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別開乾坤
我忙讓小宋翻譯這張古地圖上的文字。
小宋將古地圖把在手中,觀之良久之後,對我和孫小姐說道:“這些古藏文大概意思是說:我們面前這個銅門乃‘無極之門’,內中虛空,無窮無盡,無始無終。”
我說:“那就是什麼意思?這門到底怎麼開啟?”
小宋說:“這道“無極之門”,永遠也打不開。”
我和孫小姐錯愕地看著小宋。這門打不開,那還怎麼取寶藏?
小宋接著說:“在古代,人們認為‘無極’乃形成宇宙萬物的本原。以其無形無象,無聲無色,無始無終,無可指名,故曰無極。這道無極之門便是採用一種特殊的材料建造而成,其外觀雖為古銅色,其實內中是虛空的,你們看,剛才老魯用金魚寶劍砍下的劍痕,現在全部恢復了原樣。”
確實如此,我剛才砍下的幾條巨大的劍痕,如今自己複合了,竟似從來沒有被砍過一般。而沿著巨門的邊緣往外挖,那門竟然一直延伸出去,挖到哪裡都還是門,沒有盡頭。更為奇怪的是,寶劍砍在這銅門上面,就像砍在泥土之中一樣,那股迅猛的威力竟被吸了進去,無聲無息。這個虛空的“無極之門”,就像宇宙的另一頭,永遠也無法逾越過去。
我說:“小宋,你再仔細看看,上面有沒有介紹開啟這扇‘無極之門’的技巧?”
小宋又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說:“除此之外,沒有了。”
我將古地圖接過來放在手中,上面的古藏文我看不懂,可是地圖上所繪之物我卻能辨別。只見這地圖描繪的是一個暗地道,從這個“無極之門”開始,地洞一直向北彎彎曲曲地延伸,盡頭是一處煙霧繚繞的水井,井口之上盤繞著許多條大蛇。這些大蛇渾身棕灰色的斑紋,這不正是我先前去溫泉取水時看到的那種蝰蛇嗎?
我對小宋和孫小姐說道:“地圖上所繪的這口水井我去過。”於是我將去溫泉取水以及砍殺了三條蝰蛇之事告訴了他們。
我認為,這個“無極之門”乃一處疑門,就像當年曹操建七十二疑冢一樣,這無極之門的作用是疑惑盜寶之人,讓其在這門上徒耗費時間,永遠也找不到寶藏。而四個琥珀吊墜內所藏的古地圖上所繪的那口水井,才是進入寶藏的真正入口。
只是有一點讓我疑惑不解的是,古地圖上明明描述著無極之門旁邊有一個暗道通向這口水井,可是我們前前後後仔細察看、摸索,始終找不到那條暗道。後來我對比地圖,找到這條暗道的大致方位,於是向洞壁內連挖了三米多深的洞,但均也無法挖通那條暗道,莫非這地圖是假的,那暗道根本不存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對眾人說道:“既然有兩條道可以通向古地圖上所繪的水井,而這裡已無路可走了,那我們走另一條吧。”
於是我們踩踏著洞穴內崩塌下來的石塊,爬回地面,返回到那個小水池旁邊。因為走進那個溫泉古井,必須趴下來匍匐前進,其間還免不了被洞壁內凸出的尖石劃破皮肉,我擔心小宋傷寒初愈,身體虛弱,萬一在窄洞內出什麼變故,搶救不便,後果將不堪設想。因此我勸他暫且待在水池旁休息,只我和孫小姐進去探查就好了。
小宋說:“不礙事,我已經好多了。咱們一同進去,遇到什麼疑難之事大家也好一起探討決斷。”
我心想小宋懂古藏文字,有他在我們少找很多彎路,於是也就不再多說了,不過他要進去基本的安全措施還是要做的,洞內有一尺多深的水,預防他中途昏迷撲倒而溺水,我讓他戴上氧氣瓶。此時眾人均飢餓難耐,於是胡亂吃了些乾糧充飢,待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我們緩緩向那窄洞爬進去。孫小姐走在最前面,小宋在中間,我殿後,這樣即使小宋體力不支或遇到不測時,我也好在後面將他拖出洞穴來,而不至於堵在洞中。
好不容易過了那段最狹隘的地方,前面逐漸開闊起來,行走也方便些了。後來轉了幾道彎之後,腳下的水便越來越淺了,那些泉水只從地上的石塊之間穿過。到了稍微乾旱的地面了,此時我提醒眾人小心腳下的石路上有蝰蛇,孫小姐一聽說可能藏有蛇,便忙躲在我身後。
待到達那口溫泉眼前面,我將探照燈往那泉眼飄起的白霧裡照了幾下,果然上面還伏有幾條棕灰色斑紋的蝰蛇。我記得先前已被我砍死了三條,如今又出現蝰蛇,因此我懷疑那口溫泉裡很可能就是一個大蛇窩,要不然從哪裡冒出這麼多蝰蛇來。
根據古地圖上所繪,從“無極之門”一路遁暗道而走,出了溫泉眼就是終點,如今我們走的是我無意之中發現的捷徑,因此,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站立的地方正是地圖上的“終點”,寶藏所在之地。可是環顧四周,除了黑乎乎的突出的岩石,似乎空無一物,哪裡有半點珍寶?
我對眾人說道:“大家分頭找找,仔細摸索石壁上是否有活動的機關,另外儘量離溫泉遠些,被那裡的蝰蛇咬著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們沿著洞內石壁分三路從不同的方位摸索,我的手剛碰到石壁上便覺有些黏稠,放近探照燈一看,黑糊糊的,像是石油,又像是燒焦的火炭混和著水。周圍十分潮溼,有些突出的石塊上長著一些青苔,可見此處的空氣良好。
我們將石壁摸索了一遍之後,重新集合在一起。看見小宋和孫小姐均搖頭說,找不到任何機關,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
我心裡不免有些失落,於是我對眾人說道:“莫非這個寶藏已經被人盜過了?”
琥珀吊墜千百年來從未被人開啟過,顯然知道這個祕密的人不多,但是也不排除有人無意中發現這個寶藏的可能性。因為現在有兩條道同時到達這個寶藏之地,古地圖上所繪的那條暗道不易找到,而現在我們爬進來的這條便捷的地洞十分狹隘,很有可能是盜寶之人倉促之間挖出來的盜洞,看這盜洞內突出的石塊,似乎年代已經很久遠了,莫非在古時這寶藏便被盜挖了?我將自己的判斷告訴小宋和孫小姐。
小宋說:“這寶藏看來並不像是被盜過,”他指著我們剛才爬進來的那個窄洞接著說道,“你們看看那窄洞上的岩石切面,還有那突出的尖石,沒有半點人工雕琢過的痕跡,完全不像是挖出來的,況且那岩石異常堅硬,恐怕以古代的技術,憑人力很難挖掘出來。因此我想,這個窄洞必定是地質構造運動時的自然形成的。”
我說:“即使這樣,也不能排除有人從這天然形成的窄洞爬進來將寶貝搬走。”
小宋說:“這也有可能,但是依我看來,這可能性不大。你想想,那口溫泉眼上面有至毒的蝰蛇,很顯然那是藏寶之人故意養在那裡守住這些寶貝。而盜寶之人想要拿完這些寶貝,必須先將蝰蛇全部殺死,否則那蝰蛇豈可如此輕易放過他們?我剛才仔細觀察過溫泉附近的地面,沒有發現任何殘落下的珠寶,更沒有其他可疑的痕跡,說明這洞壓根兒沒有人來過,更沒有拿走珠寶。寶藏還在,只是不知道隱藏在哪裡?”
聽小宋分析得有理有據,我心裡一陣狂喜,平心說剛才找不到機關又看不到寶藏,我心裡還涼了半截,我們奔波勞苦了這麼久,如果到頭來卻發現這是一個被盜挖一空的寶藏,那該是多大的打擊啊!幸而現在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寶藏沒有被盜,我們還有希望,於是我的幹勁馬上又被提起來了。
我重新拿出那張古地圖,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企圖從上面找到一些突破性的線索。這張古地圖畫得十分簡樸,一邊是“無極之門”,一邊是溫泉古井,中間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條將這兩點連線在一起,那是地下暗道。我看了許久也看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此時,站立一旁的小宋突然指著古地圖,說道:“老魯,你當時怎麼確定這地圖哪頭是起點,哪頭是終點呢?”
我說道:“難道這有不妥嗎?你想到什麼線索了?”
剛才我們在“無極之門”時遍尋不到開啟銅門的方法,才無意間從斷裂的四個琥珀吊墜中發現這張古地圖,況且這無極之門乃是無窮無盡的“疑門”,並不是寶藏真正所在之地,於是在潛意識裡認為無極之門是起點,寶藏就在終點的溫泉古井。
小宋說道:“咱們換個思路想想,假如這口溫泉是起點,而‘無極之門’才是終點呢?”
我說:“無極之門我們不是去過了嗎?那裡是死門,打不開啊!”
小宋若有所思,說道:“萬一,我們去過的那個‘無極之門’並非是地圖上所繪的‘無極之門’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有一真一假兩個無極之門?這個問題我為什麼沒想過呢?這並不是完全沒有可能,既然先時看到的那個是疑門,也就有可能並不是地圖上所繪的無極之門。我記得先前透過石壁上一個手掌印便輕輕易易地發現了這個無極之門,這似乎不合常理,沒有人將寶藏埋在地下還在上面做一個記號,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只有傻子才會做。越想越覺得這可能性極大。如果溫泉古井是入口,那麼我們現在只要順著這入口一路探下去就可以找到寶藏了。可是……那裡有劇毒的蝰蛇!怎麼才能將毒蛇引開或消滅呢?……
我正想及此處,突然孫小姐在我身旁驚叫了一聲,我活躍的思維被她打斷了。
我說:“嚇死我了,你一驚一乍的,叫什麼?”
孫小姐說:“腳上有東西!……啊!……是蛇!……”
我等她說完,我就看到她腳邊一條花斑紋的蝰蛇在遊動,我不及細想,忙一劍下去將蛇頭砍得稀巴爛。孫小姐跳到我身後。在探照燈的光柱下,我看見一條條棕色花斑的蝰蛇正從那口溫泉裡爬出來,迅速朝我們的方向遊走過來。眼前要短時間內爬出洞穴已然不及,我瞥見左邊石壁之上有一塊凸出的大石塊,於是我在石塊下方一蹲下來,對孫小姐和小宋叫道:“你們快點踩著我肩膀爬上去!”
孫小姐和小宋倆人看見密密麻麻的毒蛇爬出來,一時嚇得驚慌失措,呆立當場。聽我這麼一提醒才反應過來,忙藉著我的肩膀跳上了石塊。待他倆爬上去了之後,此時蝰蛇已經遊走到我的腳邊了,我再要爬上去時已然不及。於是我揮動金魚寶劍,連連砍殺了附近幾條之後,才轉身爬上石壁。可能是因為一時驚慌,倉促之間我腳下踩了個空,竟筆直摔將下來,跌了個仰面朝天。
此時我身邊早已圍了無數條蝰蛇,其中有一條順著我的脖子輕輕地遊過,那蛇腹部貼在我脖子的面板上,我馬上感到瘙癢難耐,儘管害怕得心口噗噗地劇烈跳動,但很有一股將蛇提起來扔掉的衝動,可是一想到蝰蛇的劇毒,而且我聽說毒蛇靠近時,最好不要亂動驚慌了它們,否則將招致它們更加瘋狂的攻擊。
我躺在地上不敢動彈,孫小姐和小宋坐在石壁上大喊大叫,我看見孫小姐衝動得就要跳下來救我,於是我不得不開口對她叫道:“你別動!”
話剛出口,我心想此番休矣,那蝰蛇肯定要咬我嘴巴了!
我閉上雙眼,靜靜地等待著這必然到來的一刻。
可是過了許久,似乎也沒有動靜。那蝰蛇怎麼不攻擊我,難道它們聽不到我剛才大聲喊叫?我重新睜開雙眼,就看見那蝰蛇一堆堆地圍在我身旁,越聚越多。但奇怪的是,這麼多條毒蛇在我身旁爬動,竟然沒有一條咬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現在是該慶幸,還是該恐懼。我依然躺在地上不敢輕舉妄動,但是我早已嚇得渾身直冒冷汗,遍體均起了一層厚厚的雞皮疙瘩。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接受一種極度殘酷的酷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再這樣下去即使我不被毒蛇咬死,恐怕也被嚇得精神崩潰了。這時,又有幾條蝰蛇爬到我身上,沿著我的手臂、腹部、腳脖子等部位爬來爬去。
孫小姐和小宋在石壁上用一種驚恐和焦急的眼神看著纏繞在我身上的毒蛇,我對他們連連使了幾個眼神,企圖讓他們明白,要是他們跳下來不但救不了我,反而讓我死得更快。如今唯一的辦法是躺著靜止不動,讓毒蛇以為我是死物對它們構不成威脅,待它們爬走後再起來逃命,這樣才有一丁點的希望。
幾分鐘之後,沒想到有一條蝰蛇竟然沿著我敞開的袖口向我身體內爬進來,我能感覺到它從我的左手手腕一點一點向手肘移動,然後順著袖管爬到我的上臂,到達腋窩。我穿的上衣有些狹窄,那蝰蛇爬到我腋窩時,拼命伸頭往裡面擠進來,企圖鑽進我的胸腹部位。蛇頭撞在我腋窩下,我感到瘙癢的同時,神經也崩緊到了極度緊張的狀態,我心跳異常劇烈,就快喘不過氣來!
我閉上眼睛,提醒自己要鎮定,可是毒蛇猛烈地在腋窩中在掙扎,使我一次次有種衝動想要伸手過去捏死它!
毒蛇渾身滑膩的皮肉貼在我身上游動,它一下一下地往我胸口的部位擠壓,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他孃的,真的忍不住了!終於我倏忽伸出右手,迅速往左腋窩下一捏,正中那蝰蛇的頸部,蝰蛇一吃驚,忙捲曲起它的身體繞著我的手臂一點一點箍緊,我的手臂被它巨大的箍力握得生痛,可是我咬緊牙關,堅決不鬆手。後來,直到毒蛇的身體慢慢變得鬆軟下來,我就知道它斷氣了。為了防止其他蝰蛇再爬進來,我緩緩地坐起來,將那條死去的蝰蛇慢慢拖出衣袖,然後將袖口紮緊,待兩個袖口均紮緊之後,我才略鬆了一口氣。
小宋和孫小姐坐在石壁之上,睜開圓圓的眼睛目睹我將毒蛇捏死,又坐起來將毒蛇抽出,不由得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孫小姐說:“為什麼那蝰蛇不咬你?”
我搖了搖頭,表示我也不知道。
由於我剛才突然的動作,之後又坐起來,因此原先爬在我脖子和肚腹之上的蝰蛇滑落在地上,它們依然往我身上爬,可是始終沒有一條咬我一口。這到底是因為什麼?
我以前聽說,與動物生活在一起的人,久而久之身體內也會散發出一個動物特有的氣味,這種氣味會讓動物誤以為是同類,因而不會對他發起攻擊。記得有個故事,說是民國的時候,因為兵荒馬亂,母親窮得養不了孩子,於是在孩子出生三天後便將之丟棄在山頭,任其自生自滅。恰巧有條剛生完狼崽的母狼路過看見這個孩子哭啼,於是將孩子叼回窩中,像餵養其他小狼一樣給他餵奶。這孩子長大以後,像狼一樣爬走,一樣獵食,一樣對著圓月嚎叫,其他狼群也不會把它當“外人”,因為他體內有狼一樣的氣味。後來某一天,解放軍路過這座山頭,偶然間發現了這個“狼人”,才將他解救回到人類社會。另外,像“與蛇共舞”,與老虎同寢等等故事更是多有聽聞。
如此想著,難道我體內也有一種氣味,讓這種凶殘的蝰蛇誤以為我是它們的同類?可是我從小便討厭動物,就連普通的貓啊狗啊也少接觸,更不用說這種讓人觀之色變的毒蛇了。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讓我與蝰蛇相安無事呢?我始終想不透。
看到蛇群並沒有攻擊我,於是我也漸漸放寬了膽子,將纏繞在身上的幾條毒蛇掰下來之後,便慢慢站立起來。蝰蛇依然圍繞在我腳邊遊動,我正低頭觀察它們,此時忽然聽見孫小姐驚叫一聲,我抬起頭便看見一條蝰蛇已經攀上了石巖,正向小宋和孫小姐他們努力靠近。孫小姐揮起工布刀往石壁邊上猛砍,才終於將它斬死,那蛇一歪脖子便掉下來。
我注意到在孫小姐和小宋所在的石壁下方還有一大堆蝰蛇正努力向上爬,看它們的模樣似乎極度憤怒,正張開露著兩根長長毒牙的大嘴,瘋狂地朝他們撲上去,但因為石壁太高,剛躍上一半就翻下來。在前方的溫泉口,還有無數條蝰蛇正從裡面爬出來,不知道這蛇窩裡還藏有多少。只見它們路過我身旁的時候均沒有停留,而是直接衝向孫小姐他們,眼看石壁下方的蛇群越聚越多,照這勢頭髮展下去,恐怕不出半個小時就會堆成一個蛇山,到時小宋他倆插翅也難飛了。
眼看情勢越來越危急,我腦裡靈光一閃,忽然想到我們不是還有幾套潛水服嗎?這種上等的潛水服密不透風,穿上去或許能抵擋蝰蛇的襲擊。於是我跟小宋他們打了聲招呼,便爬出窄洞去取潛水服。
回來後,我將潛水服和氧氣瓶遞給小宋和孫小姐,讓他們趕緊穿上。反正等下潛那口溫泉也要用到潛水服,為了預防不測,於是我也將潛水服穿上了。我還撕下一條粗帆布褲子,讓眾人在腳脖子上用帆布嚴嚴實實地圍了幾重,這樣即使潛水服被蝰蛇的兩門毒牙刺破,也不至於被咬到皮肉。
待一切準備停當之後,我對眾人說道:“你們都OK了嗎?快下來吧。”
孫小姐畏畏縮縮,蹲在石壁上遲遲不肯下來。
小宋剛伸一條腿下來,那蝰蛇便瘋狂地往他腳掌處咬噬。他怕潛水服經不住這麼多毒蛇的襲擊,忙將腿縮回石壁上。小宋對我說,他想先了解清楚那口溫泉內部的結構,以便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游出這口滿是毒蛇的溫泉古井。於是我將懷裡的古地圖遞給他檢視。就在小宋剛接過那張古地圖之時,眼前的情景馬上嚇了我一跳,因為原先企圖往石壁上攻擊小宋和孫小姐的蝰蛇此時全部掉回頭,一窩蜂似的朝我撲回來。它們在我腿上張開大口拼命咬噬,恨不得將我的雙腳吞進去。他孃的,這些蝰蛇為何現在突然像發了瘋般攻擊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突然想到,會不會是那張古地圖作怪?因為這期間除了遞地圖給小宋,我還沒做過其他事情。於是我忙叫小宋將古地圖遞回來給我。果然,當我接過地圖的那一刻,這些瘋狂襲擊我的蝰蛇便又十分溫順地在我腳邊遊走,似乎當我不存在一般。
這下我算是弄明白了,原來這張古地圖就像一張通行證,只要身上擁有它,蛇群便視其為主人,對其十分溫順,即使將它捏死也不反抗。怪不得坊間傳言,沒有四個琥珀吊墜,根本無法找到和接近這個傳說中的寶藏之地。這地圖除了具有指引途徑的作用外,還可以驅遣鎮守寶藏的毒蛇。
我將這張古地圖重新分拆為四塊,分給小宋和孫小姐每人一塊。他倆將地圖貼心收藏好了,小宋試探性地伸下腳來,果然那些蝰蛇一改先前的攻擊態度,變為十分溫和順從地貼在他腳邊攀附、摩擦,似乎在與他嬉戲,並沒有再咬他一口。
我們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踩著了這些毒蛇,待走到那口冒著白霧的溫泉旁,便分別跳了下去。
這溫泉之水十分清澈,儘管水溫比較高,但我依然能看到水中有一些蝰蛇在遊動,石縫裡還有一些魚蝦之類的小動物探出頭來,看見我們之後又迅速躲回去。這些生物長期生活在溫泉附近,早已適應這裡比較高的水溫了。
我們沿著溫泉古井一直往下潛,大概下潛了十米左右,水道開始往前方筆直延伸,再遊走了大約十多米之後,眼前出現了兩條分叉的水路,其中右邊一條很可能是通向鬼湖,只是上面凸出的碎石很多且十分狹隘,只有魚兒能游過去,人卻寸步難行。我們按照古地圖上所繪的線路,選擇了左邊的那條相對寬闊些的水道。其實不用地圖指引,我們也能猜到幾分,因為這條水道上處處可見這種特殊的水陸兩棲的蝰蛇遊動。
再在水下游走了一會之後,水道突然垂直向上延伸,我們往上游了幾分鐘之後,頭便探出了水面。眼前出現一條筆直向上的地道,一道階梯從水中一直向上延伸出去。我們脫下潛水服和氧氣瓶等裝置,將之藏在附近一塊大石背後。眾人清點了一下糧食、武器、照明工具和各種必需的行李,便各自背一部分物件迤邐地往石階梯走上去。
這石頭階梯邊上長滿各種青苔和水草,越往下面越潮溼,而越向上越乾燥。我們走到階梯中段的時候,還發現上面有水浸泡過的痕跡,顯然這裡水位經常高高低低,很可能是隨著鬼湖而漲潮或退潮。照這樣推斷,這裡必定與鬼湖之水相連無疑,那麼現在的水位也就是鬼湖的水位,我們站立的臺階也就已經是出了鬼湖,而不再是在鬼湖之底了。
我們沿著石階梯向上走,到達頂點的時候,面前出現一個圓形的小平臺。平臺的八個方位分別立著一尊矮小的雕像,這雕像鬼頭獸身,面目猙獰,口朝外張著。平臺正前方有一條寬闊的過道,在過道盡頭隱隱看到一個巨大的古銅色的大門。
我剛要跨上平臺,小宋就連忙阻止了我,他說道:“先別上去!這是西域著名的‘八獸奇陣’,你要是貿然踩上去,那八個怪獸便將鬼臉轉向你所在的方位,從口中狂噴一種煉獄般的火焰,只要被燒著了,瞬間便化為灰燼。”
我對小宋的話半信半疑,小宋說:“這個陣法在一本古書上曾有記載,你若不信時,可以試驗一下。不過要先做好準備,以防不測。”
於是我讓小宋和孫小姐往下方下了幾級階梯等我,我卸下身上較重的物件後,便囑咐他們,如果真的從鬼臉上噴出火焰,我便往臺階下一躍避之,而他們則在下面負責用行李等物件堵住,以防我直接滾下去。安排妥當之後,我轉身回到小平臺邊上。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一腳試探性地踩在小平臺邊上,果然那八個鬼頭雕像同時轉向我的方位,只是口中並沒有噴出一股煉獄般的火焰來。於是我繼續往前跨出了一小步,只見那鬼頭雕像也同時往前挪了一下頭顱,之後便靜悄悄的了。我在想,很可能是這種古老的機關因為年代久遠了,內中用以噴火的燃料已經消失殆盡了,故而即使觸發了它們,也無法像原先一樣生出火焰來。
看到這些鬼頭雕像並沒有危險,於是我一步一步往小平臺中間移動,又使勁地跺了跺腳,除了頭顱隨著我的方位而轉動外,依然沒有動靜。
我走回到石臺階,對小宋說道:“你看我現在不是安然無恙嗎?我看這個‘八獸奇陣’也沒多大能耐,這種古老的機關早已失效了。”
小宋說:“那倒未必,其實在很早以前,人類便曉得利用枯柴敗草、人畜糞便等物儲存在池裡而生出一種可以燃燒的沼氣,我想這‘八獸奇陣’多半也是將這種氣體儲存到石室裡作為燃料,只要石室密封得嚴牢,這種氣體儲存上千年是沒有問題的,並不會因為時間久遠而失效。”
我說道:“那剛才為何不噴出火焰來?”
小宋說道:“我想很可能跟你身上的古地圖有關。或許這古地圖跟這‘八獸奇陣’機關有某種微妙的聯絡,因而持有古地圖之人可以輕易便闖了過去。”
為了驗證小宋的猜測,我決定再試驗一次。於是將身上所帶的古地圖交到小宋手上之後,我便轉身回到小平臺前。儘管我對小宋之言半信半疑,可是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像原先一樣,試探性地伸出腳去踩踏平臺的邊緣,突然撲哧一聲輕響,果然從那八個鬼頭雕像口中分別噴出一大團藍色的火焰來,那火焰異常猛烈,直向我所在的方位噴過來,我身上險些著了火,幸而我沒有站在平臺上,並且看見藍光一閃便迅速向臺階下一跳,小宋和孫小姐及時將我擋住了,我才沒有順著慣性往下滾。
我驚魂初定,小宋便笑眯眯地對我說道:“老魯,這回你該相信了吧?”
我只罵了句:“信你個頭!”便沒再理會他了。
我要回那半截古地圖貼心藏好,便將行李包袱重新裝到身上,與眾人踏上小平臺。儘管我們知道身上有古地圖這張“通行證”,不會有危險,可是剛才大家親眼目睹了那一險象,心下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均巴不得以最快的速度跨過去到達正前方的過道。
到了過道,牆壁上依然描繪著各種怪異的圖案,我們走了不多遠便看見一道巨門矗立在眼前。這個巨門十分沉重嚴實,看這門的格局、顏色和質地均和先前看到的“無極之門”一致,只是周圍並沒有炸藥炸裂的痕跡,更沒有塌方,並且兩門還有一個明顯的差別就是,先前的“無極之門”正中有一個鑲金的“卐”標誌,而現在的卻空無一物。這說明眼前這個“無極之門”並非我們先前到過的那個“無極之門”。先前那個“無極之門”乃是黑風教後來作的疑門,用以迷惑盜寶者,而眼前這個“無極之門”才是古地圖上所繪的真正的“無極之門”。
我用金魚寶劍試探性地砍在巨門之上,依然沒有任何回聲,一砍之下金魚寶劍深深地陷了進去,抽回來時,門上多了一道劍痕,可沒過多久,那劍痕便又自動凝合了。
炸藥先前已經被我們用完了,我想即使現在有炸藥也不一定能炸開它,就像先前那樣。那麼,如何才能開啟這道“無極之門”呢?我們依然將希望寄託在尋找活動的機關暗括上,因為這是最簡易可行的方法。我往附近的牆壁周圍四處摸探,往每一塊凸出的石頭上擰了又擰,可仍然沒找到啟動這道門的暗括。
此時孫小姐忽然指著石壁上方,說道:“你們看,那裡有一幅地圖!”
我們遁著孫小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上方三米多高處有一塊石刻的地圖,我將探照燈射上去細看,發現地圖上描繪之物竟然與我們手中的古地圖一模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仔細看著石壁上這幅地圖,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讓小宋和孫小姐取出他們身上的古地圖,之後將四塊拼合在一起。
我指著拼好的古地圖對小宋說道:“等下你踩在我身上,將這幅地圖與石壁上那地圖重合貼在一起。”
小宋覺得奇怪,問道:“為什麼?”
我說:“我也不知道,你看看這個線頭……還是先別問了,你照做看看。”
於是我蹲下身來,小宋兩腳踏在我肩頭上,很快便將地圖貼好了。看著兩張地圖完全吻合地貼在一起,但是回頭看那“無極之門”依然靜止不動,毫無開啟的跡象。
難道是我會錯意了?這個向上的線頭並不是指將古地圖與之貼在一起?
我走到門邊使勁地推了幾下,依然沒有動靜。
此時小宋和孫小姐也已走過來。
我剛轉身要離開打算尋找其他開啟的方法之時,就突然聽到身後咔嚓一聲巨響,門竟然隨著幾聲悶響緩緩地打開了!只見小宋兩手還按在門上,莫非是他推開了這道“無極之門”?
我用疑問的眼光看著他,他也正一臉驚詫的表情。
我問:“你推開它了?”
小宋點了點頭。
真是太匪夷所思了,為何剛才我使盡氣力也推不動,而小宋卻輕輕易易便推開它了?莫非這道巨門與小宋有某種天定的機緣?
不管如何,無極之門突然奇蹟般開啟,我們心頭均感到一陣興奮。隨著大門緩緩向兩旁移動,從裡面飄出一縷縷白白的煙霧來。
白色的煙霧蓋住了視線,我們看不清楚裡面有些什麼東西。我從身上抽出幾件小物件向內從幾個不同的方位分別扔了進去,除了咕咚幾聲響外,沒有發現任何機關暗器射出來。
待煙霧散盡,我們看見竟然從門裡射出奇異的光芒來,即使我們熄滅探照燈,裡面之物也清晰可辨。
又等了片刻,見門裡沒有動靜之後,我們這才戰戰兢兢地走進去。
初時看到這些色彩斑斕的光芒,我心裡一陣驚喜,還以為是裡面堆滿的金銀珠寶反射回來的光芒,但如今站在巨門裡面一看,不覺有些失望,因為門裡面是一個巨大的神殿,而偌大的一個神殿中居然看不到半點金銀珠寶的影子。這不是傳說中的藏滿金銀珠寶的大寶藏嗎?為什麼會是一個祭祀用的神殿而已?
我一抬頭便看見神殿正中的頂部懸掛著一大塊發出鮮豔色彩的璀璨奪目的夜明珠,原來剛才色彩斑斕的光芒正是從它身上發出來的。我心想,要是待會找不到金銀珠寶,將這顆夜明珠搬出去賣了,也應該值不少錢吧。
神殿內分別蹲坐著兩尊獅頭虎身的石像,中間有一個巨大的三鼎香爐,繞過香爐,前面是一條筆直的石階梯,這條黑幽幽的階梯從門邊一直延伸到上方的祭壇。殿內以及石階梯兩旁栽滿一排排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蔥蔥郁郁,有些還長了鮮紅嬌豔的花朵。我以為這些是假花,於是過去捏了一下,竟然從上面滴下乳白色的漿液來,原來這是真的鮮活的植物。不過令人奇異的是,在這種相對封閉的環境裡,這些植物是靠什麼存活下來的?
一陣涼風從上方祭壇的方向吹下來,微風拂面,說不盡的涼爽清新。這裡的空氣如此好,肯定還有其他祕道通向外界。神殿周圍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這些奇花異草的枝葉十分溼潤,不斷有水珠從殿頂上方的石塊中滴落下來。咋一看之下,此處宛如仙境般美妙。
我將探照燈向神殿的圓頂照射上去時,嚇了一大跳,因為我看見上方凸出的石塊中隱藏著一大群黑乎乎的蝙蝠,它們姿勢各異,有些正張開血紅的大嘴,怒目圓睜,也有些張開翅膀似乎要向我們飛撲下來。但過了許久,它們依然保持著這種姿勢。我撿起一塊石頭向它們扔上去,它們仍然不驚不嚇,靜止不動。看來這些蝙蝠是雕刻上去的,但是這也太逼真了吧,而且這麼多隻姿態各異的蝙蝠,其建造的工程量必然十分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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