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鬼頭黑龍王
鬼湖本名“拉昂措”,與聖湖瑪旁雍措的源頭相同,兩湖之間僅一岸相距,但奇怪的是瑪旁雍措是淡水湖,水質可飲用,拉昂措則是鹹水湖,比起瑪旁雍措的水草豐美,魚兒成群,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來,鬼湖拉昂湖湖邊全是荒涼的沙丘,顯得毫無生氣。傳說早年有來此轉湖的人喝了此湖的水後死去,故拉昂措被人們稱作“鬼湖”。孫小姐擔心這湖水真像傳說中的那樣有毒,下水之前對我們千囑咐萬叮嚀,無論發生任何情況都不要開口讓湖水進入嘴裡。
孫老闆給我們準備的潛水裝置很齊全,有專用的潛水照明工具、氧氣瓶、潛水服、魚叉等等。因為怕被人發現,我們潛下五米多後才打開潛水探照燈,湖水很清澈,方圓幾米內看得十分清楚。鬼湖裡很少生物,剛才在岸邊倒看見一些窩窩洞洞,似有老鼠活動,湖心島還有一些水鳥棲息,而現在我們一直潛下去均沒發現任何魚類。湖魚大部分趨光,看到光亮處便聚集過來,要是鬼湖裡有魚類我們不可能不發現。傳說鬼湖平時死氣沉沉,此番身居其中才覺其確實很神祕,我在想,到底是這裡不適合魚類生活,還是因為某種因素魚兒都躲藏起來了?
我們再往下潛了十幾米,這時才陸陸續續看到一些不知名的五顏六色的小魚在我們身旁游來游去,探照燈照射在它們身上,有些顯得透明,有些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看到這些魚兒出現,我緊張的心才略微輕鬆了些。
在水裡活動十分不便利,特別是我們之間的交流都要用手勢代替,顯然我們先前缺乏相關的技能訓練,有時相互之間表達一個很簡單的意思都要指手畫腳半天才弄明白。這時小宋朝我連連擺手,又搖頭又轉身,不知道是我笨還是他笨,我完全看不出他的意思,但看見他一臉驚慌的神色,我還是警覺地朝身後左右看了一眼。我剛轉身,便看見一條黑色的一米多長的大魚迎面向我撲來,慌亂之中我一個急轉身閃了一旁,那魚便從我身邊擦肩而過了。這一驚嚇得不輕,趁著那魚對我發起第二次攻擊之際,我舉起魚叉狠狠地向它刺去,正中它的脖子,那黑魚在魚叉上死命掙扎,周圍很快便被鮮血染紅了。此時我們藉著潛水探照燈的強光才看清楚,那條黑魚有一張黑森森的大嘴,嘴上兩排尖利的彎牙,而中間有兩顆牙竟出奇的尖長,很似虎牙;魚頭向上翹起,兩邊的魚鰓向前鼓出,下頜還有一根向上彎曲的觸鬚,那兩隻慘白的魚眼像青蛙一樣生在頂部,中間露出一點,似是眼珠;魚身深藍帶黑,後部略大於前部,那些魚鱗上竟似生得有毛,不知道這是魚類還是哺乳動物;更為奇特的是,這魚的眼睛和頜骨幾乎組成了它頭部的全部結構,恐怕這世上很難在鬼湖以外的地方見到這種魚了。我們都沒見過這種魚,不過看它體型特徵,有點像是龍魚。龍魚是肉食性很強的魚類,分很多品種,但眼前這條“龍魚”截然不像市面上出售的那種觀賞性龍魚,這很可能是一個變種或是尚未被發現的新魚種。此魚性格凶殘,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屬於一種惡魔魚,我不知道它的學名叫什麼,暫且稱它“惡魔龍魚”吧。
我心裡想幸好這惡魔龍魚不是群體性的魚種,要不然多幾條過來,我們就完蛋了。於是我對眾人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抓緊時間潛下去。就在此時,小宋又對我指了指前方,從他臉色來判斷,絕對不是好事。小宋的膽子比較小,正因為這樣他要是真害怕起來,警覺能力是十分強大的。果然,探照燈照射到的範圍內,有兩條惡魔龍魚可能聞到了血腥味,一起向我們的方向游過來。我們趕緊加快下潛的速度,幸好在它們趕到前潛下去了幾米的距離,但抬頭看見它們撕咬那條死去的惡魔龍魚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心驚膽戰,他孃的,這種全身皮肉被一口一口撕咬掉的死法,跟古代的酷刑——凌遲處死有什麼分別?
我們愈潛愈深,偶爾看到一些漆黑的水草雜物懸浮在湖中,但不知道距離湖底還有多深。這時我看見身邊多了一些透明的水母,這些深水水母一般身含劇毒,要是人被蜇一下輕則疼痛不止、昏迷,重則致命。但我不擔心這些,因為我們身穿整套先進的密不透縫的潛水服,這些小型動物輕易奈何不了我們。我撥開一大塊水草,突然一張熟悉的小臉孔出現在我眼前,嚇得我險些大叫一聲。這不是在鬼湖淹死了的小男孩達赤嗎?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他雙眼睜開著,但臉色木然,一言不發,像是具死去多時的屍體。我心下詫異,這是他的死屍,還是他的鬼魂?在我搖晃他幾下之後,我斷定這是他的屍體,因為即使我用力搖他,他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眨眼,身體也絲毫沒動。可是,他不是被黑龍王吃掉了嗎?為什麼屍體還儲存得如此完好?此時小宋和孫小姐也圍了過來。他們看著這具死屍均嚇了一跳,試想一下,下潛時突然碰見一具死屍懸浮在水底,死不瞑目,死者那雙呆滯的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你看,恐怕此情此景沒有人不覺得頭皮發麻。我伸出手掌在達赤的眼前晃了幾晃,他雙眼依然沒眨動,可是嘴巴上卻突然說話了:“你們真的是去對付黑龍王嗎?”
他突然開口說話把我嚇得不輕,我忙縮回右手,他孃的,原來這不是死屍?他就是我們先前在吉烏村見到的那個鬼男孩達赤嗎?但為何他的舉動跟先前大不一樣,行為突然變得如此古怪了?不過我微怔一下便對他點了點頭。
達赤見我滿臉疑問的表情,便又開口說話了:“我帶你們找黑龍王吧,你們跟我來。”
我們在水裡不便說話,孫小姐便對他作了幾個手勢,意思是問他:“你妹妹呢?”
達赤很聰明,明白了孫小姐的意思,便回答道:“我和妹妹住在附近一處山洞裡,我趁妹妹睡著的時候偷偷來找你們,這裡太危險我不想讓她來,你們真能殺了那黑龍王,這不是騙我的吧?我帶你們去找黑龍王,只要能解掉我們身上的詛咒,能讓我妹妹轉世投胎,我寧願再死一次。”
我聽說鬼魂再死亡一次便被徹底打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了,當下也為小男孩有此勇氣而感動。我對他點了點頭,讓他在前面帶路。
我們接著往下潛了一段,很快眼前便出現湖底凹凸不平的黑幽幽的巨石和小山。我們在轉過一條狹縫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水流急劇震動的響聲,轉過身去看時,人人嚇得臉色鐵青,密密麻麻的一大群惡魔龍魚向著我們燈光的方向游過來,看那勢頭似要將我們活活吞掉。那些惡魔龍魚距離我們只有十多米的距離,現在逃跑已經來不及了,況且我們在水底行走的速度遠遠沒有它們迅速。當下危急,我對眾人指了指旁邊的一條石縫,示意大家贊且鑽進去躲避。待小宋和孫小姐鑽進去後,我抽出金魚寶劍擋在洞口外面,待那些惡魔龍魚過來襲擊時,我只要亂揮寶劍,便可很輕易地將它們拒之洞外。
此時那小男孩達赤仍站在湖底一塊巨石上,看著來勢洶洶的魚群一動不動。他是鬼魂,當然不懼怕它們。待那些惡魔龍魚遊近時,只見他張嘴對著魚群大吼一聲,魚群裡頓時亂糟糟的一團,周圍的湖水隨著他的吼聲轉出一圈圈波紋,湖水和山石均有些微微抖動。那些惡魔龍魚被這種超強的聲波所震懾,均嚇得掉頭逃竄而去。
很快周圍又安靜下來,小男孩走到我們跟前,說道:“現在安全了,它們跑了。”
我們爬出石縫,跟著小男孩在湖底轉了幾座巨石小山後,眼前現出一個黑森森的巨洞。小男孩指著巨洞說道:“黑龍王就住在裡面,你們進去吧。我……我害怕……”說著畏畏縮縮的躲在我們身後。
剛才達赤很輕易便擊退了魚群的襲擊,而如今卻對這黑龍王如此膽寒,莫非這黑龍王真有翻江倒海的本領?但看著眼前這個巨洞便不難猜測這黑龍王身體確實彭大。我先前在眾人面前誇下海口必定能斬這黑龍王,可如今看著這條深邃巨大的洞穴,當時的豪氣早不知拋哪裡去了,我心裡也沒譜,更沒有一點把握。我舉起金魚寶劍戰戰兢兢朝洞穴走過去,小宋和孫小姐緊緊貼在我身後。我們緩緩進入洞穴,果然如那達赤所說,此洞穴為人工雕琢出來,洞內石壁上隔幾米便有一種千奇百怪的圖案,似是描述一種生物,也似是一種圖騰。
突然身後咔嚓一聲巨響,洞穴的入口被一塊漆黑的巨石堵住了,而此時達赤也不知所蹤。我心裡一慌,便對小宋和孫小姐做個手勢詢問達赤去哪裡了,眾人均搖頭,一臉惘然。剛才進來時我還看見他跟在我們最後面,如今洞口突然被堵,而他本人卻失蹤,不用想也知道我們肯定是中了他的圈套。想不到他有意帶我們進黑龍王的巢穴,卻暗中關閉了洞口,將我們送羊入虎口,我們現在全成了他送給黑龍王的食物。他孃的,這才叫甕中捉鱉!不過話說回來,達赤為什麼要害我們?我們跟他無冤無仇,為什麼要致我們於死地?
我們走到洞口捶打了幾下那扇封閉的石門,手打在堅硬的玄石上,絲毫沒有動彈,看來此番來路已被巨石封堵,要想出去恐怕極為不易了。小宋和我在石門周圍仔細摸索半天,均找不到任何開啟這道石門的暗機關,如此看來控制石門的開關並非安在洞穴內。肯定是達赤這鬼孩子在洞穴外面按動了機括,將我們暗中關鎖在洞穴裡面。
孫小姐從腰間的黑色便攜袋中掏出一張畫板,在上面沙沙地寫了幾行字,然後遞過來給我看,只見上面寫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孫小姐想得真周到,身處水底不能張口說話,這也不失為一個極好的交流方式。
我接過畫板,在上面寫道:“達赤將我們往死裡送,要逃出去實非容易,如今只有進無退了。”
孫小姐寫道:“進去?可裡面有黑龍王,此處洞穴空間有限,並且還在水中,恐怕我們遠非它的敵手……”
我接過來寫道:“那也比在這裡等死的好,我們的氧氣瓶撐不了多久。”
於是我對眾人指了指前方,大夥便在我的帶領下一步一步向洞穴深處邁進。此洞穴大概有四米見寬,差不多兩個人高低,一路走進去,腳下踩著死動物死魚的骨頭,偶爾還能聽到幾聲骨頭碎裂的響聲,我們每人耳朵上都戴有特殊的聲納接收裝置,可以聽到水下三十米以內的各種細微響聲。我們的水下探照燈照射向洞穴的深處,裡面盡頭漆黑黑的,不知道還有多深,不過從腳底下如此多的動物骨骸不難猜測,裡面定然住有一種迅猛的肉食性動物。我沒有見過黑龍王的模樣,但當時聽巴桑的描述便知道此動物實乃世間所罕見,可能是遠古時代殘存下來的一種古生物,以前常聽人說起在西部高原的深水湖泊裡常有湖怪出沒,當時以為是一些喜歡獵奇之人為了博取眾人關注,有意或無意捏造出來的一種傳聞,如今親自經歷才知道原來這些傳言並非全部是虛言。
洞穴越來越深入,周圍看不到一條魚兒,一片死寂,洞壁上生滿黃的綠的黑的水草,扒開這些水草便看見石壁上畫有一些古怪的符號,其中偶爾出現“卐”,但出現的頻率不多,連小宋也不知道這些詭異的符號到底有何含義,這些字元不像藏文,也不像壁畫,在我們看來是一種胡亂刻上去的亂七八糟的線條。
此時,突然從洞穴深處傳來“絲……絲……絲……”的像吐氣一樣的聲音,偶爾還夾雜著幾聲輕輕的嘆息。我們側耳傾聽,這聲音越來越清晰,似乎離我們越來越逼近了。孫小姐在畫板上寫道:“這是什麼聲音?”
我接過畫板寫道:“不知道,咱們暫停前進。”
我將深水探照燈往裡面射去,仍然看不到任何動靜。此時聲音也完全止息了,我心裡也懷疑,剛才那聲音是不是一種湖水撞擊洞穴內的石壁而產生的一種屬於自然現象的回聲?我示意小宋和孫小姐坐下來休息下,畢竟在水中行動也比較耗力。我也仍不敢怠慢,抽出金魚寶劍站立在前面時刻警惕著前方的一動一靜。
這時,那“絲絲絲……”的吐氣之聲又在眾人耳邊響起,孫小姐和小宋相顧一望,忙站立起來。這響宣告顯比剛才的距離近了許多,但在探照燈的照射範圍內仍然看不到一人一物。莫非這是幻覺?我重施故技,狠力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還有痛感,那就不是幻覺!可是這聲音就像發生在我們身前不足三米遠之處,可為什麼面前空無一物呢?我在腦袋裡馬上閃過了一個古怪念頭:難道是鬼?想到這我忍不住後背發涼,頭皮發麻,孫小姐和小宋看到我一臉驚慌,也各自慌了神,掏出隨身攜帶的刀和魚叉,迅速進入戰鬥的狀態。
我雙手緊握金魚寶劍,遁聲對準前方。此時一聲“絲絲”在我耳邊響起,憑感覺這“東西”就在我身前不足一米之處!我胡亂揮動金魚寶劍,雙手突然一反彈,沒想到果然砍到了什麼物件。與此同時,一隻巨大的猛獸忽然在我們眼前現出了原形,這不正是巴桑所說的“黑龍王”嗎?!不過此番在近處細看之下,與巴桑描述的有些不同。此怪物扁平的頭顱,頭頂上生著兩隻彎曲的鹿角,闊大的嘴巴周圍爬滿皺紋,兩嘴角各長六根尖長的觸鬚,兩雙幽藍的眼睛炯炯有神,目測其全身大概有六米多長,渾身黑不溜秋的,竟似長著黑魚鱗,燈光照射在上面反射出微微的光芒。更為奇特的是,此怪物長有魚翅、背鰭和胸鰭,腹部下面還長有四隻長腳,遊動的時候四腳收縮在腹部,待站立時便露出來。遠看之下,像龍又像魚,也像爬行動物,怪不得巴桑會呼之為“黑龍王”。不過巴桑當時看到的是露出頭部的“黑龍王”,如今縱觀其全身,我覺得更似一條經過遠古生物變種而來的黑鯰魚。
此時,就在電光火閃之間,那黑龍王突然吐出一條帶叉的長長的紅色舌頭向我襲來。好在我臨時反應能力不差,我一個急右側閃身,那條火一樣的舌頭便貼著我左手臂徑直伸了出去,我感覺到貼在我手臂上的舌頭涼颼颼的,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那舌頭收縮回來的時候突然在我身後一卷,我一時沒察覺竟被它捲住了,身子不由自主地跟著那紅舌頭往那黑龍王的血盤大口中送。在我將要貼近黑龍王嘴巴的時候,我迅速揮動金魚寶劍,狠狠地朝它的右眼刺進去。“哧”的一聲輕響,從那幽藍的眼珠迸裂出黑色的漿液。黑龍王吃痛,猛然鬆開了舌頭,我趁機抽出金魚寶劍,往前溜出了幾米。
黑龍王右眼受傷,嘴巴上的紅舌頭一吞一吐,發出 “絲絲絲”的憤怒的響聲。剛才小宋和孫小姐見我被黑龍王的舌頭捲住,均提著手上的武器往那黑龍王身上亂招呼,可不知道那黑龍王身體是鐵鑄的還是金鑄的,竟然堅硬得刀槍不入,孫小姐還被震得工布刀從手中脫落開去。
黑龍王站在我們身前,稍作停息之後,便伏下頭顱準備對我們發起第二輪攻擊。我們的後路已被石門封堵,此時選擇逃跑顯然是下下策,我讓小宋和孫小姐站在我身後,看著眼前異常憤怒的黑龍王,我想它肯定要使出它的絕招了。而我此時也在摩拳擦掌,更不會對它有絲毫客氣,我的金魚寶劍也不是蓋的,對此我有十足的信心。於是我將金魚寶劍輕輕地切割自己的左臂,微鹹的湖水馬上刺激得傷口發痛,當下也顧不上疼痛,讓流出的鮮血染紅這把寶劍。可是奇怪的是,無論我怎麼往血液裡蘸,那把金魚寶劍兀自未發光,也並未發熱,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我心裡一慌,難道這把寶劍在危急關頭突然失靈了發揮不出威力?他娘了,要是這樣,我們三人全得葬身這怪物腹中了。慌亂間,我又往左臂上切深了些,頓時鮮血染紅了一大塊。此時孫小姐走上來一把抓住我右手,示意我不要再割自己手臂了,我在她遞上來的畫板上看到:“湖水混雜了血液的純度,這把寶劍沒有吃到純正的主人的血液。咱們另想辦法!”我這時也意識到,不能再割了,要不然我肯定血液流盡而亡。
可是凶猛的黑龍王已經一步一步向我們逼近過來了,眼看它那條細長的紅舌頭就要伸過來,正當此危急之際,我腦海中突然浮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原來是那名漂亮的白衣女子——金魚護法。她在我腦海中,對我說道:“你在水中發揮不出金魚寶劍的威力,那是因為你沒有學會金魚護法的獨門祕籍——御水決。”
我說道:“那要如何學會這門御水決?如今情況危急,請師傅教我!”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已將這名清風教的白衣女子當成自己的師傅了,當初她授我金魚寶劍,而正是這把寶劍才讓我從狼群嘴邊逃脫,即使她是邪教清風教的金魚護法我也不在乎,因為無論她的身份是誰,至少她是救過我性命的大恩人,是我情深意重的恩師。俗言道,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我尊叫她一聲師傅也不算為過。
那白衣女子對我擺擺手,說道:“我並非你師傅,我也不會授你金魚護法的御水決,日後機緣到時自然會有人傳授與你。不過今番我可指點你一二,那黑龍王乃鬼湖裡的‘守護神’,以你們之力根本不是它的對手,不過每個人身上都會有自己的弱點,那龍王也是如此,只要你找到它身上的弱點,便可一擊而斃。”
我再要問時,那名白衣女子突然飄走了,而我也馬上恢復了意識,此時眼看那黑龍王的舌頭就要伸過來,危急之下,我推開孫小姐,趁著那條黑龍王低頭前衝之時,一躍身跳上龍頭。我坐在龍頭上抓住兩隻鹿角。黑龍王見我趴在它頭頂,便拼命搖頭晃腦,企圖將我甩下來。我耳邊的水聲呼呼地響動,儘管震得我幾乎失去重心,可是我死死抱住那兩隻鹿角,竟也暫時平安無事。後來黑龍王停下來,不過與此同時,它腮邊最上面的兩根觸鬚竟然可以向後延伸,很快便抓住了我兩隻手腕,我頓時疼痛得如同刀割。好在我右手還握有寶劍在手,顯然那寶劍異常鋒利,而觸鬚雖然堅韌有力,但是我翻轉手腕便很輕易地將它割斷了。我趁機連揮數劍,那其餘五根觸鬚同時被砍斷落地。黑龍王見奈何我不得,便又拼命搖晃腦袋,可無論如何我也不脫手,最後它先敗下陣來,放棄了對付我,轉而向面前的小宋和孫小姐進攻。我心道不妙,連忙掄起寶劍往黑龍王的眼睛處猛砍,可每次剛砍下,那黑龍王便迅速閉上眼睛,寶劍砍在堅硬的眼皮上,竟然絲毫沒動彈,顯然先前被我刺中了一眼之後,它已有防備了。
眼看就快咬到孫小姐了,此時小宋突然衝過來撞開孫小姐,但因為距離太近他來不及躲避便被那黑龍王舌頭一卷,送進口中。黑龍王叼起小宋,扭頭便衝洞穴的深處跑去。我騎在黑龍王的頭頂,雙手死死抱緊那兩隻鹿角,感覺它行走的速度異常迅猛,眨眼間便到了一處狹隘的洞口,大小僅容它身體進入,我擔心自己撞到頂端的洞壁上,忙向後一翻便滾出去,幸而這是在水中我才沒有受重傷。
我站立既定,將頭頂的探照燈射向那黑龍王鑽進去的洞穴方向,那裡黑漆漆的是一面普通的石壁,中間一個圓形的小洞口,可是小洞口深入一米多長後便見牆了,哪裡還有半點洞穴?我往洞裡石壁捶打了幾下,竟然是實心的,這下可奇怪了,此處竟然已經到盡頭了。那麼,黑龍王跑到哪裡去了?
此時我身後燈光一閃,原來孫小姐已經追上來了。她見到我站在洞壁前發呆,便用畫板問我:“黑龍王跑哪裡去了?你在幹嘛?”
我寫道:“不知道,我追到這裡黑龍王便消失了。”
孫小姐半信半疑,她走上前去見面前果然已無路可走,便一臉驚詫地對我寫道:“奇怪!怎麼會這樣?”
我沒有回答她,便重新走近前去,爬上這狹窄的小洞口,探出雙手觸控在石壁上。這石壁上也刻繪著古怪的符號,不過這些符號跟前面看過的有些許不同。這時我注意到洞壁頂端有一張凸出的小鬼臉,當然這是刻上去的,我舉著劍鞘跳起來對準這個鬼頭戳了一下,突然手中感覺一鬆,嚓的一下眼前閃出一個洞口來,原來這是一處暗道,只要身體接觸到石壁頂端的鬼頭便會觸動這機關,而那黑龍王的身體與這洞口剛好相吻合,所以它每次鑽進身體都會自動觸動這機關從而開啟了石門,而我覺得這個鬼臉有古怪那完全是因為先前在仙女洞時那張鬼臉的啟發,當時那機關也是安在鬼臉上,要不然不細緻一些觀察根本不會發現這個暗機括。我心想設計這些洞穴機關的會不會是同一個人,或者是同一個師傅門下傳授的奇藝?
我探頭進洞穴裡去張望,裡面空間狹隘,在進到約莫五米的地方,突然洞穴筆直向上延伸。探照燈照射上去,竟然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