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餘彬還有鄧川三個人在火車站集合,然後坐上火車趕往賀梅縣。
一路上,我們都在討論該怎麼搜尋易坤的下落的方法。由於我說的東西有點太“扯淡”了,很少有人會去相信什麼電話裡面出現一個身穿紅衣服的小孩兒,伸出長舌頭。
這聽上去太匪夷所思了,所以警方是不可能根據這個來幫我尋找易坤的下落的。要不是鄧川知道我的底細、能力,他自己也很難說服自己跟我大老遠的跑出來一趟。
那到底該怎麼尋找了?
火車庫茨庫茨的開著,我們三個人坐在車上,窗外的樹木飛一般的往後倒退著。
“三火,我聽了你的一番話,想到了一些事情。”鄧川拿出一張紙,畫了一個圈,說道:“比如,這裡就是六個小鬼生前埋葬的地方,易坤就是去這裡挖出六具屍體,然後拔出釘子,完成這個任務是不是?”
我點點頭,“是啊,事情應該很簡單才對。”
鄧川又畫了一個圈,寫上“警察”兩個字,說:“無緣無故挖出六具屍體,不是殺人轉移埋葬地點,就是盜墓,當地警察肯定會管的。也就是說,他很可能被當地的警察給帶走了。”
厲害,不愧是幹警察的,想的就是比我周到。
這樣說起來,事情可能就簡單的多了,我們只要去當地警局瞭解一下情況就好了。
可是,鄧川突然筆鋒一轉,畫了第三個圈,在圈裡畫了一副簡單的鐐銬跟一個被吊打的人,說:“那麼問題來了,正常警局是不可能濫用私刑的,可是按你說的,易坤身上有被打的痕跡,這裡就講不通。”
可也是啊,我問他:“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鄧川冷哼一聲,喝了口熱茶,將紙張收了起來,說:“要麼是小地方的警察不守規矩,以為天高皇帝遠,就濫用私刑。要麼,易坤就是被另外一夥人給抓走了。”
另外一夥人?還有人要對付易坤?從我瞭解的情況來看,易坤只不是是個貧窮的打工仔,怎麼會有人對他有意見了?
“另外一夥人是什麼人?”我忍不住問,現在在我的心中,鄧川簡直就跟福爾摩斯一般神奇了。
豈料,鄧川只是搖頭,“我又不是神仙,怎麼會憑空知道是誰帶走了易坤。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可以確定,那就是,帶走易坤的人就是不想那六具屍體暴露出來的人。”
不想讓六具屍體暴露出來?為什麼?
難道那些屍體上面存在著什麼祕密,是不可以讓外人知道的嗎?是啊,我之前怎麼沒有想過,六個小鬼的喉頭全部被釘子給釘住,這麼怪異的事情的背後可能還有一段不可告人的事蹟。
只怪我當初一心想著黃皮子的事情,以及二叔的到來讓我亂了分寸,才會遺漏了這麼大的線索。要是我能夠跟易坤一起去找那些屍體的話,說不定他就會遇到危險了。
滴滴答答,窗外下起了雨,雨水打在窗戶上,脆而響,就好像我現在的心,脆弱而澎湃。
大概坐了五個小時的火車,我們到達了目的地,賀梅縣。
下了火車,雨還沒有停,而且越下越大。
我們三個人都沒有帶雨具,而且我也捨不得將陰陽傘這種寶貝拿出來當雨傘用。真是諷刺啊,我一個賣傘的,出門居然會淋雨。而鄧川看著雨中撐傘的人群,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應該是在回憶自己跟小蝶見面的時候吧,當時,一定也是雨天。
現在沒空去回憶了,我們下了火車,又輾轉去坐公交,前往當地的派出所。等我們下了公交車的時候,天色都已經黑了。
我們下車的地方離派出所還有一段路程,所以只能一邊淋雨一邊跑。後來雨實在太大了,我們沒有辦法,只能躲到了一家小超市的門口的屋簷下。
“呵,這鬼天氣,全淋溼了。”餘彬一邊抖落著身上的水滴,一邊在抱怨。
而鄧川怎從揹包裡面拿出一塊乾毛巾,擦拭著臉上的雨水。
餘彬看到了,笑道:“大隊長,你的揹包裡面不會都是帶的生活用品吧?我們是出來救人的,可不是旅遊的。”
鄧川笑了,將揹包開啟給我們看,裡面有繩子、小刀、剪刀、手電、火柴等等工具。“我把能想到的狀況都想好了,提前做好了準備,不知道你的揹包裡面裝的是什麼?”
餘彬被反將一軍,臉色有些難看。“我還能帶什麼,就帶了一些必用品唄。”然後餘彬也打開了自己的揹包,我一瞅,好傢伙,各種牌子的香菸、防晒霜以及鏡子梳子,他才是像來旅遊的吧?
小超市裡面就坐著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婦人,坐在小木凳子上面,穿著大馬褲,聽著收音機。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古樸而懷舊。
我們三個人就這麼呆在人家店門口避雨,閒著沒事兒,我東瞅瞅西看看,倒是也發現了一些比較好玩的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這裡的風俗,這裡挨家挨戶門口都掛著兩個大大的紅燈籠,有成年人半個身子那麼大,上面寫的也不是“福”,而是寫的“紅娃”。
我那種喜歡聽事兒的毛病又犯了,就想弄個明白,於是問店裡的老闆娘,“老闆娘,這燈籠上寫的紅娃,是怎麼個意思啊?”
老闆娘抬眼看了我一下,說:“你們三個是外地來的吧?”
她用的是方言,怪聲怪氣的,也不知道是對我們不友好還是當地語言本來就這樣。我還是隻能畢恭畢敬的回答:“是的,我們三個人都是剛剛來到這裡的,想去派出所問點事情。”
老闆娘“哦”了一聲,起身往外走,等她站起來我才發現,她的額頭有著很重的晦氣,灰濛濛一片。
學道術也很久了,我還是能夠看出一個人的精神氣旺不旺的。像她這樣的情形一般只會出現在兩種人身上,一種是將死之人,另外一種就是被鬼纏身。
我提高了警惕,誰知道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同時我發現餘彬跟鄧川也提高了警惕,小心防備著。餘彬可能也看出了她身上的晦氣,至於鄧川,可能當了這麼多年大隊長,一眼就能看出一個人的內心世界是什麼樣子吧。
老闆娘邁著緩慢的步子走到我們跟前,抬頭看著門口掛著的兩個紅燈籠,對我們說:“這個紅娃啊,是我們這塊地兒的守護神,能保佑我們延年益壽,長命百歲。”
這……
恕我無知,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有什麼紅娃能夠讓人延年益壽的,管這方面的不是壽星嗎?
“彬少,你知道紅娃延年益壽的事情嗎?”我問餘彬,以他的博聞強識,應該有所瞭解才對。可是餘彬搖頭了,就連他,都對紅娃一無所知。
老闆娘樂了,說:“這不怪你們,除了當地人,外地人都不信這套,還說我們這個是封建迷信。”
老闆娘用手指了指自己,說:“你們看看,我多大了?”
餘彬兩眼一瞟老闆娘的胸,嘀咕一句:“我看沒多大吧。”我一把把他推開,沒個正經的。我就把心裡頭的想的年齡跟老闆娘說了:“看樣子,四五十歲吧?”
老闆娘聽了咯咯笑,“我兒子都六十歲了,我才四五十歲?哈哈。”
她兒子都六十歲?天啊,照這麼說起來,她沒有九十也有八十了吧?為什麼看起來才四五十歲的樣子。難道說,這個紅娃真的能夠延年益壽?
我不經意間,再次看向了那個紅燈籠,就在這時,大風一吹,紅燈籠稍微的晃了晃。
不對勁啊,這麼大的風,要是普通燈籠的話,早就被吹得飄起來了,怎麼這個燈籠就只是晃了晃了?這說明它的重量還是很重的。
我眯著眼睛仔細看。
透過不算透明的燈籠外皮往裡面細看,也得虧是我眼睛好,才能發現其中的門道。
我就看到那燈籠裡面似乎坐著一個小人兒。
小人兒穿著紅色衣服,雙腿盤著坐在燈籠裡面,一動不動,身子隨著燈籠的擺動而擺動。
我額頭的冷汗下來了,怎麼會在燈籠裡面有個小孩兒了?我也只是在《西遊記》裡面看過,在比丘國那段,將孩子裝進鵝籠裡面,獻給妖怪。
可那是神魔小說啊,在現實世界裡面,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況。
我又像另外一側的燈籠看了過去,發現那裡面也坐著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小孩兒。
果然是鬼怪害人,從我看到老闆娘的第一眼開始,就覺得她不正常了,現在再看到這樣的情況,更加覺得她不正常了。
我一把將她的衣領給拉住,吼道:“燈籠裡面怎麼會裝有小孩兒?”
就在我發問的時候,從燈籠裡面傳出小孩兒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闆娘趕緊跪在地上,雙手攤在前面,嘴裡不停的說:“紅娃莫怪,紅娃莫怪。”
我看到,從燈籠的正上方,伸出來一條長長的舌頭,舌頭上都是一個個小的觸角,向我們三個人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