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閃現過無數個念頭，我給倪睿的東西去哪裡了？有一種可能是倪睿拿出來扔掉了，那麼倪睿那個時候應該是假睡，但是那個時候他分明呼吸均勻不像是裝出來了啊。還有一種可能是，這個東西被人拿走了，那麼那個人會是誰？
我為了這些事情悶悶不樂，所以很久都不說話，盯著車窗外的景象發呆。
突然之間，小胖子停下了車。盯著我，問我：“你剛才說裡面有什麼東西？”他說完話之後，嘴巴好久都沒閉上，像是在裡面塞了一個雞蛋。
“沒什麼東西，一串鑰匙，兩個手機……”等我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我自己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為什麼倪睿的衣服裡會有兩部手機？
我剛才半個身子往後面的座椅上爬，然後在最後面的角落裡撿起剛才自己扔過去的東西。
“給我看看。”我剛剛撿起來，好容易人算是爬了回來。手機的東西，一把就被小胖子搶了過去。
小胖子迅速地拆開塑膠袋，然後取出兩部手機。仔細一看，才發現，兩部手機裡，其中一部只是一個模型，應該就是下午的時候，我在廁所看見倪睿時候他手裡的那一個。
那這就證明，倪睿在醒來的時候已經沒事了。或者說，他可能從暈倒那一刻開始都是故意裝成這樣的。看來，倪睿真的不像我所想想當中的那樣簡單啊。他死亡背後撲朔迷離的真像，像一根彈簧，緊緊地把我扣住，而且越扯越近。
小胖子仔細地拆開另外一部手機的後蓋，這才發現卡槽裡的卡早已經被人取出來了。只剩下一塊電池，突兀地立在那裡。他也來不及把後蓋蓋上，就使勁地按著開關機開機了。
“果然什麼都沒有！”小胖子看了看裡面的通話記錄，又看了看裡面的簡訊、照片什麼的。最後也只能失望地把手機扔在半邊，有些失望地搖搖頭。
“你確定這是倪睿的手機？”即使事到如今，我依然不肯相信倪睿會跟這些事情有關係。
“嗯！”小胖子點點頭，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起來苦澀極了。
小胖子跟倪睿是兄弟，那麼他說的話，應該沒有錯。那麼這麼說來，倪睿真的就是……我真的不願意在想下去。
“董柯，我問你，你有沒有看見一個黃色的符？”我本來是不想問的，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不問了。因為這個符是齊叔給我的，而齊叔身上有太多神祕色彩。如果齊叔真的懂一些什麼茅山之法的話，這個符咒則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想一想這些，我就覺得自己心頭一顫，整個人連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什麼符咒？”
“我怎麼跟
你說呢？就是一個很普通的護身符，是我媽願意祈給我的，我看倪睿病得嚴重，所以我就轉送給他了。”說不知道小胖子是什麼樣的人，所以不敢跟他交實底，說話也只能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
“沒看見！”小胖子搖搖頭。
“那會不會落在病房裡了？”
“我字字細細地找過了，什麼都沒有看見！”
“那會去哪裡了？”我小聲地嘀咕著，腦子裡還在不斷地想著齊叔送給我的時候，跟我神神祕祕說的那些話。以前在樓芽山遇見的點點滴滴就不斷在我的腦子裡回想，轟隆隆的聲音，甚至蓋過了車外面的雨聲。
“那個東西對你很重要？”小胖子看我神情有些呆滯，扭過頭來看了我一眼。然後，跟我說了一句話。
“啊？你說什麼？”
“我說那個什麼符咒對你而言，很重要嗎？”
“非常重要！”
“正好，我可以帶你去找！”
我聽小胖子這麼一說愣住了，外面的天已經全部黑了，雨還在不停地衝刷著這個世界，並且發出咆哮一般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垂死之人最後的掙扎。
“我們去哪裡找？”醫院是流水線的操作模式，一個人死了，殺殺菌、消消毒，下一個人就能夠住進來。就算裡面能有什麼蛛絲馬跡，肯定早已經被人清理得差不多了。再說，西山派出所給的東西就這麼多，小胖子開著車一路狂飆，也不像是要去派出所的。
“對了，你這是要去哪裡？”
“我們去找倪睿！”小胖子說的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雷，跟外面的雨聲遙相輝映，反而讓這個雨顯得更加沒有一絲生氣了。
窗外的雨實在是太大，有一些，已經透過窗戶玻璃浸了進來，沾溼了半個手臂。冷冷的貼在我的身上，寒意慢慢地進入到我的身體中，然後身體的溫度再把他暖熱，就像倪睿臨死的時候手上的溫度一模一樣。
“你瘋了吧，倪睿已經死了，我們去哪裡找他？”在漆黑的曠野中，說起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我心裡還是覺得毛刺刺的，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就這樣盯著我，看得我渾身上下毛骨悚然。我覺得有點冷，所以抱緊了手臂，用力地搓了兩下，又伸出手才把車裡的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去殯儀館找他！”
“嗯，我想趁著他爸媽還沒有來之前，先去看看，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線索。”我不知道在小胖子和倪睿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小胖子不叫倪睿的父母爸媽，反而是很生分地稱他們為倪睿的爸媽。
“他們去哪裡了？”中年喪子，應該是人生最大的悲劇。但是
這麼時候，他們卻還在千里迢迢地趕來，更加讓人唏噓。
“他們去西藏旅遊了，正在往回趕。我們的時間不多，所以要儘快做完想做的事情，最好不要讓他們發現。”
想做的事情？我仔細地想了想，我莫名其妙的跟著小胖子去殯儀館，我無非是想看看倪睿身上到底有沒有一個護身符而已。那麼小胖子這樣嚴肅的表情，他是想做什麼？
沒來得及多想，我們還是到了殯儀館。殯儀館也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建築，看起來就如同了無生機的棺材一樣。
小胖子在來的路上跟我說，這是留城唯一的一個殯儀館。雖然規模不大，但是每天進進出出的人，挺多的。濃煙滾滾，從來就沒有消停過。
只是我看到的卻不是這樣的景象。我們到的時候，看見它跟其他的建築沒有什麼區別，只是上面有一個煙囪，沒有傳說中的汩汩白煙。只有門口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人，有的人帶著白花，面帶悽然，聲音沙啞地守著旁邊的屍體。還有一兩個工作人員，坐在面口的凳子上發呆。
只是整個殯儀館裡，都有轟轟隆隆的聲音，聽起來，太過於刺耳，聽見了讓人覺得口乾舌燥、心口發悶。
“今天下雨，不知道怎麼就停電了。這個是我們自己發電機的聲音。”工作人員是這樣跟我們解釋的。
“你們進去看吧，我在門口守著，我就不進去了。”也許是看我們穿著警察的制服，他跟我們說話的時候，也格外的客氣。只是走到門邊，他就不走了。
我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小胖子跟我使了一個眼色。我才明白，我們今天要做的事情本來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事，所以就悻悻地跟著他進去了。
一進冷凍室，一陣寒氣撲面而來，我禁不住打了兩個寒顫。
小胖子輕輕地拉開包裹著倪睿的口袋，然後一張鮮紅的臉展露在我們面前。那顏色鮮豔，就跟熟睡的人沒什麼區別。看來，應該是有工作人員已經幫倪睿化了妝了。
“我扶著他，你找找。”小胖子輕聲地跟我說。我躡手躡腳地把手伸進倪睿的口袋裡，摸索了好一陣兒，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但是我聽見耳邊一陣急促的呼吸，那聲音響亮的像是黃牛在飲水一樣，又像是某種野獸在咆哮。聽得雙腳禁不住顫抖起來了，手也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找到沒？”
還是小胖子把我拉回現實。我清醒過來之後，回頭看看周圍並沒有什麼聲音，再扭過頭看看門口，一張臉正朝裡面望著，嘴巴張大，正劇烈的喘息著。還有兩個獠牙，上面分明沾著鮮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