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原來是你 1
蕭自塵在車上給齊陸打了一個電話，隨後開車一路疾馳到消防中隊，似乎是知道他們要來，接待他們的消防隊第二支隊的隊長，也就是負責和龔肅負責打撈屍體的領隊人，姓高。
秦卿看了一眼，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隨後才想到出事那天，這個人似乎也去了現場。
高隊長看到蕭自塵，伸出手和蕭自塵簡單的交握了一下，隨後又朝著秦卿點點頭。
三人坐在辦公室的木椅子上，秦卿坐在蕭自塵身邊，高隊長坐在兩人對面，率先道：“齊隊給我打電話了。”
蕭自塵點點頭：“我知道。”
“有什麼想問的，高某一定知無不言。”
秦卿坐在一邊，見狀拿起從蕭自塵車裡順來的平板，簡單的掃了高隊一眼。
蕭自塵向後靠進椅子裡，手臂搭在秦卿身後，幾不可聞的挑了挑眉：“救援當天，你和龔副隊發生過分歧？”
高隊長一怔，隨後道：“也不算分歧。”
“怎麼回事？”
高隊長皺了皺眉，“岐市前幾天下了大雨，岐江水面漲了很多，而且當天水流很急，龔副隊的意思是立刻救援，我當時有些猶豫。”
蕭自塵對上高隊長的目光，不等說話，高隊長又道：“雖然救援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但我有必要為了避免更大的傷亡而仔細規劃，當時那種情況，在沒有調查落水點以及流速的時候，龔副隊立刻提出下水，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蕭自塵的目光落在秦卿拿著的平板上，上面的談話內容記錄的很完整，隨即他收回眼神，疑惑的道：“龔副隊英愛有過這種經驗，怎麼會直接要你們下水？”
高隊長搖搖頭，皺起眉：“我也奇怪呢，這種事情我和他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以往雖然著急，但沒有這次這麼亂了方寸。”高隊長談了一口氣，“結果龔肅那麼著急，還是沒有找到人，依我看估計是被捲走了。”
秦卿的手幾不可聞的一頓，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蕭自塵聞言點點頭：“那你們是什麼時候下去救援的？”
“當時情況緊急，我們到的時候車就沒影了，我在群眾裡喊了一聲有誰看到了，後來是一個男人告訴我們的，他指了一概的地方，我們大概推算了一下時間就下水打撈了。”
“男人？”
蕭自塵重複了一遍，高隊長一怔，沒反應過來，“蕭先生說什麼？”
“你說是一個男人告訴你的？”
高隊長聞言點點頭，“對，是一個群眾。”
“長什麼樣子？”
高隊長蹙了蹙眉，對上蕭自塵犀利的眉眼，“……蕭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告訴他告訴你一個錯誤的落水點呢？”蕭自塵淡淡的道，眉角挑了挑：“如果是一個錯誤的落水點，那麼你們剛開始打撈的時候完全是白費功夫。”
高隊長一怔。
蕭自塵又道，“如果是錯誤的，就是契機。”
“契機？”高隊長滿腦子的疑惑，他是消防官兵，對於不瞭解的情況，向來都是採集群眾意見，狹窄乃一個人來告訴他說——
群眾是不可信的，他告訴了你一個錯誤的地點。
高隊長覺得不可思議，上面那句‘配合調查’還響在耳邊，他卻有些迷糊了，一個簡單的車禍落水案，會牽扯那麼多不成？
高隊長沒有聽懂，秦卿卻是聽懂了，她完全明白了蕭自塵的意思。
蕭自塵是覺得消防隊打撈了這麼長時間，轎車那樣的龐然大物不可能花了幾個小時才打撈出來，況且消防隊對這種事情應該司空見慣，何以行動這麼緩慢？
蕭自塵在懷疑那個男人指了錯誤的地點。
秦卿沉思，眉毛蹙成一團，她眯了眯眼睛，回想當時的情景——
車禍一發生，她一時被震懾住，沒有太過注意當時的情況，還記得她奔到護欄的時候，兩輛車已經變成一個小點，大概是在河流中心，具體位置早就不記得了。
所以當時她……
秦卿猛地一震，她想起那個男人了，長的很普通，沒有任何的特點可眼，一張大眾臉，平頭，不戴眼鏡，身高一米七左右。
她問他有沒有看到車牌號，他說當時車是逆行的，事故發生的太突然，所以什麼都沒有看見。然後她失神了，載接下來，是這個男人為龔肅指了落水點。
蕭自塵明顯看出秦卿的出神，他又問高隊長打撈出車的具體時間，高隊長想了想，“大概是事故發生的一個半小時之後打撈出來。”
“能否判斷裡面的人或者與否？”
高隊長搖搖頭，半晌後才道：“不敢斷定，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江邊沒有死者，也沒有浮上來什麼衣物，水流這麼大，我們基本上已經可以對外宣佈死亡了。”
蕭自塵皺了皺眉，拍了秦卿一下，起身道：“我知道了，但請高隊長對今天的對話保密。”
高隊長也站了起來，點點頭：“這個我明白，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積極配合。”
“謝謝！”秦卿收起平板，微笑道。
——
離開消防隊之後，蕭自塵將車開到了岐大門口，秦卿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剛才的筆錄上，車子一停，她皺了皺眉：“怎麼來這裡了？”
蕭自塵偏頭看了秦卿一眼，“覺得你需要放鬆一下。”
秦卿一愣，指了指自己：“我怎麼了？”
“一直在皺著眉。”蕭自塵淡淡的道，隨後將車開進了岐大，找了一個停車位，熄了火。
秦卿聞言又皺起眉，想起蕭自塵的上一句話，強行解開眉間的鎖，偏頭對上蕭自塵黝黑的眉眼：“不回市局？我還有一件事要……”
“和我報告？”
秦卿一怔，“你知道還開這裡。”
“從我問那個男人開始，你就已經不正常了。”蕭自塵解開安全帶，推門前又道：“這裡是Dick以後要上學的地方，不想看看嗎？”
秦卿抿了抿脣，實在不想反駁蕭自塵，只一邊推門一邊道：“我大學就是在這裡讀的。”
蕭自塵想起來的時候秦卿已經推門下了車，留下一個密實的空間。
蕭自塵揉了揉眉心——
這種事情竟然會忘記！
他推門下車，鎖好車後繞到秦卿身邊，“既然是你的母校，不帶我走走嗎？”
秦卿偏頭看了蕭自塵一眼，他一身黑色西裝，眉間不經意散發著的淡漠，不知道又會迷倒多少女生。
她挑了挑眉：“就算現在是暑假期間，留在大學裡面學習的人也很多。”
“噢，這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蕭自塵淡淡的問，順手牽起了秦卿的手。
秦卿皺了皺鼻子，邁開腳步，聲音悶悶的：“就是說，你走在這裡很有可能會看上某個意氣風發又勵志的好學生。”
聞言，蕭自塵的嘴角幾不可聞的勾起一抹笑意，片刻後極為肯定的道：“不可能。”
秦卿腳步一頓，“為什麼？”
“我的眼光很高，就算是看上，不該是她們看上我嗎？”
秦卿聞言一怔，隨後笑著道：“有沒有說過你很自戀？”
“有！”
秦卿沒想到真有，狐疑的問：“誰？”
蕭自塵轉頭，對上秦卿疑惑的目光，緩緩抬起手——
“你啊！”
秦卿：“……我的意思是以前沒有？”
“當然不會有。”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覺得我是自戀。”
秦卿失笑：“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只有我這麼覺得？”
蕭自塵不置可否。
秦卿又道：“可我就是這麼覺得。”
“隨便你，因為這不是事實，你完全可以意。**。”
秦卿：“……”這話沒法繼續談了。
兩人走在荷花池旁，七月份的荷花只有葉子，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別的地方荷花都開了，只有這一池會晚一個月，這麼多年都不曾改變。
路面上很安靜，幾乎沒有多餘的人，秦卿偏頭看向蕭自塵：“他們應該不是沒起來就是去自習了，要去哪裡看看嗎？”
“你住哪裡？”
蕭自塵掃了幾棟教學樓，皺了皺眉：“我怎麼感覺像危房？”
秦卿：“……當然沒有美國好了，你別挑三揀四的，小心被學生聽見揍你。”
蕭自塵挑了挑眉，“揍我幹什麼？”
“學校是百年大校了，破一點也很正常。”秦卿解釋，隨後又道：“去哪裡啊？”
“你大學是住校吧？”蕭自塵忽然問。
秦卿點點頭，蕭自塵又道：“那看看你住的地方。”
秦卿腳步一頓，拉著蕭自塵往身後走去，“宿舍樓翻新了，早就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噢，看來學校還是挺有錢的。”
秦卿揉了揉眉心，蕭自塵好像一個反腐分子啊……
又走了一段下坡路，秦卿往右側指了指，“看見了嗎？那裡第一棟的位置就是我原來住的宿舍樓。”
蕭自塵順著秦卿的視線轉過視線，剛要說話，察覺到身後傳來了皮帶摩擦地面的聲音，他簡短的蹙了蹙眉，隨後腳步一轉，拉著秦卿退到兩步以外。
秦卿一怔，抬頭看過去，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生，正一邊扶這腳踏車，一邊掃了一眼撿散落在地上的書。
男生察覺到她的視線，立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的車剎車不好用了，沒有撞到你們吧？”
秦卿搖搖頭：“沒事！”隨後鬆開蕭自塵的手，走到男生身邊蹲下身，幫忙撿書。
她的目光落在一本《臨床法醫學》上，她撿起來看向男生：“你是醫學院的學生？”
男生一怔，隨後搖搖頭：“我不是，這本書是我幫我女朋友在圖書館借的。”
秦卿瞭然一笑，“我還以為你是我的學弟呢！”
男生一笑，“沒有，不是……”他的話音一頓，隨後才道：“你也是醫學院的？”
秦卿點頭：“我已經畢業好幾年了。”
男生聞言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低估道：“學醫的女生都是膽子大的。”
秦卿失笑，“我能看一下這本書嗎？”
“可以可以，沒問題。”
秦卿拿著書轉身走向一直站在一邊的蕭自塵，她舉起書在蕭自塵面前晃了晃，“這本書上還有我的筆記呢？”
“你怎麼知道是你的？”蕭自塵發問，卻還是伸出手接了過來。
“因為這本書是我粘起來的。”秦卿並肩站在蕭自塵身側，伸出手指了指，“當時這本書散架了，我原來的課本在考試前又被偷了，外面沒有賣的，我就只好用圖書館的湊合了。”
“偷？”蕭自塵眯了眯眼，手下又動起來，翻開了已經泛黃的紙張。
上面的字跡很小，也並不在水平線上，時而呈四十五度角向上，時而擠在空行裡面，密密麻麻的自己，還有許多下劃線標註的重點。
“看起來你大學的成績，似乎很好。”
蕭自塵不吝讚美，秦卿得蕭自塵的真傳，已經忘了還蹲在一邊撿書的男生，輕聲道：“當然，我的成績一如既往的出色。”
蕭自塵淡淡的睨了秦卿一眼，眉角含笑：“不愧是我的女朋友。”
聞言，蕭自塵和秦卿相視一笑，那邊撿書的男生手指幾不可聞的一頓，抬起眼往蕭自塵和秦卿身邊看了一眼，眉毛一挑——
他是遇到了兩個大神，還是兩個大神經？
有這麼在外人面前自誇的嗎？
蕭自塵又翻了幾頁，將書遞給秦卿，“他等很久了。”
秦卿才想起來是自己借來的，她復又低頭看了一眼，這一眼讓她的手指和眼神同時一頓——
一秒鐘過後，秦卿手指微微一動，隨後翻開了書的第一頁，那裡貼著一張顏色很特殊的條形碼，上面寫著岐市大學，右上角畫了一個圓形的校標，整個背景是水印的荷花——
那是象徵著岐市的市花。
秦卿的思緒有幾微秒的停頓，接著她拿著書走向扶著車子的男生，“圖書館的條形碼一直是這樣嗎？”
男生伸出頭看了一眼，點點頭：“對啊，從我開學就是這樣的，沒有變過。”
“是嗎？”
男生點點頭，“不信你看看這幾本，都是一樣的。”
男生話落在車筐裡的一摞書中隨意翻開了一本，遞給秦卿：“喏，你看，從大一就是這樣的。”
秦卿機械的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大概是我記錯了。”
“沒關係。”
秦卿將手中的書遞上去，“你的書。”
“那我先走了，學姐學姐夫再見。”
蕭自塵掃了秦卿一眼，回頭對剛才的男生微微一笑：“再見！”
幾秒種後，男生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裡，蕭自塵復又看向秦卿，她還以背對著的姿勢對著蕭自塵，幾倍挺的很直，但拎著包的手卻攥的很緊，他似乎都能看到她泛白的手指甲。
他不知道秦卿回想到了什麼，這個環境裡的一切，都是蕭自塵所不瞭解，他來錯了？
沉默了一會兒，秦卿還是沒有動，蕭自塵從她的身後走上去，伸出手包裹住了秦卿的手，意料中的冰涼。
“怎麼了？想起什麼了？”
秦卿聞言，緩緩抬起頭看向蕭自塵，緩緩的點點頭。
蕭自塵也不催她，兩人就這樣站著，秦卿皺了皺眉，“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
“好！”
秦卿拉著他到了一處花園，這個時間完全沒有人來散步或者約會。
秦卿坐在涼亭裡，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蕭自塵皺了皺眉，但還是坐了下來，他握住秦卿的手，對上她的目光，“想起什麼了？”
“我們大學圖書館裡的書全部換了條形碼。”
蕭自塵揚了揚眉：“繼續！”
秦卿抿了抿脣，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算了，現在還不確定，我們去圖書館走一趟吧！”
蕭自塵點點頭，沉聲低沉有力：“好！”
聞言，秦卿對蕭自塵笑了笑，“我怕我猜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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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更了十天，這段時間對我來說是高強度了，每天碼字的時間有限，拼死拼活一萬字，卻是粗糙的，沒有修改錯別字不是我的風格，遣詞造句回過頭來看，真是不忍直視，所以我今天修改了四章，內容沒有變動，只是找找錯字，改一改句式。
而且，自從我萬更開始就沒有推薦，一個也沒有，完全沒有曝光率，訂閱直線下降，在此親親作者呼籲看盜版的親親讀者轉正吧，支援一下我，沒有多少字了，有票票的給我投一投，今天收到了來自同一個讀者的兩張月票和一張五星評價，好開心！覺得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更要感謝正版讀者一直以來的支援。
終極boss就要出來了，引出市局內奸就要開啟下一卷，結局指日可待~我今天好囉嗦，題外話字數夠了，最後求票，沒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