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古怪的司機
“你傻啊？誰家館長看著自己的保安室守夜的員工呼呼大睡不得數落兩句？出來的時候沒看見老孫睡得跟死豬似的嗎？”
川子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道理，可是，那煙槍是怎麼跑到我辦公室的？
一路朝著ktv前去，今天的川子發工資，有錢，硬是搶著付車費，多的二十塊，還不讓司機找了。
凌晨一點多的樣子，我們被服務生小帥哥帶入了指定最大的包廂，此刻，昏暗吵雜的包廂裡，橫七豎八的啤酒瓶子，還有兩瓶紅酒，圓子他們四仰八叉的窩在沙發的一角，睡得死沉。
麗娜姐一隻手捏著酒杯，一隻手拿著麥克風，光著腳踩在沙發上，又是蹦，又是唱。
看這樣子，像是打了不短時間的“仗”，兩位不怎麼有所交集的靈車司機，在和館子裡打單的文員搖骰子。
我看了半晌，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老趙頭！那一刻，昏暗的燈光，吵雜的音樂已經在我耳中出現了空白。
“嗨，川爺來了！”川子一進門扭了扭肥臀，雙手指天，伴隨著音樂一邊扭著一邊找了個座位坐下。
麗娜姐光著腳跳下來，擱下酒杯按了暫停，隨後看著川子說道：“給錢！”
川子一蹺二郎腿，說道：“說吧，多少錢！”
“三千八百塊！拿來！”
“我去！”川子一下子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你們都吃什麼了告兒我？龍肉啊？”
“小氣鬼！”麗娜姐嘟囔了一句，川子撓撓頭，一副肉疼的模樣：“好好好，這包廂，包滿場多少錢？”
麗娜姐數了數酒瓶子，隨後捏起拿瓶紅酒說道：“包場的話，午夜場是八百八十八塊……”
“哦，還好！”川子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兩瓶紅酒，一瓶一千五，兩瓶三千，再加上這些雜七雜八的啤酒飲料爆米花什麼的，差不多，四千多塊吧！”
川子的嘴角在抽搐，眼神一點點的變成死水狀態，他一定是想當場死了算了。
“你們這幫兔崽子，是不是掐著老子半個月的工資花的呀！”
川子說著，起身，去了洗手間，回頭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小聲說道：“妹子，把我還你的五百塊，拿來用用，下週一定還你！”
我掏出五百塊，看了看他從內褲裡掏出來的七千塊錢，溼噠噠的，放在一起，遞給了麗娜姐！
我整個過程都在看著老趙頭，發現他一直低著頭，也不說話，憂心忡忡的。
我坐在老趙頭身邊說道：“趙伯，你怎麼不喝酒呢？不和大家一起開心一下。”
老趙頭嘆了一口氣說道：“哎……想抽個煙，也沒得抽了，那煙槍跟著我都快三十年了！”
說著他抬眸，我看著他渾濁的眸子在燈光下露出一絲朦朧和空洞，這眼神怎麼就讓我有一種想哭的衝動呢？好像有什麼悲苦的不捨在他心裡滋生。
也許，那菸袋對他來說，跟老伴兒一樣，早知道就給順便帶過來了。
“趙伯，明一早，我給你拿過去，你的煙槍在我桌子上！”我說道，以為他會因此而不那麼惆悵，誰知道，他一拍膝蓋站起身說要走。
“你們年輕人好好活著，好好開心，時間不早了，我該回了！”
說完就離開了，我恍惚間感覺，他的背影十分蕭條，一下子就消失了。
“小蕾，來，喝紅酒，你一個人坐那麼遠幹什麼？”
麗娜姐招呼我，我發現她已經醉醺醺的了，我一直處於走神狀態，我不明白老趙頭臨走說的那句話。
好像他心裡有什麼遺憾一樣，讓我們年輕人好好的活著！總覺得這句話讓人深思。
“麗娜，老趙頭今天沒來嗎？”川子看了看我，似乎想起我來之前說的事情，趕緊問麗娜姐。
我一愣，川子從一進門就沒發現老趙頭坐在我旁邊的位置嗎？
我吸了一口涼氣，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腦子裡乍現出我和川子進入焚化室，我撿起地上的煙槍放在老趙頭桌子上的畫面，還有那煙槍出現我辦公桌上的畫面。
一閃而過。
“老趙頭年紀那麼大了，和我們這些年輕人談不來，一早就喊過他，他說年紀大了，身體不行了，不能跟著咱們年輕人一樣，天一黑就想睡覺！”
麗娜姐說著，我頭皮發麻的看了看身邊空空的位置。
我衝出了包房，四下尋找，順著出口走去，遇到了一位服務生小哥，我問他剛才從xx號包房出去的大爺，有沒有看到往哪兒去了？
“大爺？”那小哥似乎有些歉疚，又有些不解：“我負責這邊三個包間，你們那個包間的朋友，沒有什麼年紀大的大爺來呀！”
我頓時，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服務員小哥叫了我好幾聲我才回過神來。
“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我木訥的搖搖頭，轉身回了包廂。
音樂聲四起，此刻，川子和麗娜姐勾著肩膀唱的那叫一個你死我活！
“趙老伯！“
“小蕾啊，怎麼還沒走？“
“我一會兒，對了，今天的事情，館長怎麼處理的？……“
老趙頭嘆了一口氣，看了看空曠的走廊小聲說道：
“骨灰，回來了！“
我腦子裡想著今天在殯儀館，大家都下班了去嗨皮，老趙頭除了我和川子以外，最後一個離開殯儀館的。
骨灰回來了？回來了！我嘀咕著，迷迷糊糊就睡了去。
等到我被川子推醒的時候，已經凌晨四五點的樣子，我迷迷糊糊似乎忘記了所有的事情，等到被川子扯出包房，走出ktv，一陣清風鋪面吹來的時候，我頓時抖了抖身子，腦子一下子清醒了！
在我熟睡中，同事大都零零散散的回去了，等到川子送我和麗娜姐回到殯儀館的時候，我看著那晨霧中的殯儀館，內心充滿了極大的恐懼感。
“小蕾，常聯絡，這幾天，我可能還會來找你！”
川子站在出租車外，衝我和麗娜姐招手，麗娜姐喝的不省人事，我一直扶著她。
可就在這時，我眼睜睜看著那計程車司機緩緩下車，手裡拿著一根鋼管，衝著憨笑招手的川子後腦勺就是一棍子下去！
“川子！”我根本沒來得及說完話，川子嘴角的笑容瞬間堅持住，身子貼著計程車就滑了下去，軟倒在地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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