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暴盲
女人一點點把錢胖子拖入到了水塘裡，而錢胖子居然毫無察覺。我被女人的相貌嚇到了，可為了救錢胖子，我必須要阻止她。
“住手！”我硬著頭皮衝了出來，靠近女人，我才注意到她的臉頰上也長著許多黑斑。
女人停止了動作，鬆開了錢胖子。錢胖子整個人就倒在了水塘邊，這傢伙好像還在睡覺，完全不知道他在經歷著怎麼危險的事。
我攥緊了拳頭，一步步靠近女人。幸虧我之前見過馮程程，面對女人的樣子，我還能試著接受。
她的身體忽然一閃，頃刻間就來到我面前，我猝不及防，差點撞到她身上。
“啊？！”我驚叫一聲，慌忙後退，女人的臉上卻露出了詭異的笑。
“還我命來！”女人的嘴巴沒動，卻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音。
她雙手伸出，快速的抓向了我的眼睛。她還沒有碰觸到我，兩個銅板一樣的東西，迎面砸向了女人。
女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卻又剎那間豎起了身體，跳進了水塘裡。
我轉頭去看，孫曉燕已經跑了過來。她把我扶起，關心問道：“承祖哥，你沒事吧？”
“還好你來得及時，剛才那個女人……”我慶幸有孫曉燕在身邊，能在關鍵時刻幫得上我。
“她是一個女鬼，戾氣很重，想必是被人害死的。”孫曉燕語氣憂慮的說道。
我的運氣也夠差的，跑到縣城也躲不掉這些髒東西。我們跑到錢胖子身前，他還處於睡夢當中。
“媽的，女鬼都找上門了，他還有心思睡覺。”我正要把錢胖子叫醒，孫曉燕卻阻止了我。
“讓我來吧。”孫曉燕拿出了一個銅鈴，從鈴鐺裡面掏出一張符紙，把符紙貼在錢胖子的腦門上，然後搖著銅鈴，走在前面，嘴裡還說著：“胖子胖子你別怕，聽著鈴鐺走回家，胖子胖子看腳下，收起鈴鐺就到家……”
我搞不懂這些驅邪的人怎麼會有那麼多說辭，錢胖子就真的跟在孫曉燕後面，走上樓去，若無其事的繼續躺下睡覺。
錢胖子能睡著，我和孫曉燕卻一夜無眠。我坐在客廳，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孫曉燕坐在我身邊，也是唉聲嘆氣。
“曉燕，胖子這是咋了。女鬼又是咋回事啊，她為啥也閉著眼睛？”我把一堆想不通的問題丟給孫曉燕，孫曉燕攤了攤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承祖哥，我覺得那女鬼之所以找上胖子，一定是什麼地方得罪了她。至於她閉上眼睛……是不是她壓根就沒眼睛？”孫曉燕猜測著，我聽著很像是第二個馮程程。
我按滅菸頭，想起了剛才錢胖子是聽到了外面的蛙叫，才突然起床跳了出去，便對孫曉燕說：“估計胖子是吃了虎紋蛙的緣故……可吃了虎紋蛙咋會招惹到女鬼了呢，虎紋蛙是野生的，也不是這女人的寵物，哪裡會得罪她呢？”
問題一個接一個，越想越讓我煩躁。最後還是孫曉燕勸我說：“承祖哥，咱們在這裡也想不出頭緒，天亮還得去養生館呢，還是早些休息吧。”
躺著眯了一會兒，很快太陽就出來了。我一臉疲憊的睜開眼，錢胖子起來煎藥，他看到我的熊貓眼，還嘿嘿笑著說：“你小子昨晚偷雞去呢，咋又沒睡好？”
老子也懶得和他多說，直接丟了一句：“你大爺。”便起身去廁所了。
“哎，這可不文明啊，咱們這是在縣城，又不是在村裡，怎麼能張嘴就罵人呢，讓別人聽到像什麼樣子。”錢胖子真把自己當作了城裡人。
一夜沒睡，坐在中醫養生館也直打瞌睡。好不容易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兒，腦子裡卻馬上會浮現出女鬼的樣子。
好在趙南天找了很多其他醫生來應付病人，我只是負責接待一些貴客，畢竟像我這樣的招牌醫生不能總是輕易給別人看病。
正在我閒來無事，昏昏欲睡的時候，趙南天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他的眼睛好像出了問題，左眼一片血紅色，精神看上去也不大好。
他拉起我就往外走，還對我說著：“快跟我走，沈局長眼睛看不見了，你一定要幫我給他治好。”
“哎，等一等。沈局長看不見了？可好像你的眼睛也有點毛病，要不要先幫你瞧瞧？”我被他拉上車，還不忘提醒他。
趙南天擺了擺手說：“你先把他治好，咱們這養生館能不能開下去，我還能不能賺錢，就全靠你了。”
我聽到趙南天的語氣非常嚴重，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跟著他來到沈局長的家裡，這位局長正躺著休息。
局長夫人接待了我們，一臉難看的抱怨道：“真不知道我們家老沈得了什麼怪病，開著會呢，眼睛就開始模糊了。去了好幾個醫院，說是得了什麼雙眼急性視神經炎，吃了十幾天的藥，非但沒有好轉，反而徹底看不見東西了。”
“嫂子，您別擔心。我特地叫來了小葉醫生，他可是市裡面專門報道過的中醫，治過很多怪病。只要讓他瞧瞧，肯定會藥到病除。”趙南天拍著胸脯給局長夫人誇下了海口，我在旁邊聽著，都覺得有些為難。
還沒看病，怎麼能信口開河，就說一定能治得好呢？趙南天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什麼都不顧了。
“早就聽說你的養生館請來了神醫，很多人的病都是在你那裡看好的。老趙啊 ，你和我們家老沈關係那麼好，他現在這樣，你也得想想辦法啊。”局長夫人嘆氣說道。
趙南天接連答應著，局長夫人就把我們帶到了臥室。沈局長直挺挺的躺在那裡，面色暗黃，眼珠空洞無神，接連咳嗽了幾聲，氣息微弱的問道：“是誰，是誰來了？”
“沈哥，我是南天啊 。”趙南天笑著說道：“我把小葉醫生帶來了，讓他來給你瞧瞧。”
“我這眼睛一下子就看不見了，耳邊還總是能聽到蛙叫。南天啊，你說是不是上次吃了虎紋蛙，吃出毛病了？”沈局長自己猜測著，一般人對自己得病的原因，心裡都有數。
趙南天猶豫了一下，臉色也凝重了起來，可還是故作輕鬆的說：“沈哥，可能咱們吃的那個虎紋蛙不是很乾淨，等你眼睛好了，咱們去查查那家酒店的衛生，肯定能找出問題。”
他的話正和沈局長的心意，沈局長點點頭說：“嗯，一定要查一查，而且要來個全縣的衛生大檢查。小葉醫生，你來幫我看看吧，要是真能看好，我會好好謝謝你。”
沈局長把最後半句話說的很重，我也聽得出來，這其中夾雜著利益關係。趙南天衝我使了使眼色，我便坐在了床邊，給沈局長把脈。
當沈局長說他能聽到蛙叫的時候，我心裡咯噔一下，腦子裡面瞬間浮現出了那個閉著眼睛的女鬼。不過，那只是片刻間的閃過，回過神來，我還要給沈局長好好治病。
經過我的一番檢查，發現沈局長舌苔微黃，脈象濡緩，雙眼無光感，瞳孔擴大，而且視神經附近視網膜有輕度水腫。這樣的症狀，我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沈局長，你的這種病在我們中醫上來說是屬於暴盲的範疇，因為你體內溼熱阻滯，精明失養才成了這樣。”我大概說了一下病因，就直接了當的說起了治療辦法：“只要清熱利溼，宣暢氣機，接連吃上二十天的中藥，應該就能好轉。”
局長夫人忙不迭的在旁邊催促道：“葉醫生，那快給我們家老沈開個方子，我現在就去抓藥。”
我給他開了茵陳，土茯苓，車前草，板藍根，水牛角和羚羊骨等中藥，按照《葉氏祖方譜》的記載，這些藥能夠有效的治療暴盲。
本以為沈局長在吃藥之後，眼疾會有所減輕。然而，我怎麼也不會想到，接連發生的事情竟然我遭到了牢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