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做一輩子
蕭自塵掛掉電話的一瞬間，秦卿掌中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
她壓下對蕭自塵所說的歸期的震驚，埋頭點開手機，是秦川的回信。
她也不知道他在哪個國家拍攝，不知道他的歸期，不知道他的身體狀況，這個當妹妹的，來不如哥哥來的貼心。
“知道了，注意身體，我已經為你找好了國內的其他工作，交流結束後就回國，我也會盡快回去。”
秦川這次是鐵了心的要讓她換工作了，她頓覺頭痛，儼然忘記了身後還有一個剛打完電話的男人，沉思了片刻，還是決定先矇混過關再說。
她滑開螢幕，點選‘回覆’字樣，手指剛放到鍵盤上，沙發周圍頓時充滿了清冽的氣息，她下意識回過頭——
蕭自塵正居高臨下的站在她的身後，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機上，秦川的簡訊內容徹底曝光，他眉心頓時隆起一片小山——
“表哥？”
蕭自塵慢慢吐出兩個字，聲音聽不出喜怒。
秦卿迅速把手機鎖屏，旋身站起來面對他：“是的。”話落抬起腳步就要離開。
蕭自塵卻更快一步，他單手握住秦卿的手腕，在她一片錯愕中將她拉近自己身邊，隨後戀戀不捨的放開手，冷聲道：“換工作？”
秦卿頓時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老闆當場抓住的要跳槽的小白領，她抬起頭看向蕭自塵：“目前還沒有這個打算。”
“以後還想走？”蕭自塵顯然抓住了她的語病，三百六十度無遺漏全面封殺。
想走？
窗臺都沒有！
“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秦卿慢慢道，“我雖然現在想做法醫，可我不能保證一輩子都想做這個職業。”
蕭自塵眯了眯眼睛，本想反駁的話在想到自己十七歲那一年的時候止了回去，不過他倒是沒有什麼情緒可言，只緩緩道：“可以，做我的助理也不會餓著你。”
秦卿今天是存了氣想要嗆他，一聲不吭的將她帶到敘利亞，有關毒梟的事兒一句話都不說，今天又遇到暴徒放言要她的命。
有關他自己的事情他不說也罷，可是事關她的安全，他怎麼還想著迴避她？難道她連自己被殺的理由都不能知道嗎？
非要她暴屍荒野，死不瞑目！
想到這裡，秦卿越發的生氣，語氣便沒好到哪裡去：“誰要一輩子做你助理？說不定我哥介紹的工作比你工資多三倍還不止。”
蕭自塵聞言，插在褲袋裡的手掏了出來，慢慢抵上下巴，眼睛明亮卻又帶著些微疑惑不解：“你是覺得……我的工資少了？”
沒……秦卿可沒想拐彎抹角的管他要工資，他這要是再給漲工資，可是沒臉見他了，本來就沒派上什麼大用場，反過來還臉大的要錢。
秦卿堅定的搖頭。
蕭自塵摸著下巴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的疑惑瞬間被瞭然取代，“如果不是後者，那你，是不想一輩子做我的助理？”
秦卿正要點頭，蕭自塵又接著道：“那你想做我一輩子的什麼？”
秦卿一愣，反射性的看向蕭自塵，已然注意到了‘做’和‘一輩子’的順序問題。
她想不通，是蕭自塵中文水平不好，還是他故意曲解意思，“不想做什麼，如果我有一天辭職了……”秦卿頓了頓：“如果你願意，我倒是可以跟你做朋友。”
秦卿說完又覺得不好，於是又道：“不過我對朋友的要求很高，坦誠是最起碼的東西。”
蕭自塵也不惱，朋友不錯，普通朋友、知心朋友、男女朋友不都是朋友？不過這女人今天氣性倒是不少——
“鬧脾氣？”
蕭自塵忽然低下頭，他的額頭離秦卿不過五釐米，垂下的劉海兒卻像是要觸及她的額頭，他清晰的看到她眼底的錯愕、怔愣、掙扎，和霧濛濛的一層暮靄之氣。
蕭自塵的目光漸漸下移，她飽滿光潔的額頭，挺直小巧的鼻子，粉嫩微翹的脣瓣，還有臉上細細的茸毛……他像是戴了放大鏡一般，一瞬間全都映入眼底，又似乎這個女孩子的一切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內心深處，很久很遠，很深很清晰。
蕭自塵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一瞬間的改變，心跳也不那麼規律……他還想更近一些，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記憶中的樣子，他的頭剛逼近半寸，秦卿便震驚的向後退開半步。
她眼中層層疊得的霧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惱人的戒備之意。
蕭自塵雙眉緩緩聚攏。
她心情又不好？不過這次他倒是沒有想親她的意思。
秦卿站在蕭自塵對面，強烈的心跳聲還響在耳際，她定了定神。
在這僵持之際，有腳步聲傳來，納賽爾在書房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後悔了，蕭自塵身邊如今有了個貼身女助理，他真是嘴賤，沒事提什麼Angle？再說這女人也就一次玩遊戲的時候被室友給逼問了出來，至於其人他倒是真沒見著，在那以後蕭自塵更是隻字不提。
納賽爾覺得自己在書房坐的夠久了，安排好給基地的人檢查身體，又接了一個上面的電話，全部處理完之後剛一出門就看到劍拔弩張的兩個人。
秦卿還好，只是垂著眼睛，雙手握著手機，目光落向一邊。而她面前的那個男人，眉毛揪成一團，簡直不忍直視。
納賽爾打了一個冷戰，不會是他的最後一句話讓小嫂子聽到了吧！
想到這裡，他疾步走向秦卿，想了半天稱呼，覺得還是‘小嫂子’比較合適，何況某人剛剛還在他面前表明了態度。
“小嫂子？餓了沒？奶奶今天有教會，要不咱們出去吃點？”
秦卿聞言扭過頭，看也沒看蕭自塵一眼，問向納賽爾：“現在外面安全嗎？我們出去沒有問題嗎？”
納賽爾胸脯拍的‘砰砰砰’的響，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放心，不是有我嗎？”納賽爾話落就聽到身後輕緩的腳步聲，隨後身邊刮過一陣清冽的氣息，蕭自塵磁性的聲音便低低響起——
“你們去吧，我不餓。”
納賽爾一聽這調，不對啊！這要是他跟著小嫂子去了，回來蕭自塵還不定怎麼整他呢！
於是立刻轉身拉住蕭自塵一片純黑的衣角，回頭對秦卿道：“外面不安全，Ares槍法特別準，咱還是帶著他比較安全。”
秦卿聞言看了蕭自塵一眼，這傢伙今天在醫院面對突然闖進來的暴徒，一面保護他和自己，還要一面注意暴徒的行動，在不傷及性命的情況下一槍打中對方的手臂，讓他在來不及射出那一槍之前便無力拿槍。
這種身手……不像是作為一名犯罪心理學專家該有的，倒像是經過什麼特殊的訓練。
蕭自塵立在原地沒說話，似乎是在等秦卿表態。
秦卿抿了抿脣，忽然轉頭對蕭自塵道：“你不是一向都要準時吃飯？不餓嗎？”
蕭自塵回頭看了她一眼，卻徑直進了臥室，秦卿與納賽爾面面相覷，不知道蕭自塵這廝到底是什麼意思。正在兩人躊躇之際，蕭自塵又從臥室裡走了出來，這次手裡卻是多了一把雨傘。
秦卿轉頭去看外面的天氣，的確是要下雨，天氣有些陰沉，有些山雨欲來的氣勢。她剛想回頭再向納賽爾借一把傘，身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溜走了，再看到他的時候，他手上也拿了一把傘，但顯然沒有蕭自塵的大。
秦卿走上前：“還有沒有，也借我一把！”
納賽爾側臉看了蕭自塵一眼，後者沒說話，手中的雨傘倒是杵在地上敲了兩下，露出些許不耐煩的意味來。
納賽爾立刻正色道：“我家裡就我和我奶奶兩個人，也就這兩把傘。”話落又指向蕭自塵：“你和Ares共用一把，我這把有點小。”
說完從兩人身邊走過，“我去取車，你們快點。”
門‘咔噠’一聲開啟，外面的熱氣瞬間湧了進來，蕭自塵抬眸看了秦卿一眼，率先邁開腳步，他走了幾步沒有察覺秦卿的腳步聲，頓在原地回頭望過去——
“助理小姐，還不過來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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