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陰陽師在隱宗二
整個見面的過程還算輕鬆愉快，進去之後才知道，與其說這是一座大房子，倒還不如說是一個空曠的祠堂，在掌教背後甚至還供奉著歷代掌教的排位。｀｀し
隱宗的長老會人數也不多，畢竟整個村子加起來也不到一百人，要是有十幾個長老，那才真是笑話。在場的總共連我在一起也就五個人，坐在上首的隱宗掌教範純，下首則是兩老一少三名長老。
這四人都穿著一身古典的漢服，交領直裰寬袖飄飄，比起穿道袍的道士來多了幾分煙塵氣，但卻又給人一種歷史的厚重感。
兩名老的長老道號妙言、妙真，是一男一女，年輕的那個四十多歲，不用問就知道必然就是邱月玲的師父道悟心，也是隱宗目前最年輕的長老了。
上首的範純更加值得一提，她雖然是範香菱的母親，年紀估計也就只有四十多歲，但卻已經是滿頭白髮，銀絲根根垂下，卻絲毫不見老態，後來我才聽範香菱說起，原來她被自己姐妹範清月擊中的傷勢至今未愈，即便這麼些年下來，她的實力已然大有進步，那傷勢卻也一直伴隨著她。結果久病成醫，範純將道法與醫術想結合，竟成了隱宗有史以來醫術最為高超的傳人，我之所以能夠從鬼門關上被拉回來，也是因為範純的醫術。
見面寒暄打招呼這裡就不多提了，道悟心很顯然覺得有些歉疚，就先對我道歉。等他道歉完畢，見我沒有多說什麼，範純才接著道：“王老爺子當年對我們隱宗有恩，還記得那時候我還只是個垂髫小兒，如今老爺子已經仙去，不曾想我們隱宗竟然跟老爺子的孫子又有了交集，祖孫兩代人與我隱宗有緣，也說明就連上天也認為我們陰陽家與道家不應該再爭鬥下去了。”
因為比較守舊的原因，隱宗之人說話都有點帶著古風的口吻，就連我也不得不入鄉隨俗，接話道：“如今已經是科學當道的時代，雖然國家並不禁止宗教的傳播，但大多數人已經不再信仰宗教，如果再內鬥下去，不論是我們陰陽家還是道家，道統傳承都將會成為一個大問題，這一次去了義大利，對我們來說也有不小的啟發。”
我將自己最近關於如何傳教的想法跟範純等人說了，妙真和妙言兩位長老也不時插言，在聽過我對於教廷傳教方式的分析之後，也是連連點頭：“不錯，西洋蠻夷也不蠢，他們的傳教方式雖然霸道了一些，卻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難得遇到同道中人，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將自己平時沒事想到的很多點子都和盤托出。咱們陰陽家的人其實比較分散，遠遠沒有道家這麼抱團，所以我的想法幾乎永遠也不可能在陰陽家身上實現。
從如何修心到如何練法，我們談了很多，雙方之間也沒有誰主動提起邱月玲的事情。我知道現在還是隱宗對我的試探階段，作為一個大宗派，一舉一動必然有其深意。
“這小傢伙雖然是陰陽家中人，不過對我們道家瞭解卻也不少，不如入了我們隱宗吧？”妙真長老眼睛漸漸發亮，到最後竟然打起了把我拉進隱宗門牆的主意。
“早就聽香菱說你這人不錯，是個修行方面的材料，反正你們王家也就剩你一個了，入我們隱宗吧，老道我做主，把香菱許配給你如何？”妙言長老也跟著接腔。
我急忙乾咳一聲，尷尬道：“抱歉，小子已經有了意中人，實在高攀不上貴宗少掌教，何況這一次我來隱宗……”
“好吧，那我們還是說正事吧。”範純顯然也不想把自己女兒嫁給一個陰陽師，急忙打斷了妙言和妙真還想說的話，沉聲道：“逆徒邱月玲的事情……實在是非常抱歉，不過昨天晚上我們親眼看到那逆徒跟鴉頭潛上山，不知小王大師對那鴉頭有沒有什麼瞭解？”
她話裡的意思，其實就是問我跟那鴉頭有沒有關聯，又或者是不是知道一些情報，總之還是試探的一種方式。不過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也正在找那鴉頭呢，就老老實實地道：“那鴉頭我的確見過兩次，當時我爺爺仙逝，我回家奔喪，老家附近的小鎮上發生了怪事，結果就是那鴉頭搞的鬼，是他挑撥了凶手心中惡鬼。後來又有一次，我們學校裡連續發生女學生跳樓的案子，後來一番追查下來找到的凶手，也是被那鴉頭撩撥起了心中惡鬼。”
“什麼？”聽我說完這些，三名長老都豁然站起，訝然道：“想不到，竟然有人掌握了製造鬼抬頭的方法，這可大大的不妙啊！”
這又從何說起？我心中訝然，急忙追問，妙言長老便解釋道：“鬼抬頭的原理，想必你也知道了，那是人無法壓制心中惡念，所以淪為*的行屍走肉。但是人心這東西，是最難掌握的。我們隱宗傳承千年，遇到鬼抬頭的現象不知凡幾，曾經有先輩英傑感慨於人心不足，所以想要研究出根治鬼抬頭的方法……”
“結果卻不小心搞出了完全相反的法術。”妙真長老黑著臉，接過話頭道，“最早的時候，鬼抬頭的現象是自然發生的，不會被任何人所撩撥，不過自那法術被研究出來之後，鬼抬頭就……總之後來我們隱宗將那法術直接封禁燒燬，卻不曾想竟然被那鴉頭學會了。”
“這麼說那鴉頭跟歐陽乾坤有關聯了？”範純也是黑著臉，這些人都是老江湖，想事情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很快就抓住了關鍵：“難怪！難怪清月回來之後對自己曾經的經歷隻字不提，甚至不讓自己的女兒跟隨父姓，也不讓女兒跟隨母姓，而是姓了邱！只怕這個邱姓之人，就是歐陽乾坤害過的人吧。”
說到範清月，道悟心就再也坐不住了，他緊緊地握著拳頭，惡狠狠地道：“果然是他！果然是他！這一切必然都是他做的，他回來了了！目的就是想盜取禁鬼法。”
中年道士神情激動，豁然起身，厲聲道：“當年師父臨終前告訴我，她被騙了！被騙得好慘好慘！歐陽乾坤親近她的目的，就是為了盜取禁鬼法，而且他成功了一半，後來是師父發現了他的目的，但是來不及了！他已經掌握了一部分禁鬼法，甚至害死了一家姓邱的人家……”
“悟心，既然有這樣的事情，為什麼不早說？”妙言和妙真勃然作色，齊聲呵斥道悟心。
“說了又如何？何況當年師父臨終前千般叮囑，萬般懇求，她說怪只怪自己道心不穩，被歐陽乾坤種下惡鬼之種，在那些日子裡愧對了月玲，她不希望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自己的女兒，所以懇求我把這一切隱瞞了下來，就連照顧月玲——也是師父的懇求。”道悟心捂著臉，又頹然地重重坐下，好半晌才劇烈地喘息著，平復下了心情，“那個混蛋！如果找到他，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塊！”
“這到底怎麼回事？”範純臉色也很鄭重，追問道悟心當年的事情。
道悟心嘆息一聲，沉思了一會兒，這才悠悠地道：“十幾年了，我以為月玲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樣快快樂樂地長大，可是我太天真了，歐陽乾坤那種人，怎麼可能會放棄自己機會！”
說罷他將當年的事情娓娓道來，綜合之前範香菱告訴我的舊事，事情總算連線在了一起。歐陽乾坤的確是陰陽家子弟，而且還是一個相當出色、英俊的年輕人。當時未經世事的範清月被他花言巧語哄騙，為了他不惜一切地出了山門，結果後來慢慢接觸下來，聰明的範清月發現了愛人的真面目！
在那時候，範清月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所以她想要用愛和孩子來扭轉歐陽乾坤的觀念，但她想錯了，歐陽乾坤的殘忍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為了實驗得到的禁鬼法的作用，他將當時對他們一家很照顧的邱家給害了！
範清月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為此跟歐陽乾坤大戰一場，不過因為懷有身孕，她終究不是歐陽乾坤的對手。傷心欲絕的範清月返回了山門，不過她很快就發現，自己的道心沒人下了咒，毫無疑問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歐陽乾坤！
後面發生的事情，範純和妙言妙真兩位長老就親自經歷過了，不用道悟心補充，二人也想明白了當年的很多疑點，齊聲驚歎道：“原來如此，當時清月實力暴漲，只怕也是因為道心被人種下了魔種吧？這麼說來，邱月玲那孩子……你之所以不怎麼肯指點她道法，並不是因為忌憚她，而是因為清月的叮囑了？”
“正是如此！師父當年臨終前突然覺醒，控制住了心中惡鬼，不過她知道自己做過的一切已經無法挽回，所以決定以死謝罪，而月玲……明顯是歐陽乾坤留下的種子，所以師父懇求我，讓我照顧好月玲，最好不要讓她接觸到道法，免得萬一以後被人利用！我始終抱著僥倖心理，稍微指點了一下月玲，結果卻發現那孩子天資卓越，甚至比起多多來都要超出許多！”道悟心重重一拳砸在地板上，大怒道：“毫無疑問，歐陽乾坤招來了，那個背後搗鬼的陰陽師，必然就是歐陽乾坤！他竟然利用自己的親生女兒！真是毫無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