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隻不速之客
黑烏鴉拿紅眼睛橫他一眼，徑直跳到孟婆攤前，低頭啄碗裡的湯。
“呵，除了不會說人話，它什麼都懂。”孟婆愛惜的撫摸它的羽毛，又是哀怨道：“就是因為太通靈性，它呀，這麼多年一直在尋找舊主呀！”
“它的舊主是……”老胡插嘴問。
孟婆看一眼袁昂，笑而不答。
“小黑，你這樣常年流浪在外不是辦法。聽老婆子一句勸可好？”孟婆衝著烏鴉勸。
烏鴉喝足了，拿嘴梳理羽毛，抬眼望定她，等她下文。
孟婆一陣欣慰，皺皺的臉上滿是笑容，指著袁昂道：“這位是袁昂。你大概也聽說過。出手極是大方，為人也很仗義。他並不是真正的鬼魂，只不過肉身乾枯，需集滿一定數量的人血才能復活。”
烏鴉目光飄向袁昂，令後者生生打個寒顫。
這，這目光哪裡是扁毛畜生該有的，分明是能看透人心的x射線嘛！
“他現在a市，暫借吸血中介人手鐲之中，遇到點麻煩事。你若能相助，我想，對你尋找舊主，只怕有莫大的好處。”
“什麼？我……它……”袁昂風中凌亂了。
他遇到麻煩事，幹嘛要向一隻烏鴉救助呀？他是有錢，能通閻王，但不一定適用一隻來歷不明的烏鴉啊？
孟婆向袁昂使眼色，搶先笑眯眯道：“他是袁氏商業集團的太子爺，只要砸下重金，在陽世尋人那是不在話下，對吧，袁小子？”
看到一把年紀的孟婆向自己擠眉弄眼，袁昂不忍直視，忙不迭點頭應承下來：“是，是。孟奶奶說的沒錯。”
黑烏鴉的紅眼睛閃過一道希望的光彩。
它看看鬼差，又看看孟婆，最後終於定在袁昂身上……大約一分鐘之久，它鄭重點點頭。
孟婆喜極差點要泣了，立馬重新舀上三碗新鮮出爐的美味湯道：“這事就這麼定了。來，碰碗為盟。不得反悔。”
“孟，孟奶奶……”袁昂十分為難，他端著湯碗，表情便祕一樣。
孟婆這回索性挑明道：“你們不是擔心關小音身上鬼氣被南山翁其他弟子察覺嗎？放心，小黑有法子遮掩。當然，條件是它尋舊主這重任，就得袁小子你兌現。”
“真的？”袁昂與鬼差老胡對視一眼。
若能掩卻關小音身上的鬼氣，那南山翁發現他行蹤的祕密就會拖後，這為他吸血重活爭取不少寶貴機會。至於尋舊主……
“孟奶奶，打聽一下，它舊主誰呀？長什麼樣？”
孟婆的笑容透出幾分詭異古怪。緩緩道：“它的舊主，原來是咱們陰府呼風喚雨的人物，連閻王爺都怵三分。只不過，因犯天條，投轉陽世……至於投向何處？是什麼模樣？不得而知。但是……”她話鋒一轉，輕輕摸著黑烏鴉道：“無論變幻什麼模樣，小黑都能認出來。”
袁昂苦笑不得，道：“模樣不知，身世不知，籍貫不知……這，這就是俗稱的大海撈針吧？”
“袁小子，不試試，怎麼知道撈不到呢？”孟婆狡猾眨眨眼。
一旁默不作聲的鬼差老胡盯著孟婆一言一行，直覺這位常年擺攤只熬湯的老婆子，今晚怪怪的！
雙方條件擺在天稱上，孰重孰輕，一目瞭然。
袁昂不假思索，再無顧慮，鄭重道：“成交！”
湯碗碰撞一起，烏鴉用爪子拎起，絲毫不灑，然後一飲而盡。
老胡瞪圓了眼：這隻怕是成精了吧？年紀估計得五百起跳吧？
……
關小音被窗外呱噪聲吵醒，看看手機時間，六點半！
樓下官大媽精神旺盛，大著嗓門在嚷：“晦氣啊！大清早哪裡跑來只喪門星烏鴉？好死不死的在我們樓道轉悠。我說老頭子，先把擀麵仗拿出來，看我扔不死它。”
“大媽，用我家小寶的彈弓吧？”有鄰居無償提供武器。
“我看得報警吧？瞧它挨著關關窗臺，怕是不好趕走呢？”
“去去去！樓道好不容易消停，這又鬧哪出呀？”
有人嘀咕道：“烏鴉報喪，別是有白事吧？”
“呸呸，少說不吉利的話。咱們這棟樓個個長命百歲，別信那些亂七八糟的迷信。”
“……”
實在賴不下去了，關小音只好爬起床，打著哈欠走向窗邊。
“嘩啦”推開紗窗，關小音才探頭說得一個字：“哎……”
“撲愣愣”翅膀扇風，有一團黑影擦著她耳邊闖進屋。
“啊～”關小音先尖叫一聲，迅速回頭。
床頭櫃前傲然立著一隻身黑足灰白的烏鴉，紅色的眼睛灼灼盯著她，看起來像紅寶石一樣漂亮。
“關關，你沒事吧？”樓底下鄰居昂頭問。
關小音吞吞口水，伸頭出去，叫苦不迭道：“屋裡進來只烏鴉，怎麼辦呀？”
“趕出來呀，這烏鴉忒不吉利，可留不得呀。”
“哎呀，進了關關的屋呀……大夥就散了吧？”有人一看晦氣生物進了關小音的屋子，那就不用擔心晦氣進屋了。自家平安了。回去再睡個回籠覺吧？
“關關，你自求多福啊。我買菜去了。”官大媽拍拍手裡的擀麵仗，放回去。
其他人也慢慢議論著散去。
這都是什麼老鄰居呀？關鍵時刻各掃門前雪。
不過，關小音也沒資格抱怨，假設烏鴉進別人屋，只怕她也會施施然若無其事上班去了。
怒氣衝衝掉轉頭，關小音左右一掃，尋找趁手傢伙準備趕這不速之客。
“嘎嘎……”黑烏鴉忽然展翅飛盤室內，繞著關小音激烈的叫喚。
關小鬱悶之極，抓起枕頭跳躍撲打驅趕。
“出去，出去！給我滾出去！”
黑烏鴉動作敏捷，身手靈活，巧妙的避開她的撲打，盤旋於她頭頂撲愣著翅膀對著她繞圈。
“靠！我還治不了你。”關小音蹦噠了一會，氣喘吁吁的，扔下枕頭返身去廚房拿菜刀。
誰知，烏鴉緊跟其後，看到她舉起菜刀，非但不躲，反而歪著頭好奇看著，眼裡露出欣喜之光。
“走不走？不然剁了你炒辣椒吃。”關小音惡狠狠威脅道。
烏鴉只是睜大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定定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