生的希望!”
我對他的舉動摸不著頭腦,於是問道:“這從何說起?”
胖子指著那地溼漉漉的黑土,說道:“你們看,那不是泥土,那是蝙蝠的糞便!說明這溶洞裡有蝙蝠生活,咱們只要找到蝙蝠出入的洞穴,便可以逃出去!”
聽罷胖子之言,我忙走過去掏起一堆黑乎乎的泥土,果然十分粘稠,聞上去還帶著濃濃的腥味,果然是蝙蝠的糞便!
眾人一下來了興致,均往洞頂四處察看,尋找蝙蝠的洞口。最後我們綜合各種因素,將目標鎖定在一處怪石嶙峋的角落,此處洞壁的蝙蝠糞便最濃最厚,且上方有一處明顯凹進去的地方,隱隱像是一個側洞。電線杆先揹著繩索用藍魚寶刀插著石縫爬上去,然後放下繩索。我和胖子緊接著也攀附著繩索爬到了那個側洞。
我們順著那側洞往上爬,洞穴越來越狹隘,到最後竟然是一道僅容人側身而過的狹縫了,但地上的蝙蝠糞便也越來越新鮮。此時我們抬頭一看,上方隱隱傳來一道微紅的光線。儘管爬在這狹隘的縫隙中苦不堪言,特別是胖子,不時被兩面的石壁壓得輕聲呻吟,喘著大氣,可看到這道光線人人心裡均抑制不住喜悅。
終於我們爬出洞穴,站在一處山石上,此時晨曦微明,朝霞豔天。一陣陣清涼的山風拂面,頓覺異常清新,舒爽。眼前是一道碧綠的湖水,就像一把明鏡靜靜地躺在下面,那是鬼湖拉昂錯。
我們終於出了鬼湖,回到地面了!
胖子一屁股坐在石面上,說道:“好久沒看過日出了,這西域的日出就是分外的鮮豔啊!”
我轉身看著胖子一身被刮破的衣服,他手臂和後背上多處面板已被石壁磨得通紅,滲出血液。我笑道:“你剛才在石縫裡擠得比誰都拼命,原來胖爺的雅緻就是與眾不同,為了爭看這次日出,不惜皮肉也磨掉了一層啊!”
胖子笑道:“老魯你也好不到哪裡去,看看你臉上的花兒和一身髒兮兮的模樣,要是放在動物園,肯定會被當成史前古猿圍觀!”
我和胖子如此侃著大山,每人臉上均有一種劫後重生的喜悅之情。
但坐在一旁的電線杆卻一言不發,眉目間隱藏著一絲少見的顧慮和憂鬱之情。
我問他:“你怎麼了?”
電線杆說:“小宋被多吉次旦吸乾了鮮血,此是我之失職。”
我說道:“你也別太自責了,我是清風教的金魚護法轉世,我也有脫不盡的干係。”
電線杆說:“一千年前,我們祖師爺與清風教教主多吉次旦大戰鬥法,結果兩敗俱傷。因此,我們祖師爺的仙靈每隔五百年便重返人間,接受俗世的磨難,虔誠修行,以恢復真元。小宋本是祖師爺的轉世靈童,可已不幸歸西,如今我們又要再等五百年了。”
我奇問道:“又要等五百年?這是什麼意思?”
電線杆說道:“嗯,這是一個輪迴劫。”
我問道:“這從何說起呢?”
經我這麼一問,電線杆便向我道出了其中的緣由。
原來自盤古開天闢地以來,聖湖瑪旁雍錯和鬼湖拉昂錯便同為一湖,此湖原先一直名為‘瑪垂措’。後來苯教的聖祖之一丹巴澤讓大師圓寂之後,便與他的大鵬神鳥同葬於瑪垂措湖東面的湖底,也就是現在的聖湖之底。而丹巴澤讓大師生前料定在其死後,其二弟子多吉次旦必反,於是密授了大弟子多吉丹增降伏多吉次旦之法。果然大師死後第二年,多吉次旦便背叛了師門,自立門戶,成立了黑風教。因而黑風教也屬苯教派的一個獨特的分支。
大師兄多吉丹增見二師弟謀反,便糾集三師弟、四師弟共同禦敵,雙方大戰於瑪垂措湖。大師兄多吉丹增因獨得丹巴澤讓大師的真傳,於是他按照大師生前授予的祕法很快便將多吉次旦打敗了。後來他將戰敗的多吉次旦囚於瑪垂措湖的西面,以希望用聖潔的瑪垂措湖之水來淨化多吉次旦罪惡的靈魂,令其皈依佛門。
多吉次旦自被囚於湖底,每日坐在蒲團,虔誠唸經。多吉丹增以為其已誠心悔改,於是放鬆了對他的管制。誰料多吉次旦乃陽奉陰違之徒,他潛心修行是為了暗中提高自己的法力,以破解這湖對他的束縛。終於有一天,他趁著大師兄不備,對瑪垂措湖發起了突然的進攻,結果他打敗了鎮守瑪垂措湖的湖神,並利用法力將瑪垂措湖一分為二,中間以一堤之隔,將瑪垂措湖以西劃為自己的領地。
大師兄多吉丹增聞訊匆匆趕來,可此時的多吉次旦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他經過多年的潛心修行,功力已與大師兄不相上下。因而多吉丹增與他交戰時,分毫佔不了便宜,反而負傷而逃。
這一戰,多吉次旦鞏固了他對瑪垂措湖之西的統治,自此之後,瑪垂措湖之西的湖水變得苦澀難嚥,牛馬不至,鳥魚不驚,寸草不生,一派死氣沉沉,相傳曾有人喝了湖裡之水後離奇死亡。因此人們改稱瑪垂措湖之西為“拉昂錯”,意為“有毒的黑湖”。
在鬼湖拉昂錯之底有一座宮殿“仙靈寶殿”,其原先為丹巴澤讓大師的寢宮,內有一株千年仙靈芝,曾是陪伴大師修行的神物,可幫助大師迅速提高其仙力和功力。如今皆被多吉次旦霸佔而去,那株仙靈芝因沾染了多吉次旦的妖邪之氣化為血靈芝,而那“仙靈寶殿”也被多吉次旦改名為“血靈寶殿”。
多年以後,多吉丹增與多吉次旦再戰,結果兩敗俱傷,雙雙損了真元。但在這次戰役中,多吉丹增明顯佔了上風,他儘管受了重傷,可依然透過念力將那道“無極之門”重新封鎖了,將多吉次旦的元神永遠困在了那血靈寶殿之中。
原來血靈寶殿外的這一道無窮無盡的“無極之門”,乃為丹巴澤讓大師所造,此門一經閉合,除丹巴澤讓大師外,無人可以開啟。因此丹巴澤讓大師在其死後,給他的四個徒弟分別傳授了四個琥珀吊墜,那四個琥珀吊墜正是開啟這座血靈寶殿的鑰匙,大師之意便是讓這四位師兄弟相互團結,共同在血靈寶殿中修行。
但丹巴澤讓大師終究是獨具法眼、未卜先知,他看透了二徒弟久後必有異心,便密授了大徒弟多吉丹增關閉這道“無極之門”的法力,並且規定除了持有四個琥珀吊墜之外,還必須是獲得其真傳的多吉丹增或其轉世靈童才可以開啟此門。
所以,多吉次旦雖然霸佔了這座宮殿和仙靈芝,但他也永遠被困於此宮殿裡。
聽完電線杆的述說之後,我才明白過來,先前孫老闆和孫小姐不辭辛勞、不惜代價騙我們遠來西藏,原來正是利用小宋的特殊身份,以開啟這道無極之門,解放黑風教的祖師爺多吉次旦被幽禁的真元。
電線杆眼中帶著憂色,說道:“此番多吉次旦的真元已被釋放,恐怕今後永無寧日了。”
我問道:“要如何才能徹底消滅多吉次旦這老魔頭?”
電線杆說道:“當地的藏族百姓有一傳說,‘聖湖與鬼湖兩湖本來相通,如有一天聖湖之水沿河槽流入鬼湖,且同時流入金色魚與藍色魚,則鬼湖的水也會變得像聖湖之水一般清甜。’”
我說道:“這個傳說我也曾有聽聞,莫非就是指清風教的金魚護法和藍魚護法同時進入鬼湖,才能徹底消滅多吉次旦和他的黑風教,以還鬼湖原先的聖潔?”
電線杆點了點頭,說道:“嗯,正是此意。昨夜風雨大作,我和胖子正是順著聖湖流入鬼湖的河流才進入到了鬼湖的血靈寶殿。你如今還並非真正的金魚護法,待你修行滿時,咱們二人合力定可將那多吉次旦徹底消滅。”
,欲知後事如何,請登入新浪原創訂閱更多章節。支援作者,支援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