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合作
蕭自塵翹起腿,抬眉看向對面目光冷凝的齊陸,隨後緩緩的勾起脣角——
“當然,不然齊隊以為呢?”
齊陸眯了眯眼睛,掃了一眼蕭自塵空蕩蕩的手指,蕭自塵會意,似乎是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挑眉:“戒指是我母親給的,不是對戒。”
齊陸聞言深深的看了蕭自塵一眼,隨後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雙手交握,沉聲道:“如果蕭教授是為了告訴我這些,我想大可不必。”
蕭自塵勾起脣,姿態輕鬆:“倒是沒有,順便一提,權當提醒罷了。”
齊陸失笑,眼底微瀾:“若是秦醫生對我有想法,也不會被你捷足先登了。”
蕭自塵眯了眯眼睛,沉默了一會兒卻是轉移了話題:“市局的系統被人入侵了,你知道嗎?”
“什麼?”齊陸聞言大驚,隨後擰了擰眉接著搖搖頭:“什麼時候的事情?”
“今天上午!”蕭自塵指了指自己辦公室的方向:“我的辦公室,電腦和座機都被入侵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覺。”
蕭自塵盯著齊陸,後者捏了捏眉心,“誰發現的?”話落,齊陸又道:“我知道了。她看到了什麼?”
“TS釋出會的全程影片。”
齊陸狐疑的看了蕭自塵一眼,“蕭教授不誠實。”
蕭自塵挑眉,“有些事情,在我還沒有確定前,不能告訴你。”
“蕭教授要確定什麼?”
蕭自塵微微一笑,不答。
“既然蕭教授想找我合作,我必須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這樣才公平不是嗎?”齊陸眸光暗沉,直直的盯著蕭自塵。
蕭自塵好整以暇的回望齊陸,忽然問:“齊隊是不是早就認識秦卿?”
齊陸一怔,沒有說話,目光卻是偏離了蕭自塵,看向門口。
蕭自塵見狀輕聲的笑起來。
齊陸見此沉聲回答,沒有避諱:“你怎麼知道?”
“哦,在薔薇的聚會上,趙光熙曾說你喜歡一個學妹,不過她剛上大學,你就畢業了。”
齊陸蹙了蹙眉,蕭自塵又道:“我查過你,你的大學和秦卿一樣,而且你正好比她大四歲,儘管你的情緒掩飾的很好,但喜歡你的人總能準確的感受到你的…注意力在誰的身上。”
“是麼?”齊陸冷笑,“我自己都不知道誰喜歡我!”
“我觀察過林警官,她對秦卿的敵意很明顯,而且你身邊的人對秦卿也都不一樣。”蕭自塵又篤定的道,“所以趙光熙說的那個人就是秦卿。”
“當然!”不等齊陸回答,蕭自塵的目光又陡然犀利起來,“我查過你們兩個,可以說你上大學以前和秦卿沒有絲毫的交集,我想知道你為什麼突然那麼喜歡她?一見鍾情嗎?可是秦卿似乎都不知道你和她是一個大學。”
齊陸微微一怔,蕭自塵又問:“還有,你為什麼偏偏對剛入市局的秦卿施以援手,我覺得這並不符合齊隊的性格。”
齊陸張了張嘴,蕭自塵豎起手掌,道:“按照齊隊的性格來說,對於你喜歡的人你不但不會幫助,反而會讓她自己磨練。這才是我認識的齊隊,公私分明。”
齊陸動了動脣角,盯著蕭自塵。
四目相對間,蕭自塵又道:“所以我覺得趙光熙一直都是錯的,你對秦卿的情感應該並不是喜歡。”
蕭自塵話落看到齊陸的手不自覺的一緊,瞭然一笑:“你是愧疚,還是同情?”
蕭自塵的聲音裡滿滿的質問,齊陸聞言半晌無話,隨後輕輕的笑了一聲:“不愧是蕭教授,我竟然不知道你查過我這麼多。”
“不光這麼多。”
齊陸倏的看向蕭自塵:“還有?”
“當然!”蕭自塵挑了挑眉,“齊隊不願意以實相告,我自然就要多費一番功夫。”
齊陸皺起眉:“楊警官屍骨未寒,我不認為我們有時間在這裡談心。”齊陸咬重了‘談心’二字,目光添了冷意。
“有,當然有!”蕭自塵抱起手臂,挑眉:“這是破案的第一步。”
齊陸盯著蕭自塵,“洗耳恭聽。”
“如果我的訊息沒有錯誤,你的母親葉莉也是警察。”蕭自塵的聲音低沉又不容反駁。
齊陸目光閃了閃,又聽蕭自塵道:“而且你母親的任職期間,恰好是秦卿父母和姑姑的出事期間。”
“那又怎麼樣?”齊陸的目光凌厲,暗藏無數刀鋒。
“怎麼樣?”蕭自塵輕輕笑了一聲,隨後目光凌厲的盯著齊陸,一字一句緩緩的道:“我的話既然已經說到了這裡,你以為你掩蓋的那些祕密,我會猜不到嗎?”
齊陸手指微微泛白,默不作聲。
“你母親任職期間,玩忽職守,得過且過。秦卿父母的案子疑點重重,難道不是她定的案嗎?”
齊陸抿緊脣角,蕭自塵又沉聲道:“想必一定知道你母親做的事情,以意外事故定案?真是笑話!不過既然你對秦卿不是喜歡,那麼不是愧疚又會是什麼?”
齊陸聞言,臉色頓沉:“蕭教授的話不要亂說。”
“亂說?”
蕭自塵又輕聲嗤笑:“難道到了現在,你還以為你母親的死是意外嗎?”
“這世界上的意外是挺多,可也不會總是降落在你身邊,我也不知道齊隊什麼時候這麼天真了?”
蕭自塵的目凌厲如劍,齊陸無處遁形,他捏了捏額頭,苦笑:“蕭教授還真是……不容小覷。”
蕭自塵冷笑:“這本是你的祕密,但我今天說出來,不過也是身不由己。”
聞言,齊陸看向蕭自塵,後者又道:“我倒是相信齊隊的為人,對秦卿還有愧疚之心,說明你沒有你母親那麼膽小怕事。”
齊陸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說你知道的,而且你母親的死,我不認為你這些年沒有去查。”
“蕭教授!”齊陸正色,“我們這算是合作麼……”
蕭自塵抱起手臂,微微一笑:“當然!”
——
秦卿和朱繪離開刑偵組,腳步匆忙的往停置楊照屍體的實驗室走去,路上秦卿偏頭問一直沉默著的朱繪,“是誰做的屍檢?”
“就是去現場的法醫,我不太熟悉。”
“嗯,你們主攻病理,不認識也正常。”
朱繪快走了幾步,走到秦卿右側,“不過師姐,楊警官的死相真的……”
朱繪話落一頓,她順著秦卿的目光往前看去,周子言正從另一邊垂著頭急急忙忙的走過來,秦卿回神偏頭看向朱繪:“你說什麼?”
“啊?”朱繪反應過來又道:“我說楊警官的死相很慘,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好!”秦卿話音剛落,周子言便走到了秦卿眼前,她剛才一直垂著頭看著手裡的檔案,看到秦卿的時候一怔,對秦卿道:“師姐?”話落,將手中的報告開啟遞到秦卿面前,“師姐正好,你之前有沒有遇到過在溫水裡煮了十二個小時的屍體?”
秦卿一怔,周子言又道:“這個課題裡包括很多奇奇怪怪的問題,我回學校找了導師,不過導師現在在帶博士,也沒有給我什麼建議。”
秦卿瞭然的點點頭:“我也沒有遇到過,不過我現在要去看……楊警官,你要去嗎?”
“楊警官?”周子言疑惑的看了朱繪一眼,感覺她今天沒有那麼興奮,話明顯變少了,皺了皺眉道:“楊警官怎麼了?”
朱繪抿了抿嘴角,拍了拍周子言的肩膀:“楊警官遇害了。”
“啪——”
周子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資料和檔案散落了一地,她不可置信的盯著秦卿和朱繪:“怎麼回事?什麼時候?我不過只出去了三個小時,早上我還收到了楊虞給的請柬。”
秦卿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將周子言借的書一一撿了起來,書上還有岐市大學圖書館的條形碼,跟她上學的時候一模一樣。她收拾好起身遞給周子言:“就是今天的事情,他現在在裡面,一起去看看吧!”
周子言接過書,眼角紅紅的,點點頭:“好!”
秦卿閉了閉眼,錯過周子言和朱繪,走到門前輕輕推開了門。
屋裡頓時傳來一股腐臭的氣味,夾雜著一些腥氣緩緩分散在她們的四周,秦卿抿了抿嘴角,忽然想起蕭自塵之前說過兩個詞——
極其、非常!
到底是什麼樣?楊照的死……
秦卿邊想邊往裡面走,周子言跟在後面,朱繪見狀拉了拉周子言的手,對上她紅紅的眼圈,無聲的道——
“做好心理準備。”
周子言見此眼圈更紅了,她點點頭,並肩走在朱繪身邊。
房間裡很乾淨,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桌子,看的出來,這是市局給楊照的特殊待遇了。
可是特殊待遇又怎麼樣呢?人已經死了,什麼都不知道。
秦卿走到那張床前,忍著難聞的氣味,目光落在被白布蓋住的屍體上。
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的同事,如今安靜的躺在這裡,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音容笑貌將會永遠的刻在腦海裡,就算再鮮活,又怎麼樣呢?到底不會再站在她的面前了。
秦卿伸出手,卻發現鼻子有點酸,眼睛漸漸模糊起來,她的手就頓在了原地,想起那個電話,心底恨意翻騰。
楊照還那麼年輕,還沒有結婚,家裡還有父母妹妹,難道就是為了警告她,就要犧牲一個楊照嗎?
為什麼?
這些人怎麼可以這樣沒有人性!
秦卿閉了閉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片刻後她穩了穩心跳,一把掀開了那一張純白的床單。
她睜開眼,愕然的盯著屍體,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她只能聽到自己腦海裡血液翻卷的聲音,一下一下擊拍她心靈的最深處,然後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漩渦,慢慢的將她吞沒……
那是楊照嗎?
不是吧?
秦卿安慰著自己,這不是楊照,怎麼可能呢?那個偉岸的男人,那個將自己的妹妹護在臂彎裡的男人,怎麼可能是這個樣子?朱繪看到秦卿愕然的表情,剛要上前安慰秦卿,就聽到一聲悶哼,然後是書本落地的聲音,周子言用手捂著嘴,強壓住嘔吐的慾望,轉身往門外跑。
朱繪回頭看了周子言一眼,又看了看秦卿,兩難。
秦卿目光茫然的對上朱繪,輕聲的問:“這是楊警官嗎?”
朱繪察覺到秦卿聲音的抖意,沉默了半晌才道:“是的,楊警官的後腰處有一顆痣,楊虞已經確認了,而且DNA也驗過了。”
秦卿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她下意識的搖搖頭,“你去看看子言吧!”
朱繪嘆了一口氣,“……好!”轉身離開。
秦卿看著眼前的屍體,不完整,少了一條小腿,身體上血肉模糊,而且肚子裡的腸子是被重新裝回去的,不是爆滿的圓柱形,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的管子,扁扁的。
秦卿的目光又落在屍體的腦袋上,也是被壓扁了,頭髮上站著血液和白色的腦漿,看起來噁心又恐怖。
他的身體變成了好幾塊,現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屍體,也不知道法醫縫了多少針,才重新組裝成了這樣。
------題外話------
昨天上不了後臺,也不知道電腦是怎麼了,就沒有更新,今天上來一看,也沒有人胖揍我啊,我還挺高興的,後來才想起來,我的留言本來就不多啦,瞬間淚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