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求訂閱)
冉小狐的理智早已經不在,只覺自己的身體被誰禁錮了起來,當即用力掙扎起來,一邊掙扎一邊大喊道:“放開我——”
不知為何,瞧見冉小狐這般模樣,風泫靈只覺心中一股怒意猛竄上了他心口,他的神情瞬間冷得徹底,僵硬道:“你若要棄了你這性命,至少也該徵求本王的同意,沒有本王的允許,你以為你死的掉麼!”
新婚以後,他還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自稱本王。
冉小狐不願聽他多言,低頭就狠狠一口咬在了風泫靈的胳膊上。這一口,咬得又急又狠,冉小狐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仿若這是一個宣洩口,她將心中的抑鬱悲哀痛苦感傷等等的負面情緒全都想透過這個埠釋放出來。
很快,她的嘴中,便嚐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風泫靈任由她咬著,一言不發,只是抱著冉小狐身體的雙手更緊了一些,他胳膊上的衣衫,已經被血染成了微紅。
許是血腥味的刺激,冉小狐慢慢鬆開了口,身體停止了掙扎,身體也癱軟了在了風泫靈的懷中,瞳孔渙散,呆呆得看著遠處的某一個地方出神。
她只是覺得,對她那樣好的小茜,怎麼能這般決絕得投湖自盡,連親口給她道別下都不肯。
她終是認了命,慢慢閉起了眼。
都解脫了,可她卻還要留在風泫靈身邊,過著慘淡的一生。
若這便是人生的結局,那麼這顯然是個悲劇。
可她,卻無力改變,只能逆來順受,任其沉浮。
冉小狐癱軟在風泫靈的懷中,任由他打橫抱住自己的身體,上了雲霧車,然後一路回到了冥界。
她不願睜開眼,亦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睜開眼,迷迷糊糊間,她好似來到了一個溫暖的環境之中,漂亮又幹淨,入眼皆是一片白希。這處的環境如春,溫度適宜,最適合睡懶覺,她伸手揉了揉犯困的雙眼,乾脆窩在角落中,尋了一個舒服的睡姿,便沉沉入睡。
這一覺,她整整睡了七日。
七日前,風泫靈將她抱回冥龍殿時,並未察覺到她的異常,只覺她安靜得有些詭異,一直到了傍晚,他去叫她,卻怎麼都搖不醒,他才慌張起來,即便是在她體內渡入再多的氣息她也已經昏迷不醒,急忙叫來御醫幫忙診斷,御醫皺眉撫了撫自己的大長鬍子,皺眉道:“鬼後是否受到了什麼劇烈的創傷或打擊?此番她封塞了自己,不願從自己製造的幻象中醒來,藉以逃避現實。這……鬼王大人,此乃心病,微臣只怕無能為力。”
風泫靈閉了閉眼,看著冉小狐純淨無暇的睡顏,雙目失神。他站在榻頭良久,清俊的臉龐上盡是落寞,他輕輕嘆口氣,亦拉開被子,躺在了冉小狐的身邊。
他將她擁在懷中,伸手不斷拍著她的脊背,撫摸過她柔軟的長髮,在她耳邊輕聲道:“傻瓜……”
他的鬼後,真是傻。
可他竟歡喜上了她,豈不是更傻。
自嘲笑了笑,風泫靈閉上滿是愁緒的雙眼,靜下了心來。
冉小狐整整睡了七日,風泫靈亦陪她躺了七日。
眾臣們紛紛勸誡於他,讓他保重身子,風泫靈一概不理,反而下了令,若是再有人擾他,殺無赦。至此,他的耳邊才算是清淨了下來。
等到冉小狐皺著眉頭慢慢醒來的時候,一側頭,便望見了躺在自己身邊的風泫靈。此時的他,面板蒼白,青絲散亂,下巴上泛出了點點胡茬,狼狽不堪。
不知為何,瞧見往常那般風華的男子如今變作這副模樣,她心中有些鈍鈍得疼,她不想再去看一眼這樣的風泫靈,這樣的風泫靈讓她有些難過,這樣的自己,憑什麼會讓那般優雅的男子變作這副模樣……雖說前面她一直恨他,不過在天泉湖他說的一切那麼真誠,要說一點感動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去走不出自己的心魔,無法再接納他。
她側過頭去,不想再看他,哪料這個細微的動作竟驚醒了閉眼休憩的風泫靈,他刷得睜開眼來,瞧見冉小狐側頭的動作,雙目之中滿盛得全是驚喜,他一把摟過冉小狐的身子,欣喜道:“娘子,你竟醒了,怎麼不叫醒為夫?”
冉小狐自顧側頭,聽著風泫靈嘴中的那聲‘娘子’,不知怎的,心中徒然便生出一股煩躁,她將冉小狐放在她身上的手移了開去,側頭看著他的目光冷冷的,口吻寒冽:“呵……風泫靈,小茜已經死了,你作甚還要叫我娘子,我冉小狐卑賤,哪裡受得起你這一聲娘子?
“當初你用小茜的性命來威脅我,我才答應你做這鬼後,如今小茜不在了,你覺得我為何還要繼續聽命與你?與你演這一場假惺惺的戲?
“你可明白,就因為你遲遲不肯放了小茜,小茜才會中屍毒!你倒是給我說清楚,你是把她安置在那個地方導致她居然中了屍毒?你說什麼把她安排在一個很好的地方,你就是如此欺騙我的嗎?風泫靈,你若是對我有一份真心,你就該一份休書休了我,早些放我自由,才對得起你這鬼王之名!“
冉小狐講話說得非常凌厲,雙眼緊緊得注視著他,不帶一絲溫度。
風泫靈前一刻看到冉小狐甦醒時的歡喜,在她一字一句的控訴中慢慢消散開來,冉小狐的每一句話,就好像一把尖銳又鋒利的刀刃,一寸一寸得刺進他的心口,錐心之刑,血肉模糊。
他的手都有些顫抖,可他卻渾然未覺,他想告訴她,他並沒有料到小茜會有這樣的舉動,他不過是想同她結為夫妻,榮辱與共,只是佔有她的方式偏激了些,實際上並沒有惡意。
他是真的打算從玉笙的陰影中走出來。
可他嘴巴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句話。
冉小狐一把將他推離了自己,恨聲道:“你走,你走啊!風泫靈,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討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此生我都不會饒恕你!”
“娘子……小狐,你,你聽我說……”風泫靈捂著胸口,皺了皺眉,眼中一片痛苦。
“你滾,滾啊,風泫靈,你休了我,你休了我吧,否則我定不會原諒你!”不自覺間,冉小狐淚流滿面。
可她卻已分不清楚,這眼淚,是為誰而流的……
內殿的爭執聲過大,很快就被下人們稟告到了孟婆耳中。很快,門被孟婆撞了開來,孟婆雙眼通紅得站在門口,滿臉不平之色,將憤怒的眼神掃向了睡榻上的冉小狐,隱忍了許久,才將滿腔怒火吞嚥進了腹中,咬牙走到衣衫不整的風泫靈面前,刷得跪了下去,老淚縱橫:“老奴,老奴求您了,鬼王大人,您且好生保重身子,用些膳吧……鬼後大病未愈,亦需靜養啊……”
風泫靈身形一晃,孟婆急了,趕忙伸手扶住他,雙眼亦憤憤得看了冉小狐一眼,這才滿面憔悴得將風泫靈攙扶出了冉小狐的房間。
一直到風泫靈走遠,冉小狐冷酷的面容才軟了下來,將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胳膊,坐在哪裡將自己抱做一團,心中反反覆覆唸叨的全是:風泫靈,對不起,對不起……
小茜的棉帕中還寫到了,她中屍毒是血妖月所致,並不是風泫靈,她的死根本和風泫靈無關,風泫靈早在大婚後就讓人送她回人界,可是她卻不肯,都是為了要幫助她在冥界站穩腳根。
這樣為她考慮的小茜死的那麼慘,而她卻一點用都沒有,還要傷害身邊的所有人。
她是個壞女人。她想。
風泫靈的改變她看在眼裡,也許那個砍是她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她日日夜夜活在噩夢中不斷的折磨自己,這樣的她不配再愛,還是讓他很他吧,這樣的她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啊。
這個下午,冉小狐只覺得整個人昏昏沉沉,連自己是如何昏迷過去都毫無印象。
等到再睜開眼,竟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雙眼,看清桌子上盛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和三兩小菜。儘管她毫無食慾,可也明白自己已經好久沒有吃過東西,念及此,她搖了搖昏沉的腦袋,一番洗漱,腦子總算清醒了些,然後安安心心坐在桌子前,將一碗白粥慢慢喝下了肚。
接下去的日子,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度過的,只是覺得,明明剛剛從榻上起*,可她不過是立在窗前看了會這明媚日頭,這天便不知不覺又黑了下來,然後再丫鬟們靜默無言得服侍下重新躺在榻上睡好,待睜眼時,又是一天豔陽日。時間便如此迴圈往復,死氣沉沉得向前慢慢劃去。
冥龍殿內。
微弱的燈光忽明忽暗。
風泫靈站在門口,遙望冉小狐居住的宮殿微微愣神。
”主子,小茜的魂魄找來了“水印天恭敬的聲音傳來。
風泫靈疲憊的揮揮手,示意讓他帶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