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吉烏村 原創首發 網
從拉薩到阿里有南北兩條道,北線全長1760公里,而南線全長1190公里左右。北道車輛較多,南道一般只有旅行團才走。從拉薩過來走南道需要4天,而從北道則需7天,但南道沒有便車可搭。我們在拉薩包了輛吉普車,司機名叫加布,是個心地很好的人。司機加布建議我們走南道。他幫我們準備好防潮墊,羽絨睡袋等物資,憑著他高超的駕車技術,我們一路睡將過去,倒也不覺得十分疲憊。
到達霍爾的時候,我們胡亂找了家旅館睡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司機加布便載我們去吉烏村。吉烏村位於通往普蘭縣的交通要道之上,處於聖湖瑪旁雍措和鬼湖拉昂措之間,是一個簡易的貌不驚人的小村莊。加布對我們說,別小看這地方,這村裡可有一處非常著名的溫泉。溫泉裡有豐富的礦物質,泉水潔淨而溫度適中,冷卻後可以飲用,許多內地人慕名來此沐浴。不過村中有規定,外賓洗澡收費而藏族人免費。
我們下車後,加布領我們走進一家民宅。這家主人名叫巴桑,跟我們的司機加布熟識。巴桑和他妻子娜姆住在一起,至今沒有兒女。巴桑是個中年人,梳著一條藝術家一樣的辮子,臉型很俊秀,留著兩撇微微向上翹起的小鬍子,他臉上總喜歡掛著微笑,隨時眯笑起單純的眼神看著你。我們談好住宿價錢便將行李搬進屋內。巴桑會說一些簡單的漢語,他告訴我們可以把手電筒等各種電器拿到他們臥室去充電,那有個大型的蓄電池,上面已經有不少充電器連線著。吉烏村還沒有通電,一般使用太陽能電池作為晚上照明用的電源使用。
我們坐在屋內吃了些乾糧並稍作休整之後,便一起出去四處尋訪楊教授的下落。吉烏村不大,不到一個小時我們便問遍村民,村民仔細端詳著我們遞過來的照片,均說沒看到楊教授這個人。後來我們又到附近的寺廟裡詢問,也無果。小宋不覺有些失望,我和孫小姐也頗感疑惑。楊教授埋下那三個琥珀吊墜便失蹤了,如果說他悄悄來此聖湖尋寶了吧,可這裡尋不到他來過的蹤跡。如果說他遇害了吧,又為何將琥珀吊墜埋在苦思崖上?到底他在苦思崖時發生了什麼事?為何苦思崖那小石室內的棺材中之人與他長得這樣相像?但很明顯棺材兩百年來從未開啟過,棺中之人不可能是他。若如我和胖子當時在夢中所聽扎西堅贊說的,楊教授和扎西堅贊是同一個人,這倒有些合理,可是這明明是夢境又如何作得真?那麼,他現在到底在何處?他的生與死如今成了個巨大的謎團。但現在既然到了聖湖與鬼湖邊上,我們也唯有見一步走一步了,且先潛下聖湖與鬼湖看看有無寶藏再做計較。
加布是個很熱情的司機,下午的時候,我們在他的帶領下登上即烏寺觀望風景。即烏寺離吉烏村不遠,所處的地勢頗高,這間寺廟規模不大,只在山坡上有幾間藏式佛舍,實在沒什麼好看的。山上一片片的瑪尼堆隨處可見,經幡在上面隨風翻飛。一路上我們見過許多這樣的瑪尼堆倒也不覺得稀奇。但聽司機加布介紹,即烏寺是一個非常有名的寺廟,對全民信教的藏族人來說,它絕對是一個神聖的地方。相傳這裡曾是蓮花生大師晚年修行七日的地方,大師七天的修行結束後,腳蹬山石飛昇而去,於是,那塊岩石上至今還留有一個大師的腳印。不過,我對宗教無甚研究,吸引我的倒是即烏寺所處的位置。即烏寺座落在瑪旁雍措湖的西岸高山上,站在此處,可以俯瞰聖湖的全貌,甚至連遠處的神山岡仁波齊峰也歷歷在目。
“哇!我的天哪!”眾人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驚呼,站在即烏寺前看聖湖竟似夢幻般的美麗。
遠遠凝望,純白色的雲彩繚繞在群山的頂峰,彷彿懸浮在空中的仙境,平靜如鏡子般的湖面倒影著白雲,這種純白色和蔚藍色競相交錯,使得看上去玲瓏剔透,猶如一塊藍白相間的寶石,而湖邊的紅草地恰似一條紅絲帶系在這塊寶石周圍。
此地的風景雖然美好,但是我們此番過來並非旅遊,我心裡始終在思考著一個問題:到底四個琥珀吊墜和四寶歸真圖與這聖湖鬼湖之間有些什麼牽連?寶藏是在聖湖還是在鬼湖,又或是這兩個湖泊周圍的某一處?因為有司機加布在場,我無法跟小宋和孫小姐他們討論這個問題。於是我在腦海裡回憶了一遍那張四寶歸真圖所繪之物,聖湖瑪旁雍措的北面是著名的神山岡仁波齊,南面是雪山納木那尼,而聖湖與鬼湖之間有一公路相隔,對比眼前之物與四寶歸真圖中所繪之物,全部一一吻合。如果說四個琥珀吊墜和四寶歸真圖的傳說是真實的,那麼基本可以斷定寶藏就在這附近。可是此處方圓幾千米,聖湖與鬼湖之水又高深莫測,憑我們三人之力要找到寶藏的具體位置也著實不容易。
我偷偷拉著小宋走到一旁說道:“小宋,他孃的你別隻顧看風景了,你瞧出這聖湖和鬼湖內中的道理來沒有?”
小宋附在我耳邊小聲說道:“這我知道,剛才我也在看地形,咱們晚上回去再討論。”
此時加布和孫小姐已走近過來,孫小姐有意對我們小咳了一聲。加布說道:“你們倆在商量什麼呢?”
我說道:“呵呵,沒什麼。我們在討論,這聖湖之水如此潔淨,我們幾日沒洗澡了,不知道可否下去游泳?”
加布睜著一雙驚訝的眼睛,說道:“游泳?這聖湖之水即使在氣候最溫暖的時候也很冷,而且湖邊的風很大,一般藏民只在岸邊轉湖或磕長頭,很少有人下去洗浴的。兩位若是想洗澡,倒可以到吉烏村溫泉裡去洗。”
小宋說道:“我聽說,聖湖瑪旁雍措是大神Brahma用意念形成的,因為他的兒子在神山苦行後需要一個地方洗澡。傳說在聖湖裡洗了澡,便可以洗去塵世的冤孽,百病不侵。既然如此,為何很少人下去洗澡?”
孫小姐笑道:“你說的那是印度神話,關於聖湖與鬼湖還有神山,在藏族民間卻有另外一個神話故事。”
於是孫小姐便給我們講起神山與聖湖的傳說來:
相傳很久以前,喜馬拉雅山系和岡底斯山系是兩個很有名望的家族,納木那尼是喜馬拉雅山系中一位美麗出眾的女子,而岡仁波齊是岡底斯山系最優秀的男子。一天黃昏,納木那尼在草原上趕著放牧的羊群回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悠揚的歌聲,漸漸聽出這是唱給她的情歌,她不知不覺地朝著歌聲的方向走去,走到跟前一看,他就是岡仁波齊(神山)。於是,她和他度過了一個美好甜蜜的夜晚。
第二年,岡仁波齊帶著重禮到了喜馬拉雅家族求婚,迎娶納木那尼為妻,結為幸福的姻緣。
這樣過了不久,一年一度的賽馬節開始了。參加賽馬的有岡底斯山系、喜馬拉雅山系、崑崙山系、唐古拉山系數百名騎手。岡仁波齊以精湛的騎術奪得了桂冠,觀眾們一齊歡呼他的名字。
就在他接受姑娘們獻來的鮮花時,突然被一個姑娘那雙美麗動人的眼睛迷住了,從此,他再也忘不了那雙眼睛!為她朝思暮想,一天黃昏,岡仁波齊坐在湖邊因思念而傷感的時候,這個女子出現了,原來這個美麗妖嬈的女子叫瑪旁雍,她是特提斯海龍王的女兒,她因為厭倦海里的生活,喜歡岡仁波齊魁梧英俊,對他施展了所有的魅力,後來他們常常在湖邊幽會。
納木那尼始終對丈夫體貼入微,愛之深切、忠貞不二,剛開始她不在意丈夫的每晚外出,可是這段時間,她發現岡仁波齊鬱鬱寡歡,臉色很難看。直到有一天晚上,她去尋找一隻丟失的羊來到湖邊,發現岡仁波齊正和一位陌生的女子相擁相抱。剛開始她怎麼也不相信眼前的事實,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心如刀割。
納木那尼用自己的一片真心來感動他,可是岡仁波齊已無法控制住自己,納木那尼無法挽回丈夫的心,但對他的愛戀絲毫也沒有減少。納木那尼在極其痛苦中產生了這樣的信念:出走,回到孃家去,回到喜馬拉雅山系的大家族中去。可是要透過巴嘎爾大草原必須在夜間,如果到了黎明還沒有走出大草原,黎明神會施用點穴法,收去她的靈魂,使她變成一座山,還原成本樣。就在她在巴嘎爾大草原上一步一回頭,淚如泉湧,戀戀不捨時,天色漸亮。納木那尼只覺四肢僵硬不能動彈,胸脯開始被冰雪包圍,全身都變成了石頭,都凝固了,她又還原成了白雪覆蓋的山峰,孤零零地屹立在天地之間,人們為紀念她,就把此山取名為納木那尼峰。
岡仁波齊清早發現妻子不在身邊,尋找納木那尼時也被定化成了山形。與納木那尼峰隔著巴嘎爾大草原遙遙相望,像是在召喚自己的妻子,又像是在訴說自己的悔恨。
瑪旁雍也沒有逃脫厄運,變成了一個湖泊,即瑪旁雍錯。她就在納木那尼峰和岡仁波齊大雪山之間,她很想把岡仁波齊峰的目光吸引過來,但醒悟過來的岡仁波齊,不再理她,只是目不轉睛、聚精會神地目視著因為自己的過錯而出走、離他而去的納木那尼峰。
我們遊覽完即烏寺返回吉烏村,已到了傍晚時分。
巴桑夫婦已經煮好晚飯等候我們歸來食用,不過這晚飯可不是免費的,單是一盤煮乾魚就要了我們將近兩百多塊了。孫小姐說這筆錢可以報銷,大家剛來此處飲食還不習慣,就暫且奢侈一兩回吧。據巴桑說,這種瑪旁雍錯特產的湖魚只有一些寺廟和吉烏村少數人家裡可以買到,因為瑪旁雍錯是佛教徒心目中最神聖的湖泊,從古至今都是不允許捕魚的。可這些魚又從何而來呢?巴桑告訴我們,原來這些魚是棲息在瑪旁雍錯湖邊的水鳥所捕,水鳥常常捕魚後只啄食眼睛等處,或是捕上來魚後放置一邊暫時不食用。沒有被水鳥食用或是隻被啄食了部分的瑪旁湖魚會在高原的日光下迅速乾燥。乾燥後的湖魚水鳥是不食用的,於是當地百姓和附近僧侶就會在湖邊撿拾乾燥的湖魚,據傳這些湖魚對治療一些疾病還有著奇異的功效。
我們吃罷晚飯,過不多久天便黑下來了。司機加布被我們打發走了,我們已與他約定十天之後再來此接我們回去,租車的錢也只付了他一半。
晚上的吉烏村一片寧靜、安詳。因為這裡沒有通電的緣故,天黑一兩個時辰之後,人們便沉睡在夢鄉中了。我們特意向主人巴桑要來多根蠟燭,在靜靜的房間內點燃燭火,三人聚在一起商議潛湖之事。聖湖和鬼湖是西藏著名的風景名勝,日間多有遊客過往,白天潛湖很容易被人發現,所以我們決定先休息一晚,待探明路徑之後,明晚子夜時再下手。眾人商議停當,便倒頭睡覺了。
我對新環境的適應能力很差,每去到一個新地方當晚都很難入睡,有時甚至躺在**瞪著眼直到雞鳴天亮時方有睏意。我和小宋同睡一個房間,這個房間又黑又舊,牆壁是用泥土糊上去的,看去應該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房齡了,讓我驚訝的是,這麼簡陋的房屋居然在經常颳風、氣候條件惡劣的高海拔環境裡存在了這麼長時間。三根蠟燭燃著白燦燦的火苗,將這個灰暗的房間照得亮如白晝。小宋躺下去不久便發出了呼呼的打鼾聲。而我雖然也躺在**,甚至閉上雙眼強迫默唸數數,可始終無法入睡。我翻來覆去,看著微微晃動的蠟燭,腦裡滿是孫小姐的影子,我想她了,想她之前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想她給我的那個深吻。不知道她在隔壁的房間裡是否熟睡了呢?還是像我一樣思念著對方?
此時,忽然從窗外傳來沙沙沙的腳步聲,但再一靜聽又不似是腳步聲,更像是風吹刮的響聲。這聲音由遠及近,只見那扇緊閉的窗戶開始微微晃動,後來漸漸一張一合地拍動,我抬起頭藉著燭光往窗外望去沒有一個人影,一股陰風從外面直吹進來,即使我躺在**裹著厚厚的棉被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那三支蠟燭在這股強勁的陰風下忽明忽暗,左右跳動,在黑幽幽的牆壁上拖出了三條長長的倒影,咋一看之下這三條倒影居然有頭、有手、有腳,極像三隻小人在牆壁上跳舞!他孃的,我嚇得手心裡微微滲著冷汗。我壯起膽子剛想走下床去重新關牢那扇窗戶,卻在這時那三支蠟燭同時無聲無息地熄滅了。房間裡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我閉上雙眼,過了幾秒鐘後重新睜開這時藉著窗外射進來的微弱的月光,我看見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先後從窗臺上爬進來。這兩個小孩約莫八九歲年紀,男的蓬鬆著頭髮,女的頭頂紮了很多條小辮子,他們一起牽著手,嘻嘻哈哈地笑著,笑聲很空靈,很似夢幻中的感覺。我狠狠地捏了一下我的臉,很痛,說明這不是做夢!
那兩個小孩徑直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此時我斷定他們不是人類,肯定是鬼魂一類的東西。我悄悄蓋好棉被,眼睛假裝閉著,手裡緊緊握著金魚寶劍。自從黑風口回來之後,那把金魚寶劍取代了工布刀,成為我的貼身武器。我心裡暗忖著待他們走近來的時候,便揮劍將他們砍倒。腳步聲越來越近,三,二,一……我想一躍而起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可此時身體像是凝固了一樣,怎麼也動彈不了!我的意識很清醒,可是對身體卻完全失去了控制。那兩隻小孩分別跳**跨在我和小宋的身體上,一邊蹦蹦跳跳做騎馬遊戲,一邊嘻嘻哈哈大笑不止。天哪,這兩個小孩的笑聲那麼純真,那麼可愛,可是我聽起來卻覺得異常陰森恐怖!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壓床?!我想大聲呼喊,可是話被卡在喉嚨裡喊不出來,我感到彷彿有千斤重物壓在身體上,朦朦朧朧的喘不過氣來。
那小女孩轉頭對小男孩說:“哥哥,騎馬不好玩,咱們去捉迷藏吧。”
那小男孩笑著說道:“好啊!”
小女孩說道:“那你先出去。”
小男孩從我身上跳下床,一眨眼便鑽出了窗外。小女孩掀開蓋在我身上的棉被,探頭鑽了進去,趴在我身旁一動不動。我同時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她身上傳過來。小女孩趴了一會,感覺藏在這裡不妥,便又爬起來鑽到床底裡去了。自從小男孩從我身上跳下去之後,我便感覺到沒那麼強的壓迫感了,此時估計小女孩離我有些遠了,於是我試著彎彎手指,居然可以動彈了,於是我暗暗運氣,氣收丹田,奮力向上一躍,便擺脫了他們的禁錮。我拍拍小宋的臉,小宋搖搖腦袋便一骨碌地坐起來,驚訝地左右張看。
小宋說道:“剛才你壓我幹嘛?”
我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並向床底指了指。我提起金魚寶劍對準床底,防止那小女孩突然衝出來傷人,並和小宋趴在床邊探頭去望。藉著微弱的光線,只見那小女孩縮著小小的身體蹲在黑暗的角落裡。此時窗外陰風驟然颳起,窗戶又猛烈地拍打起來,那小男孩突然從窗外跳進來,驚慌地叫道:“達娃,快出來!”
那小女孩聽到他哥哥的叫喊,便急匆匆地從床底爬出去。小男孩抓起小女孩達娃的手,兩人一溜煙似的跳出窗外去了。周圍的一切又恢復了平靜。我過去重新點燃那三支蠟燭。
小宋張大了嘴,說道:“老魯,剛才那是誰家的小孩?”
我對小宋說了四個字:“孤魂野鬼。”小宋聽我說完,除了張大嘴巴,還將雙眼瞪得筆直。
“得!得!得!”有人在外面敲門。
我過去開門,孫小姐一進來便問剛才怎麼了,因為她在隔壁聽到我們這邊鬧哄哄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將剛才的事對她說了一遍。
孫小姐對我的話將信將疑,後來小宋也在一旁佐證,她才說道:“難道這屋子鬧鬼?”
我說道:“他孃的,絕對是!你說今後誰還放心在這裡睡覺?”
我們去找房東瞭解情況,房東巴桑鼓著一雙睡意惺忪的眼睛,說道:“發生什麼事了?”
我將鬧鬼的事對他說了一遍,我原以為房東會不相信我們的話,怎麼我還未說完,他便說道:“這我知道,這我知道。”
我一下來了火:“你知道還把房子租給我們?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巴桑按著我的肩膀說道:“小弟,你先別動怒,且聽我一言。哎……其實,這兩個小鬼是我們早年夭折了的兩個孩子。他們倆兄妹心地很善良,不會害人……”
聽完巴桑的話,我們才知道,原來這兩個孩子男的叫達赤,女的叫達娃,當年偷偷在鬼湖拉昂錯游泳,兩兄妹同時被翻滾起來的湖水淹死了,屍體一直沒有找到。巴桑和他妻子娜姆繞著鬼湖哭了七天七夜,不停地呼喊他們的名字,娜姆最後還哭到昏迷了過去。後來,達赤和達娃的靈魂經常回家來,曾經有一個路過的喇嘛告訴巴桑,他們家的房子充滿妖氣,他可以替他們作法驅逐這股妖氣,但巴桑夫婦因為懷念和疼愛這兩個孩子便將喇嘛趕走了。巴桑說,他兒子達赤告訴他,因為他們的屍體被一條潛伏在鬼湖深淵的黑龍王收去了,被詛咒了,所以他們倆的靈魂既不能昇天也不能進入冥界,只好在凡間悠悠盪盪,作孤魂野鬼。
我說道:“我聽說這鬼湖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湖泊,何來黑龍王?”
巴桑說:“其實,說這鬼湖裡沒有生命,那是人們的繆傳。我從小便居住在此,當年我曾聽我祖父說過,這鬼湖裡確實住著一位黑龍王。我記得有一次在湖邊散步,忽然湖裡無風捲起三尺浪,在浪花閃過的時候,我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在裡面遊動。那黑影長長的身子,頭冠上長著彎彎曲曲的像鹿一樣的頂角,嘴邊還有幾根尖長的觸鬚,像一條魚更像一條黑龍。我可憐的孩兒啊,八成是被這條黑龍王吃了。”
房東的妻子娜姆此時趴在床邊抽抽噎噎,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孫小姐走到她身旁,輕輕撫拍她後背,好言安慰她。
後來我們別了房東回到各自的房間。因為這兩個鬼小孩並沒有害人之意,屬於善鬼,所以我們也沒多顧慮,倒下頭便繼續睡覺。小宋在**翻來翻去,說經過剛才那一鬧,如今睡意全無了。
我說:“睡不著就躺著,閉上眼睛數星星。”
小宋說:“這哪裡有星星?”
我說:“星星在你心裡,你想著它們不就有了嗎?”
小宋說:“哎,我說老魯,你說咱們要不要明天換個地方住?這裡挺邪門的,據房東說那兩個小孩生前就是住我們這房間裡。”
我說道:“不換了,這兩個小鬼又不能吃了你。再說你看娜姆大媽哭得挺可憐的,他們倆夫妻中年喪子,老了更無依無靠,咱們住他這也算是做了件好心事。回頭走的時候,再多給他們一些小費。這吉烏村就在聖湖邊上,而傳說聖湖瑪旁雍措當年是觀音菩薩的修煉道場,說不定這是觀音菩薩她老人家有意考驗咱們呢,多積點陰德絕對沒有壞處。”
其實,我決定留在這個房間居住還有另外一層用意,我想達赤和達娃是唯一到過鬼湖的人,興許我們還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到一些有關聖湖與鬼湖的線索,這樣我們不至於盲目潛湖而造成不必要的意外傷亡。儘管我們之前已商定先潛入聖湖,但是既然當地人盛傳兩湖是相通的,那麼鬼湖裡住著凶猛的黑龍王,聖湖這邊也未必不是它的領地,說不定湖中還有更多畸形怪物存在,如今多瞭解一些總有益處。
果然,過不多久,窗外又傳來沙沙沙的風聲。那兩兄妹又來了。
有了先前的經驗,我和小宋吹滅蠟燭,稍作準備便分別站到窗臺的兩旁。窗戶在陰風的吹打下,一張一合依依呀呀作響。那小男孩探進頭來,四下張望。鬼魂靠呼吸聲來辨別有沒有活人。我和小宋屏住呼吸,那小男孩聽到房間內無動靜,便悄悄爬進來,隨後他妹妹也在他的扶助下爬進來了。此時,我突然擰亮手電筒,趁他們不備,施展一個擒拿將小男孩雙手反剪扣住,男孩奮力掙扎,力大無比。先前在比如縣時濟嘎活佛贈送我們一道紅色紙符咒,我將這紙符貼在小男孩身後,那小男孩便動彈不得了。他妹妹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呆了,小宋很輕易便將她扣住。
我重新點亮蠟燭,這時才看得清楚,那兩個小孩一身破舊灰黑的服飾,男孩身纏一條紅色的緞綢帶,滿頭蓬鬆的頭髮又黑又長,女孩衣襟前掛著一塊五色綢布,在紅色的腰帶上還彆著一塊銀色的飾物。女孩頭髮從中間分開一條發路,兩邊各編著許多條小辮子。
小男孩還在使勁地掙扎,嘴裡不停地叫著:“你們別抓我妹妹!……”
我說道:“你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妹妹。我們只要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老實回答了,我們便放了你和你妹妹。”
小男孩用半信半疑的眼神看著我。
我接著說道:“你們可否見過鬼湖裡的黑龍王?”
小男孩點了點頭。
小宋也問道:“那黑龍王長得什麼樣子?”
小男孩說道:“那怪物身體很長,很大,頭上有彎角。六年前,我和妹妹達娃到鬼湖邊遊玩,我們正低頭撿湖裡的五彩石頭,忽然湖面上颳起一陣大風,巨浪將我們倆吞沒,妹妹不會游泳,我便抱著她遊向岸邊,可是無論我怎麼使勁遊也遊不動,因為我的腳被什麼東西拖住了。我轉身去掰開纏繞在我腳邊的水草,這時忽然從湖面上露出一個黑色的頭顱來,它一口咬住我們,將我們拖向湖底的深淵……我們死了之後靈魂無法超脫,更不能轉世投胎,因為我們的屍體真身還在黑龍王的肚子裡,那黑龍王是鬼湖之子,體內有一種神祕的**,人類只要沾到了這種**以後便受到最惡毒的詛咒,永世不得超生。”
我說道:“那黑龍王的巢穴在哪裡?”
小男孩達赤說道:“在鬼湖底部靠山一側,有一個巨大的石洞,那裡便是黑龍王的巢穴,我和妹妹的靈魂就是從那裡逃出來的。那石洞像是一個古代建築,上面刻有許多奇異的符號,在石洞盡頭有一個緊鎖的大石門。那大石門十分沉重,當時我和妹妹怎麼也推不開。”
聽及此,我心裡暗暗一陣驚喜。心想我們之前分析得果然沒錯,這四寶歸真圖指示我們到達鬼湖,這鬼湖深淵處的石門極有可能就是開啟這個巨大金庫之門。
我對那小男孩說道:“既然你和達娃到過這個石洞,那麻煩你們明晚帶我們進去一趟。”
小男孩猶豫了:“可……可裡面住著黑龍王,你們……去那裡幹啥?”
我說道:“我們自有辦法對付那黑龍王,我們去將它砍了,替你們兄妹倆報仇,還你們的靈魂自由。希望你倆能替我們帶個路。”
可是無論我怎麼勸說,達赤死活不肯答應,因為他對黑龍王的懼怕並不是我們所能想象的。最後達赤說道:“你們要去那石洞時,最好從湖心小島下去,那裡距離石洞的入口最近。我已將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你們就放了我們吧!”
我見再也問不出什麼來了,便扯了那道紙符,放了達赤和達娃,他倆化為一團陰風吹走了。
現在我們的計劃必須改變了,原本要潛聖湖,但很明顯鬼湖才是寶藏的入口處。我們連夜**,一起商量這事。
孫小姐說道:“那黑龍王很有可能是這個寶藏的守護神,要想進入寶藏,必須先設法除掉它。老魯,你有什麼想法?”
我說道:“我有這把威力無窮的金魚寶劍,想要除掉黑龍王也並非難事。如今最大的難處便是我們對鬼湖之底的環境不熟悉,要是找到那個石洞,咱們必然手到擒來。”當初在黑風口我已領略這把金魚寶劍的厲害,當時僅憑金魚寶劍的劍氣便一下子將大白狼劈為兩截,可見其之鋒芒異常。
孫小姐說道:“老魯,不可輕敵,明天你和小宋設法弄些炸藥回來,實在不易對付時便炸死它。”
眾人商議停當便各自睡覺去了。第二日我們在巴桑的幫忙下,在普蘭找了個黑道上的商販買了幾包炸藥和雷管。晚上趁著月明星稀之時,我們先游到鬼湖拉昂措裡一個暗紅色的小島上,埋好各種暫時用不上的補給裝備後,便遊近湖心三人一起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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