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聽得並不真切，但是仔細看看，這個聲音距離我和小五並不遠，應該就是從這個屋子裡傳出來的。
“難道這間房子裡還有別人？”我心裡“咯噔”一沉，整個人覺得莫名的緊張，連呼吸聲都有意識地節制起來了。
我豎著耳朵到處聽，又朝著客廳裡看了看。小胖子和正在小心翼翼地檢查著沙發邊的屍體，李然正站在窗戶邊一臉神色凝重。看來這個聲音應該不是他們兩個人發出來的。
我仔細地聽了聽，聲音好像就在我們身邊。但是等我要仔細地聽一聽是從哪裡傳出來的，那個聲音卻突然之間停了。
原本聽著“咚咚咚”地敲木板的聲音，心裡緊張。結果這會兒聲音沒了，人就更緊張了。不僅是人變得緊張了，就連心跳都像是酒喝多了一樣狂亂的跳。身體裡的血脈開始膨脹，脹鼓鼓的，讓我的血管都想是要炸掉了一般。
我仔細地環顧了四周，這只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臥室。就是一張床，兩個小得極不相襯的床頭櫃，還有就是靠窗立著的一個大衣櫃。
我屏住呼吸，連大氣兒都不敢喘。小五盯著我的眼神也是怔怔的，順著我的目光朝著窗戶邊的衣櫃望過去，也是一臉的驚慌失措。
“衛叔叔，在裡面！”小五耳朵尖，但凡是有點兒輕微的響動，他都能夠聽得見。所以，他用顫抖地雙手指著大衣櫃跟我說。
“噓！”我把手指放在嘴邊，讓他不要繼續說話了。小五看見我的手勢，立刻捂住了嘴巴。
我一個人心裡還是沒底兒，所以順手在**抄起一把晾衣架。晾衣架上面還掛著衣服，都平平整整地放在**。看來應該是陳醫生剛剛收下來，還沒來得及疊。
“站在這裡別動！”我小聲地給小五說。然後我緊緊地把衣服裹在一起，拿在手裡，捏得緊緊的。然後躡手躡腳地朝衣櫃走過去。
那幾步，別提我心裡有多緊張。每朝前走半步，我的心裡就“撲通撲通”狂跳兩下，我趕緊跟著深呼吸兩口。
我走到衣櫃前站定，一拉衣櫃的把手，裡面一個身影躥出來，原來不是別的，就是那隻叫做豆豆的狗。
那個一隻普通的吉娃娃，身影比一般的狗，要小的多。
他衝了出來之後，還是愣愣地看看我和小五，然後一雙眼睛裡飽含熱淚，就如同要哭了一樣。愣著看了我們半分鐘，“嗚嗚嗚”地鬧騰起來。
小五聽這個狗叫得可憐，便把它抱了起來。
我看是豆豆，整個人覺得有些失落，就順手把晾衣架扔在了半邊。但是，等我來回踱步，正愁找不到線索的時候，卻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感覺正在一步步逼近。只是我一時半會兒，還不知道哪裡有什麼古怪。所以，我就深鎖愁眉，目不轉睛地望著小五。
“豆豆，你怎麼跑到衣櫃裡去了？”小五抱著豆豆，眼神裡不無疼愛，還輕輕地在它身上撫摸著。
“我怎麼沒想到？”多虧了小五說的這一句話，我內心靈光一閃，就如同發現了什麼大祕密一樣，又朝著衣櫃走過去。
吉娃娃的品種本來就小，豆豆就很不在話下。而我眼前的這個衣櫃把手，跟小五差不多高，少數也有一米左右。豆豆是怎麼可能把自己鎖在裡面的？除非有人替他做了這件事情。而那個人是誰？
我開啟衣櫃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衣櫃裡已經騰空了好大一塊兒地方，上面還精心地鋪了防滑墊，防滑墊上有些豆豆開開回回踩得亂七八糟的腳印。如此精心的照顧，想來必定是安阿姨或者是陳醫生無疑。
“小五，豆豆平時的窩在哪裡？”陳醫生和安阿姨雖然喜歡豆豆，但是肯定沒有讓豆豆住在衣櫃裡的習慣。而且衣櫃裡密不透風，若不是有什麼事情，絕對不會把自己心愛的狗鎖在衣櫃裡的。
“在陽臺上……”還不容小五站起來，豆豆便普通聽懂了這一切一樣，從小五的身上跳下來，一個勁兒地往屋外跑，看來他是要帶我們去看看了。
豆豆走在客廳的時候，看見躺在地上的兩人老人，便不肯繼續走了，徑直衝了過來，咬著陳醫生的衣服，使勁地拽他，試圖讓他醒過來。但是過了半晌，仍不見動靜，所以就上去輕輕地舔一舔他的臉，緊接著哀嚎一聲。
豆豆是不肯走了，小五過來，帶著我往陽臺走。
陳醫生的陽臺很大，上面種了許許多多的花花草草。長得茂盛的迎春花已經開了，黃燦燦的花朵甚是喜人。還有火紅的杜鵑和四季長綠的迎春藤……
豆豆的窩就在陽臺的角落裡，是陳醫生精心搭建的一間木頭房子，上面更加精心地刷上了一層暗紅色的油漆。那個顏色就像是被黑暗所裹挾的太陽，雖看著不亮，但是卻有火熱的溫度。
一切看似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但是豆豆的房子上，卻有半個腳印。那個腳印甚至只能看見半個腳後跟，但是按照這個尺寸來推斷的話，這一雙腳應該不小。
而這種尺寸應該是一個男人的腳印。
只是陳醫生愛狗，每天晚上還會抱著狗狗到樓下走一會兒，他們夫妻倆有把狗窩收拾得如此乾淨，看來這
應該不是他的腳印。
看見我在陽臺上看著狗窩發呆，小胖子和李然也跟了過來，但是他們卻並不知道我在看上面。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小胖子知道我肯定不會回答他，他也不願意吃閉門羹，所以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最後，還是攛掇李然問我。
“你看見這個腳印沒有？”
“那又怎麼樣？”
“陳醫生那麼喜歡狗，你看狗窩裡都收拾得那麼幹淨，他怎麼可能會在上面踩上腳印？所以應該有人來過了！”我說的是踩，但是不準確，應該用踹。一個成年人要在這個狗房子上踩一個腳印，還是有些難度的，所以應該是踹上去的。
“我看看！”李然很驚訝地說了一句，然後整個人便撲了過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腳印看。
“衛風，你還有什麼發現？”還是小胖子瞭解我，他知道我一定還有其他的發現，所以關切地問我。
“還有別的發現？”李然愣住了，嘴裡自言自語。
“嗯。”
“快說！”李然催促我。
“這個腳印的主人一定跟陳醫生被害有關係。而且我敢斷定，陳醫生夫妻應該是認識這個人的，而且關係很好！”
“為什麼這麼說？”
“你看，狗窩裡收拾得很乾淨。但是這個房子上面的腳印卻沒有來得及擦乾淨，這證明，那個人出現以後沒有多久，陳醫生一家人就被害了。”我指著木頭房子的狗窩給李然看，狗窩裡收拾的很乾淨，連極其細小的毛髮都看不見。而木頭房子上的腳印那麼突兀，陳醫生沒有理由只注意到細節，而忽略了那麼大一個腳印。
“還有，臥室的衣櫃裡有一張防滑墊，上面有豆豆的腳印，應該是他們故意鋪上去，防止豆豆把衣櫃踩髒了的。不信你們可以去看看！”
說著，我就帶他們到剛剛發現豆豆的臥室裡走進去。然後指著窗戶邊的衣櫃給他們看。
他們在衣櫃便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一個勁兒地搖頭晃腦，表示贊同。
“你說，這個人會是誰？”李然有些疑惑，張大了嘴盯著我。
我搖搖頭。然後我蹲下來看著小五，小五也是一頭的霧水，但是他已經不哭不鬧了，只是傻傻地跟我們的身後。
“小五，你有沒有看見什麼男人進來過？”現場唯一有可能見過那個男人的，就是小五，所以我試圖從他的嘴裡探聽到隻言片語……
“沒有誰來過……哦對了，我……”
“他？哪個他？”小五的話激起了我們的興趣，看來對於這間房子裡發生的事情，小五並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什麼都不知道。相反，他可能知道一些，對於解開陳醫生死亡之謎很重要的線索。所以，我們三個人都聚攏了，小五就像是被我們圍住了一樣。
這樣的陣仗，小五顯然沒有意識到，所以他臉上迅速變了顏色，說話也吞吞吐吐的。但是好歹，他還是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說出來了。
他說：“我……我爸爸，好像來過……”說完之後，他還是一臉稚氣地望著我，剩下小胖子和李然凌亂在房間裡。
李然凌亂是因為他並不知道小五爸爸身上那些事情，所以他不知道小五所謂的爸爸身上到底揹負了多少事情。
小胖子凌亂，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那個男人出現，會跟我們帶來多少的麻煩。所以他的表情裡，是有些恐懼的。
其實，我心裡還有疑惑，所以思忖了一會兒，便繼續問小五。
“你確定是你爸爸？”
“嗯！”小五說完之後，還點點頭。
聽他這麼一說，所有的事情似乎都簡單明瞭多了。他爸爸跟他一樣，都那麼嗜血，所以他爸爸咬死了陳醫生一家也不足為奇。
但是他為什麼會咬死陳醫生一家？他又是怎麼知道小五就在這棟房子裡？難道小五跟他還有聯絡？但是，他們之間是怎麼聯絡的？
如果他們真有什麼聯絡的話，這件事情可能會變得更加複雜。所以，我看著小五的眼神，也從同情變成了質疑。
“小五，你告訴衛叔叔。你有沒有跟你爸爸聯絡過？”在我的印象中，小五對於他爸爸應該是沒有什麼印象的，所以當時小五才會質疑他的父母是不是不要他了。那個男人被囚禁起來，根本不可能跟小五有什麼主動的聯絡。但是從萬叔死了之後，他們兩父子之間，似乎開始有了某種神祕的聯絡。而且，最為重要的是，每次但凡是小五說他見過他父親的時候，我們周圍必定會發生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沒有？”小五搖搖頭。
“那他怎麼會知道你在這裡的？”如果他們倆之間真的沒有聯絡的話，他父親怎麼可能會突然之間出現在陳醫生家裡？難道是他真的有什麼特異功能？但是，我不相信特異功能之間事情，即使他很有可能跟小五一樣，都是吸血鬼。所以，我認為，小五有可能在撒謊。
小五並沒有著急著回答我，就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我也一臉正色，一本正經地看著看，試圖用眼神告訴他，如果他對我說謊的話，我隨時都
可能會不理他了。
“我也不知道……我……我只是很……很想他……他就出現了……”小五被我的眼神嚇到了，一個勁兒地往後退，臉上也滿是驚恐。但是他說話的神情，真的一點兒都不像是在說謊。
“他爸爸是幹嘛的？他一說到他爸爸，你們都這麼大的反應？”李然始終沒有忍住自己心中對於這件事情的好奇。他又看見我，一說到小五的父親的時候，就一件正色，他心裡就不由得更好奇了。
“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有機會再慢慢告訴你！”小胖子怕我生氣，所以悄悄地用手肘戳了戳李然，然後極其小聲地跟李然說。他那個聲音“嗡嗡嗡”的，像極了一隻飛在我面前的蚊子，讓我覺得有些討厭。
“哦！不過，他始終是個孩子！”李然自己在嘴裡小聲地自言自語。
雖說他是自言自語，但是話卻像是專門對我說的一樣，戳中了我心中的痛處。我突然明白，我這麼對待小五可能會傷害到他，弱小的心靈。所以，我上去便一把抱住了小五，臉色立馬也換上了關切的顏色。
我就這麼半蹲在地上，靜靜地摟著小五。突然之間有人來敲門了。不用說，一定是外面那一群急不可耐的警察！
開門的是小胖子，他過去的時候，外面的女警察探了半個頭進來。先是朝著房間裡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然後看看現在門口的小胖子，用一種近乎於請示的口吻問道：“我們可以進來了嗎？”
小胖子很為難，他也知道為了小五的事情，小五已經對他不滿了。所以，他面露難色地看著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我小聲地嘆了一口氣，然後點點頭，說：“讓他們進來吧！”
此刻，我的心裡也不無焦灼，不知如何是好。事發的時候，房間裡只有三個人，其中兩個已經死了，還有一個頭發上也沾滿了鮮血，所以他身上肯定有脫不了的嫌疑。雖然目前，我們有一些證據，但是這都是小五的一面之詞，外面那群人可能根本就不會相信——這件事情，勢必會對小五造成極大的心理陰影。
但是，事已至此，逃避也不是辦法。外面那一群人遲早都會進來的，我們在這樣一個封閉的空間裡，也避無可避。所以，還不如早些面對吧。
想到這些，我不由得抱著小五的手摟得更緊了，又接連著嘆了兩三口氣。
再看看門口。小胖子朝著探了個頭的女警點點頭，外面的人便蜂擁般進來了。本來有些看熱鬧的人，也試圖擠進來，但是卻被門口的警察迅速地攔住了。
很快，他們便在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裡忙碌著——蒐集證據，採集指紋，詢問筆錄等等。
“我想問問這個孩子，你看到了什麼！”跟我們說話的是個女警察，她眉宇間透露著的是一種十分寧靜祥和的氣氛，說話的聲音還帶點娃娃音，所以並不會讓我覺得有任何厭惡和不滿。
我點點頭，然後慢慢地把小五扶正。小五有些累了，所以順勢就在地上坐下了。
女警察看小五這樣的舉動，微微地笑了笑，看看地上並沒有任何的異樣，所以也跟著坐在了地上。
豆豆看見人一多，也跟著跑了過來，緊緊地靠著小五。因為一堆人衝了進來，我們沒有去處，我和李然就只能老老實實地在陽臺上待著。
小胖子不一樣，他帶著他的同事們，到處看。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五。”小五的表情還是有些怯怯的，回到女警察問題的時候，眼神有些閃爍，身子也不足地往後面靠。
“你被怕啊，阿姨是好人，阿姨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說完之後，女警察笑了笑，又放下手裡的紙筆，摸了摸小五的腦袋。所以，小五頭髮上的血跡，很輕易地被她發現了。她就順勢把這些血跡揩在紙巾上，轉進來旁邊的證物袋。
“你認不認識，地上躺著的那兩個人？”
那個女警察故意套近乎的招數很明顯，迅速地奏效了，小五看著她的眼神也沒有那麼恐懼了，跟她說話的時候，也不往後面靠了。但是他還是深思熟慮了半天，老實地回答他：“認識！”
女警察指著，沙發邊躺著的那兩具屍體，輕聲細語地問小五：“那你知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
“是……是我……”一看到陳醫生的屍體，小五的神情便有些不自然了。因為，他一直認為陳醫生是他殺死的，所以，他的心裡很自然地有些害怕和退縮。
“小五！”我害怕小五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他自己的身上，所以我就厲聲地呵斥他，讓他不要亂說話。
“如果你再這樣，我將控告你妨礙司法公正！”女警察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又迅速地換成笑眯眯的表情，跟小五說話。說：“你告訴阿姨，他們是怎麼死的？”
小五不知道怎麼說，所以有抬起頭來看著我……
正在這個時候，門口衝進來一個氣喘吁吁地警察，他在小胖子耳朵邊上小聲地說了兩句話，小胖子整個臉色都變了。他遠遠地望著我，跟我說了一句：“衛風又出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