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打草驚蛇 2
???蕭自塵掏出手機，握在手裡緩緩的轉了一個圈，沉吟了片刻他又將手機放進了兜裡，抬步轉身走向陽臺。
蕭自塵站在陽臺上，樓下的車子小的像是一個小黑點，不一會兒從停車場緩緩駛出一輛轎車，按照時間，恰好是秦卿的。
看到秦卿的車後，蕭自塵立刻轉身，他拿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隨後又抄起車鑰匙，門開又合，兩分鐘後蕭自塵的車已經從車庫裡開了出來。
他順著秦卿的路線緩緩往前開，始終隔著三四輛車的距離，不遠不近。
秦卿的車在前面轉了一個彎兒，蕭自塵目光緊隨，片刻後車裡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
蕭自塵緊跟著也打了一個彎兒，一邊盯著秦卿的車，一邊帶上藍芽耳機。
齊陸站在三環路的馬路邊上，看著面前面目全非的報廢車，清聲問：“你到哪裡了？”
“路上！”蕭自塵淡淡的道。
“還有多久到？再不來現場就要留不住了。”齊陸說完，景亦從一邊走過來，“齊隊……”
景亦話落才發現齊陸在打電話，他的聲音頓了頓，隨後搖搖頭：“你先打電話吧。”
齊陸掃了他一眼，景亦挑了挑眉，又向前指了指，以口型問道：“現場取證已經完事了，可不可以把車拖走，擋路！”
“等一下！”
齊陸對景亦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景亦領命，轉身離開。齊陸的目光凝在景亦的背影上，片刻後蕭自塵的聲音緩緩傳來——
“剛才是景亦？”
“嗯！”齊陸應了一聲，目光中景亦正站在朱繪身邊，他抿著脣看著她，眼睛裡似乎是滿滿的希冀。
蕭自塵沉吟了一會兒，接著道：“在等我二十分鐘。”
齊陸皺眉：“你不在家？”
蕭自塵揚眉，目光中秦卿的車輛已經穩穩的停在了機場門口。不一會兒，秦卿推開車門，邁下長腿拎著包直奔機場。
蕭自塵見狀立刻調轉車頭，車速暴漲，他問：“描述一下事故地點的周圍環境。”
齊陸一怔，下意識的重複，“環境？”
“嗯！”蕭自塵有些不耐煩，又問：“有沒有高樓，或者是不是繁華路段？”
齊陸掃了周遭一眼，傳達：“出事地點的九點鐘方向是一排中檔餐廳，三點鐘方向是一家賓館，還有幾家服裝店，比較繁華。”
蕭自塵聞言眉頭微微一蹙，片刻後沉聲道：“安排幾個便衣到賓館開幾個房間，對著路面，儘量分散在十層以下。”末了怕齊陸不明白，又道：“帶槍。”
齊陸聞言下意識的往賓館看了一眼，須臾後回道：“我明白。”
齊陸說完從蕭自塵這邊聽到了喇叭聲，他抿了抿脣，“你在路上？”
“嗯！”蕭自塵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齊陸聲音很低，又問：“用不用給你……”
用不用給他帶一把槍？
蕭自塵掀了掀脣，“不用。”
齊陸剛要說什麼，蕭自塵那邊突然傳來一聲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齊陸一怔，眉頭皺了起來，剛要說什麼蕭自塵的通話已經結束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齊陸放下手機，目光正好落在事故地點的三點鐘方向，賓館的鋼化玻璃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那道聲音是什麼？
剎車聲？
蕭自塵怎麼突然掛了電話？
齊陸的目光幾可不查的落在了景亦身上，他穿著筆挺的警服，站在朱繪身邊。
朱繪的臉色不太好，似乎還在和景亦鬧著彆扭，景亦勾著脣，鍥而不捨的站在朱繪身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齊陸腦袋裡突然閃過些什麼……
好像也不是很久之前，聽說……景亦似乎和家裡鬧翻了？
因為誰？
齊陸不太清楚始末，但也曾耳聞過，景亦大概是對家裡給安排的相親物件不是很不滿意，也並不願意遵從父母意願貢獻出自己的婚姻。
齊陸抬眼去看朱繪，他們之間，難道是因為這件事情生氣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景亦的手錶上，他記得，這塊手錶還是去年景亦過生日的時候，他送的。
齊陸驀地發現自己想起了什麼，今天是景亦的生日。
隨後年代久遠的記憶襲來，齊陸似乎明白了景亦最近的反常是因為什麼。
他緩緩鬆了一口氣，警局的內奸裡沒有景亦這小子，這可真是一件為數不多的、令人開心的事情。
齊陸緩緩掃了那小子一眼，和小時候一樣，一遇到緊張的事情就會捏手指。齊陸勾了勾脣角，想起蕭自塵之前的話，拿起手機安排下去。
時間回到蕭自塵接齊陸電話的時候，他的車速很快，這個時間的路面上並不堵車，可以說是暢通無阻，蕭自塵的手指放在方向盤上，在聽到齊陸要幫他帶槍的時候，他的手指甚至還動了動，表示自己的好心情。
幾乎不到三秒鐘的時間，一輛黑色的大切諾基從他右邊的支流竄了上來，蕭自塵偏頭掃了一眼，狠狠的踩了一下剎車，接著在他右邊的大切諾基掐著時間竄到了他的前面。
留下了一個極為囂張又搞笑的車牌號。
四個二！
蕭自塵眯了眯眼睛，重新啟動車子，他扯斷了藍芽耳機，看著那一排的2，像是四隻長脖子的天鵝，在水中朝著一個方向飄蕩，卻怎麼都飛不起來。
他勾了勾脣角，腳下油門暴漲，發揮了跑車的最優效能，與賓士的大切諾基不相上下。
蕭自塵偏頭看著烏黑的玻璃窗，那邊的人什麼都看不清，裡面有幾個人，去向哪裡？一切都是未知！
當然，除了裡面的人！
兩輛車很快就駛離了市區，郊區的路似乎更適合大切諾基，沙土被車輪帶起，像是一場瀰漫的風暴。
蕭自塵開車緊隨其後，他眉頭高高的皺了起來，似乎對車窗外的煙塵極其的厭惡。
幾分鐘後，前方的視線重新清晰。
蕭自塵踩下剎車，將車子熄了火。兩輛車子一前一後停在一座荒山下，沙塵隨著時間緩緩消散，天地間彷彿只剩下兩輛造型皆有些怪異的車輛。
蕭自塵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方向盤，極其的有耐心。
既然那人有意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不覺得對方會忍得住什麼都不做。
時間過的很慢，一分一秒都在灼燒著神經，蕭自塵非常的放鬆，甚至還開啟車內的音樂。
一首很老舊的曲子，此時一向不懂欣賞的蕭自塵竟也認真的聽了起來——
……
“上帝給我派來了一位天使，現在我終於明白我的使命，我該去向何處，從今晚開始，我將守候在她身旁……”
蕭自塵第一次聆聽這首歌的歌詞，隨後他緩緩勾起嘴角。
真是一首好歌，最起碼歌詞很對！
上天的確給他派來了一位天使！
蕭自塵靠在座椅上，一首歌后他緩緩睜開眼睛，此時黃沙已經消散，他的目光穿過蒙了塵的玻璃窗，影影綽綽的看到了一個消瘦且高大的人影。
可現在明明是最熱的天氣，前面那人卻穿了一身風衣，在他的世界裡似乎已經到了深秋。
蕭自塵眯了眯眼，開啟中控鎖，推開車門下了車。
眼前的身影絲毫不動，和印象中一樣的高，卻瘦了很多，蕭自塵往前走的腳步一頓，隨後他順勢靠在了車前，盯著那道背影看了幾秒鐘，轉過了頭，聲音平靜——
“好久不見了。”
聞言，前面的人似乎有輕微的晃動，然而終究沒有回過頭。
又是死一般的靜默。
蕭自塵也不著急，單手插在褲袋裡，斜靠在車前。
過了一會兒，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像是被灌了硫酸一樣難聽——
“這麼久不見了，連一聲二叔都不叫了嗎？”
蕭自塵聞言偏過頭眯了眯眼，放在褲袋裡的手指微微一動，似乎沒有料到那人的嗓子已經壞成了這樣。
他皺了皺眉，清聲應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要讓你佔我的便宜。”
那人聞言失笑，又道：“可我覺得並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那人話音一落，蕭自塵清聲笑起來，須臾後他收住笑意，沉聲問：“怎麼可能？”頓了頓，又道：“我相信你不知道卞懷靈已經死了。”
“呵！”
那人聞言傳來一聲嗤笑，“難道她會影響我們的關係嗎？你小時候可最喜歡粘著我。”
蕭自塵抱起手臂，目光沉沉的看了過去，“我以為你還要殺了我。”
“你大概低估了我對你的感情。”
蕭自塵嗤笑：“我不相信現場沒有你的人，藏在哪裡？”頓了頓，蕭自塵又道：“賓館，樓頂？還是服裝店？”
那人聞言搖頭，“我說過，我並不想殺你。”
“是嗎？”蕭自塵哼了一聲：“她哥哥回來的時間真巧。”
“你不該問我。”
蕭自塵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為什麼殺她？”
“你為什麼覺得是我？”那人又笑起來，聲音透著古怪的驚悚——
“我沒想到你對她這麼在意。如果讓你的女朋友知道，她難道不會吃醋嗎？”
蕭自塵目光陡然一沉，“勸你最好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你很緊張？”沙啞的聲音摻雜著幾分意外。
蕭自塵冷笑：“不需要你管，老頭已經知道你沒死。”
“那又怎樣？”那人大笑，“他早晚都會知道，就算不是現在，也會是蕭氏徹底易主的那一天。”
“你已經是在犯罪。”蕭自塵平靜的道。
“你要抓我，有證據嗎？或者你準備先把我綁回去？”沙啞的聲音裡滿滿的輕蔑，那人又接著道：“你覺得我會一個人來？”
蕭自塵聞言掃了周遭一眼，前面的人又緩緩嘆了一口氣——
“看來，你確實愛上了那個女人。”
蕭自塵眯眼，“這是我的自由。”
那人輕笑，“自由？”
蕭自塵目光犀利的看著他的背影，又聽那人道：“你覺得自由嗎？一個很久之前就被時刻監視的女人，和兩起命案都有關係的女人，你覺得你們是自由的？怎麼可能是自由的？”
蕭自塵目光陡然一冷，“你知道什麼？”
“我有權保密，我知道什麼都是我的，不是你。”
蕭自塵盯著前面那一道消瘦的身影，片刻後沉聲問：“見我，還有別的事？”
“你不抓我？”
詫異的聲音飄蕩在空氣中，蕭自塵勾了勾脣角，“你既然有把握來，我當然不傻。”
“勸你們分手而已。”
蕭自塵本欲離開的腳步，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一頓，他目光陰沉的看向身後一直背對著他的男人，這已經是第二個讓他們分手的人了。
蕭自塵眯了眯眼，突然輕笑起來：“我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和誰在一起也要經過別人的同意了。”
那人似乎早就知道蕭自塵的反應，聞言只是輕輕一笑：“你覺得呢？一個死了助理和死了父母的人，如果你們相愛，大概會有很多人看不慣。”
蕭自塵目光一頓，他的視線落在那人身上，片刻後轉了回來——
“你好自為之，這一次放過你，不代表下一次也會放過你。”
蕭自塵說完伸手一拉，開啟車門，啟動引擎、倒車，最後絕塵而去。
聞聲，那人緩緩轉過身體，消瘦的身體被風衣緊緊的裹著，風中一張臉疤痕猙獰，他的目光渾濁而又陰沉，他轉頭看向轎車離去的方向，半晌後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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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放假啦，週末快樂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