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叫獸本色,原形畢露
蕭自塵聞言一頓，“我說完了，你可以讓我親一下嗎？”
秦卿背影一僵，蕭自塵看著一米外脊背僵直的秦卿，隨後輕輕翻了一個身，支起手臂，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勾了勾嘴角慢慢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划得來？”
黑暗中，秦卿坐得筆直，餘光也只能看到蕭自塵微微屈起的小腿，她眼裡幽光一閃，隨後清聲道：“我為什麼要讓你親？”
蕭自塵眯了眯眼睛，又聽到秦卿道：“你不是來懺悔的麼？要求這麼多不怕我把你攆出去？”
“要是攆得出去，我現在就不會躺在你的**了。”蕭自塵伸出手拍拍床，聲音滿滿的笑意：“你不累嗎？躺一會兒？”
那廝將‘你的**’四個字咬的極重，秦卿氣的牙癢癢，沒想到這傢伙之前一派君子的模樣，現在倒是原形畢露了。但蕭自塵說的是事實，她的確攆不出去。
不過……
她眸光微閃，這傢伙既然這麼晚爬陽臺也得來找她，左右不過是怕她生氣。
表面上囂張，實際上也不過是紙老虎一個……
沉默了幾秒鐘，秦卿斂下眉，隨即聲音又沉了一個度，顯得疏離而遙遠：“如果蕭先生困了就在這裡睡吧，我去睡沙發！”話落，起身就要往門口走。
蕭自塵眉頭一擰，瞬間從**彈了起來，沉聲道：“我不讓你親了，你也別睡沙發了。”
秦卿腳步一頓，臉色一青一白，本以為這傢伙聽到她的話能有點自知之明，沒想到竟然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我不讓你親了？
說的好像她是色女，非得要親他一樣。
她抿了抿脣，須臾後嘴角復又勾起來，在蕭自塵看不到的角度，眸中笑意流轉，“蕭先生是要回家？請自……”
“不回！”秦卿話還沒說完，蕭自塵已經大步邁到了秦卿身後，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頸，薔薇頂層的一幕不期然又闖進秦卿的腦海中。
本是想壓一壓蕭自塵囂張的氣焰，如今倒是她覺得臉色有一絲的發燙，但更多卻是羞怒，很奇怪卻沒有失落之感。
按理說她丟了初吻，還是給一個沒有動心的男人，怎麼會不失落？有幾個女人不在乎初吻的？可是她卻該死的沒有什麼感覺……
不過也不能說沒有感覺，因為蕭自塵的脣確實很軟。
秦卿悄無聲息的挪開一步，轉身後情緒早已恢復，她清亮的目光對上了蕭自塵黝黑的雙眼，勾脣一笑：“蕭先生還有事？”
“沒事！”蕭自塵淡淡道，話落轉身往床邊走，他屈身坐在**，兩隻手撐在身後，雙腿交疊，自下而上看向秦卿，“沒事我就不能來嗎？你現在可是我的貼身助理。”
蕭自塵著重‘貼身’二字，秦卿睨了他一眼，知道蕭自塵這傢伙沒什麼正事兒，就是在這耍無賴。她打趣的心思也沒了，抱起手臂微微一笑，率先投降：“你不是要回憶往事嗎？我聽！”說完抬步往蕭自塵旁邊走去，坐了下去，又道：“其實我也很好奇。”
蕭自塵‘噢’了一聲，撐著手臂轉頭凝著她：“可以給你講講！”
又端著架子，說的好像她非得要聽一樣……
秦卿眨了眨眼睛，不想跟這傢伙繞來繞去的，“那真是麻煩蕭先生了。”
蕭自塵聞言又笑起來，秦卿發現他今天的笑真是太多了，嘴角一直勾起，眼裡滿滿的笑意，不可否認他笑起來很好看，只是秦卿有點太不習慣了。
非常不習慣！
那廝看了她半天，又道：“你好像很好奇，為什麼？”
秦卿怒了：“……到底講不講了，我要睡覺了。”
蕭自塵挑了挑眉峰，“一般情況下，一個女人極度渴望知道另一個男人的祕密……”蕭自塵頓了頓，“應該是一種情感的表現！”
秦卿閉了閉眼睛，這一刻她無比清楚蕭自塵內心的想法。
他一定喜歡她，話題處處往這方面帶，而且這傢伙偏偏要讓她自己說出來，憑什麼在他強吻她之後，還要強迫她表達愛意？
秦卿冷哼：“你說的意思是佔有？喜歡？愛？”隨即又勾起脣角看向蕭自塵，“你不覺得我們談論這個問題，有點不正常？”
蕭自塵聽出秦卿話裡的否定，皺起眉：“為什麼？”
為什麼？
他滿足女性對男性的一切幻想與追求，集地球上全部生物的優點於一身，她有什麼理由不對他產生完美的愛情？
“蕭先生，你不覺得很奇怪？”秦卿揉了揉額頭，眼睛清亮：“我是你的助理，我們沒有任何感情基礎……”
想到今天發生的事，她咬了咬牙：“做都做了，我也不怕說出來。但你今天為什麼吻我？很奇怪。我心煩意亂，所以我今天是真的不想見你，偏偏你又爬陽臺……你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你……”
“如果我從十七樓掉下去，你會很傷心很難過？”蕭自塵嘴角笑意明顯擴大。
秦卿氣的腦袋疼，被蕭自塵雲淡風輕的堵了回去，有脾氣都發不出來，只得咬牙切齒的道：“你到底想怎樣？”
“剛才講到哪了？”蕭自塵抿著嘴角，偏偏眼底笑意閃動，思路跳躍的極快，完全不回答秦卿的問題。
秦卿只得垂眸不語，暗暗深吸了一口氣，忽聽身邊有什麼聲音響起，隨後抬頭便看到蕭自塵陷入大床中，那廝輕輕喟嘆了一聲，“我記得你以前可不是這麼牙尖嘴利的。”
秦卿對上蕭自塵清亮的眼睛。
“你高一的時候頭髮到這裡。”蕭自塵在肩膀上比了比，“眼睛沒有看見，嘴巴倒是沒怎麼注意過，因為當時沒想親你。”
秦卿理智的沒有接話，這傢伙今天喝多了，精蟲上腦，想的都是些什麼東西？！腹誹間蕭自塵又輕輕開口，沒有驕傲的語氣，沒有倨傲的神色，聲音很輕，就連秦卿也陷在了回憶裡……
“高三畢業前一個月，家裡傳來我父親病重的訊息，雖然他曾經以為我不正常而把我送入精神病醫院，後來也不贊同我走這條路，但人類是有感情的動物。所以在他的病床前我動搖了，我忽然覺得我也許並不應該忤逆他。”
“我聽司洛說過，你家人似乎並不支援你的工作。”秦卿回頭看向支起手臂呈回憶狀的男人。
蕭自塵聞言眯了眯眼：“多嘴的傢伙。”隨後又道：“從來都不支援，雖然沒有到斷絕父子關係的地步。”
“好像很嚴重啊……”秦卿嘆息，“那你後來為什麼沒有放棄？既然你父親不同意走這條路。”
“既然你哥哥你不同意走法醫這條路，為什麼你到現在還不放棄？”蕭自塵反將一軍，秦卿抿了抿脣，“我當時並不想走法醫這條路。”
“不是第一志願？”
秦卿搖搖頭，隨後嘆了一口氣：“你可能都想不到，我的第一志願是警察。”
蕭自塵挑了挑眉，鄙視的視線緩緩掃了秦卿一圈，“確實想不到，也只有你敢想吧！”
秦卿失笑：“沒有人會感覺不意外。”
“不！我不感覺意外”蕭自塵搖頭，眼睛裡浸了些瞭然，“其實我猜到了，你體能不合格，所以最後不得不選了一個接近警察的職業。”
秦卿點點頭，蕭自塵又道：“難怪你跑的這麼慢，烏龜都比你爬的快。”
又嘲笑她……
不就是白長了一雙大長腿麼……
秦卿垂眸，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她猛然看向蕭自塵，“你怎麼知道我哥哥不願我當法醫？我似乎從來沒有跟你說過這件事。”
蕭自塵眸中明滅，而又緩緩道：“我當然知道，幾乎所有特殊職業的家屬都不願意他們涉險。”
“但你未免太肯定了。”秦卿眯眼。
“是麼？我一向這麼推理，肯定自己別人才會肯定你。”
秦卿想起他和秦川去米方吃飯那晚，蕭自塵說見了卞懷靈，還不是在家裡……
“我哥不同意我做你的助理，我和他在米方吃飯那天他已經給我找好下一份工作了。”
“少騙我，你都沒和你哥提過我。”蕭自塵冷哼，其實他那天非常生氣，為什麼不和秦川說她身邊已經有了一個這麼優秀的男人？不然就不會有後面相親的一幕。
不過秦川要是真知道蕭自塵的存在，估計相親物件就會從號排到號，強行離職也不能讓秦卿呆在蕭自塵的身邊。因為這傢伙光輝事蹟太多了，得罪的人數不勝數，涉險的情況也不計其數。
秦川怎麼會不擔心秦卿的安全？
秦卿聞言，早已瞭然，這傢伙那天一定在米方——
“米方的小牛排很好吃的，你那天為什麼不吃？”
蕭自塵當時被這女人氣昏了頭，竟然被炸出來了，他勾了勾嘴角，“在國外吃過了，想換個口味。”
秦卿冷笑，這傢伙當時果然在，不知道在哪個……
秦卿猛然想起那個低著頭的男人，眯著眼睛道：“那天你就坐旁邊那個小包廂裡？看見我了？”
蕭自塵點點頭，“你看見我怎麼沒打招呼？”
“當時你低著頭，我沒認出來你。就算我認出你了，我也不可能跟你打招呼，我哥對我的職業非常不支援，我要是再當你助理，我哥非得讓我氣瘋了不可。”
“你哥太固執了，你完全可以不用理會，你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也有自己決定的權利。”蕭自塵冷哼，“你哥的佔有慾真可怕。”
秦卿冷了神色，“我哥是為我好，我5歲以後都是我哥在照顧我，他對我非常緊張。”
“我可沒說你哥不好。”蕭自塵冷哼，隨即又道：“不過既然你哥對你這麼緊張，那麼你高中為什麼沒有跟你哥一個學校？”
“我哥讀的是男子學校，裡面沒有女生。我姑姑對他的要求很嚴格。”秦卿狐疑的看向蕭自塵，“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放學都是自己走。”
秦卿一愣，眼裡笑意一閃而過，“沒想到你當時還挺注意我的，不過我倒是知道樸同這個名字，就是沒見過你。”
蕭自塵哼了一聲：“沒想到我挺出名的。”
“當然，大名鼎鼎的樸同同學，可真是不普通。”秦卿嘴角掛著笑，揶揄蕭自塵，隨後又道：“當時你在學校風雲的很，但我也是聽第五說的。”
“所以說，秦助理你高中時期真的很呆，變成現在這樣可真不容易。”蕭自塵攤攤手，表示難以置信。隨後又道：“第五小姐在圖書館和你說起的我？”
秦卿一愣，“你怎麼知道？”
蕭自塵意味深長的笑，秦卿又道：“你聽見了？”
“北校圖書館b座三樓靠窗。”蕭自塵對著秦卿笑，“我當時在借一本統計學的書，你和第五小姐的對話恰好聽到了。”
秦卿聞言愣在原地，一時間只覺得被雷劈了也不過如此，當年的一席話竟然讓本尊給聽到了，而且那是她和第五季第一次吵架。
“所以你是因為那句話才找我當助理的？”
“唔……”蕭自塵眼裡笑意閃爍，“算是吧，我喜歡並且信任願意為我獻身的女人。”
秦卿：“……”
她當時不是那個意思好不好……
十五歲秦卿剛上高一，她的父母在她中考後雙雙去世，高一那一年是她最難熬的一年，和秦川又不在一個學校，儘管身邊有一個第五季這樣樂觀活潑的朋友，但秦卿性格內斂，話不多說。有什麼想法都悶在心裡，饒是聰明活潑如第五季也難以捉摸。
剛上高一的時候，秦卿的成績並不好，可是大半年之後，秦卿的成績突發猛進，一躍成為班級的第一名。她人長的漂亮，只是性格太悶，不招人喜歡。所以她課後的活動幾乎只有一個——去圖書館看書。
平日裡第五季雖然不願意去，但知道秦卿心裡難受也會默默的跟著她，在一邊看無聊的。
有一天剛下過暴雨，天氣出奇的晴朗。早晨上學的時候，第五季親眼看到了一樁不普通的‘樸同’奇聞，並且參與其中——
不過樸同同學這次沒有在學校的角落裡解剖死貓死狗，也沒有目光凌厲森然的站在一隅盯著許多人上下打量，他今天右手提著一本書，名字是論心理變態的情緒變化。
許多同學見到他都像看到了一個怪人一樣，小心翼翼中夾雜著鄙夷和不可置信。
——“樸同又犯神經病了，他又要找人做實驗。”
——“樸同瘋了，他是精神分裂症吧！”
——“我們快走吧，我媽說這種人都有暴力傾向，說不定白天上學晚上就出來殺人呢！”
——“你知不知咱們班級的秦卿？”
——“怎麼了？”
——“她爸媽都死了，說不定就是樸同半夜跑出去點了一把火。”
——“你想多了，秦卿爸媽去世的時候樸同還沒來呢！”
——“好像也是……”
——“……”
樸同站在學校大門口，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男生，比他稍高一些，一直在手舞足蹈，似乎患有多動症，不時還會對過往的學生指指點點。
“樸同學，你們學校還挺大的。”那個男生話音一落，忽然眼前一亮，指著恰好過去的第五季說：“我就要她了，她長得漂亮。”
然後樸同用手輕輕擋了他一下，沉聲道：“你站在這裡別動。”然後徑直走向第五季。
“同學你好。”樸同淡淡的道。
第五季一愣，看著眼前跟秦卿一樣高的小男生，隨後幾不可聞的往後一退：“你……幹什麼？”
第五季是知道這號人的，在學校裡大概只有秦卿不知道這個男生的存在。他與秦卿恰恰相反，他從來不學習，考試交白卷，按時來上課，看各種奇奇怪怪的書籍，研究各種腐爛半腐爛的器官，對老師的提問置若罔聞，常常若有所思的盯著你看，看的你毛骨悚然落荒而逃。
傳聞這個男生有一種魔力，他能夠把他的想法滲透到你的內心。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殺人，然後被殺！
“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第五季一驚，思緒迅速飛回面前男生的臉上，警惕的問：“有什麼事？”
“我的朋友很喜歡你。”樸同偏頭看了一眼，第五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個男生一隻手彆扭的插在後面的兜裡，另一隻手揪著耳朵，笑的很猥瑣。
第五季愣在原地，謹慎的退後一步，“我不喜歡他。”
“沒關係。”樸同面無表情，“因為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心理變態，除非你也是心理變態。”
第五季眯起眼睛，雙手握拳。樸同的聲音太過低沉，語氣森然，第五季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那個男生，只覺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第五季拔腿就要跑，但樸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書包。
他站在她身後，冷聲道：“同學，你可以試著跟他交往一段時間嗎？我需要一些實驗資料用來判斷他們犯罪的情況和機率的大小。”
第五季嚇的腿都顫抖了，心也涼了一大半。她一個勁兒搖頭，“不，我不願意，放開我。”
對峙期間，一把好聽的男聲穿插進來——
“你到底要做什麼？放開她！”隨後一隻手用力的拂開了拉著第五季書包的手，她一個踉蹌便坐在了地上，回頭便看到了一臉怒氣的司洛。
司洛一臉的不耐煩，皺著眉對樸同道：“拜託，求你正常點，或者你需要徵求她的同意。”
樸同皺眉，“我正在徵求她的同意。”
司洛聞言眯了眯眼，隨後回頭看向第五季，“喂，同學你願意做他的小白鼠嗎？”
第五季一愣，隨後一個勁兒的搖頭，“我不想。”
“聽見了嗎？她不想！”司洛對樸同吼了一句，隨後拉起第五季就走了。
第五季回頭看了樸同一眼，後者面無表情的又打量了她幾秒鐘，隨後才轉身對那人道：“她不喜歡你，你換一個。”
那人眼裡閃過一絲陰狠：“我就要她！”
第五季一個激靈，司洛迅速放開她的手，囑咐道：“以後看到他繞著走。”隨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就是司洛和第五季的初遇，也是樸同和秦卿遇見的前奏。
又過了幾天，第五季因為怕秦卿擔心就沒有跟她說起這件事，因為比起秦卿的遭遇來說，第五季覺得她實在算不得什麼。
那一天，正好是數學考試後成績發表的日子，秦卿考的不好，單科排名成績第七。她整日都沒說話，放學就要去圖書館，第五季知道她心裡不好受，但她性格倔強，雖然秦卿極力反對，她最終也跟著去了。
她們在b座三樓的理科書庫自習，秦卿一直眉頭不展，第五季就把前幾天的遭遇當成一個玩笑和秦卿說了，然後她又順帶著表揚了一下司洛，貶低了一遍樸同。
秦卿聞言手中的筆一頓，黝黑的眼睛直視第五季：“樸同同學沒有錯，你為什麼要這樣說他？”
正在滔滔不絕的第五季一愣，被秦卿打了悶頭一棍，本以為她的好朋友最多是不說話，再者就是擔心的皺皺眉，沒想到秦卿竟然會幫樸同說起話，那個讓她跟心理變態在一起的變態！
第五季性格火爆，當即沉了臉色——
“秦卿，你什麼意思？”
這是第五季第一次叫秦卿的全名。
秦卿神情依舊淡淡的，甚至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我沒有什麼意思。”
“樸同這樣的人就是變態，你為什麼要幫他說話？”第五季覺得如果是自己的朋友就該站在同一個戰線，憑什麼要幫樸同說話。
靠著窗戶的一排書架旁，一個身材瘦小的男生手裡捧著一本統計書，正認真的看著，聞言眉頭一皺，腳步剛要抬起來，就聽到一陣低沉又柔和的聲音——
“他不是變態！”
樸同的手一緊，第五季抬高聲音，“他就是，他不僅血腥而且暴戾沒有人性。”
秦卿聞言目光銳利的看向第五季：“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方向，你不能這麼否定他，你親眼看見過他殺人還是做壞事？”
第五季心裡本來就委屈，又被秦卿問的啞口無言，頓時怒氣上湧，“如果那天是你，你會答應跟一個變態交朋友？你願意跟他手拉手甚至接吻，就為了一個不確定存在的實驗資料。”
“我願意。”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願意。”秦卿聲音高了一度，“但凡可以提供資料的實驗，我都願意嘗試。”秦卿垂下頭，又道：“不管成功與否。”
“你是瘋了！”第五季恨恨道，“你瘋了秦卿，不就是你爸媽去世了麼，你至於這麼矯情嗎？”
“多長時間了，世界上無父無母的人多了去了，你別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兒，沒有人欠你。”
“你說樸同不是變態？你知道他是誰嗎？你甚至連他都沒見過，你憑什麼相信他所謂的實驗資料？你真是愚蠢的可笑至極！”
第五季說完，拎起書包就走了。
秦卿坐在原地幾分鐘後，手中的書本輕輕變了形狀。
樸同站在書架後面，一雙眼睛漆黑如墨，他看著她慢慢低下頭，烏黑的頭髮散落在鬢角兩側，肩膀微微**……
然而他卻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有些時候，壓抑在內心的深處的情感需要外洩，他都如此，何況是一個女孩子。
……
這就是樸同和秦卿的第一次相遇，事實上，是樸同第一次見到秦卿！也是蕭自塵事業的開端。
當心底絕望叢生的時候，一個素未謀面的女生毫無條件的相信他，他不想判斷真實度，也不想知道這個女生有著怎樣的遭遇，但這一刻，他眸中流光溢彩。
在很久以後的異國他鄉，他面對一堆令人作嘔的稀奇古怪的東西，那個輕柔卻肯定的女聲一直迴響在他的耳邊——
“我願意！”
……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初遇，真是戲劇性與偶然性十足。
秦卿聽完失笑，“我當時心情低落，沒有宣洩口，跟第五大吵了一架。”
蕭自塵抿脣一笑：“看來我還是你的救星。”
“怎麼說？”秦卿偏頭看向蕭自塵。
後者彎了彎眼睛，“要不是我你能發那麼大脾氣嗎？”蕭自塵頓了頓，“不過你脾氣也不是很大，爪子挺尖利，聲音跟貓沒區別。”
秦卿：“……”
房間裡一陣靜默，月光透過玻璃灑在**，蕭自塵支著頭半躺著，秦卿背對著蕭自塵。
半晌後，秦卿慢慢道：“真沒想到，原來你早就認識我。”
“找你做助理，完全是因為你的能力。沒有其他！”蕭自塵淡淡道。
“謝謝你對我能力的認可。”秦卿半真半假的道，隨後又看向牆上的電子時鐘：“已經很晚了，不回去睡覺嗎？明天還要上班。”
“當然不回去，我們的事還沒完。”
秦卿：“……”
“怎麼樣？要不要親我一下？”蕭自塵狹長的眉毛微微一挑，隨後一個翻身從**坐了起來，在夜色中偏頭看向秦卿。
後者微一皺眉，偏頭遠離蕭自塵的控制，沉聲道：“我可沒答應。”
“哪裡沒答應？我的故事已經講完了，你想耍賴？”蕭自塵聲音裡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秦卿不說話，目光也不看蕭自塵，後者眉毛一沉，朗聲道：“我們的對話是這樣的，我問你‘說完了，可以親你一下嗎？’，你沒有回答，後來你又讓我要回憶往事，你說你聽。現在我說完了，你是不是也該讓我親一下了？”
秦卿抿起嘴角不說話。
“我這麼秀色可餐，你確定沒有胃口？”蕭自塵湊近秦卿，眼底裡笑意明顯。
秦卿臉頰‘唰’的一下紅了，她迅速站了起來，遠離蕭自塵，皺眉道：“我要睡覺了。”
蕭自塵喟嘆一聲，“我真不該洗臉。”
秦卿狐疑的看向蕭自塵——
“把你的口紅洗掉了，你就不想負責了？”蕭自塵睨著秦卿，後者臉色逐漸發青，隨後咬牙切齒的道：“你到底想怎樣？”
蕭自塵微微一笑，“不想怎樣，你確定你不負責？！”
秦卿忍無可忍，“我沒有主動吻你，要負責也是你負責。”
“我願意負責。”蕭自塵瞬間接道，他的眼睛像是夜晚的明珠，光華流轉間，蕭自塵又道：“我願意負責，但你也別想逃了。”
秦卿一愣。
蕭自塵慢慢道：“你說我們沒有感情基礎？”
“那你每天準時的一日三餐是什麼？幫我整理衣服甚至於貼身內衣是什麼？我承認，是我裝作不會開車。我也承認，衣服我是故意扔的。我敢做敢當，不過我的目的只在於你。”
秦卿愕然的看向蕭自塵。
“還有你為什麼要讓周子言解釋我們的關係？”
秦卿抿了抿脣——
蕭自塵又道：“那是因為你害怕別人誤會，如果你對我沒有別的想法，或者沒有感覺到我對你的特別，那你為什麼還要跟別人解釋？”
秦卿啞口無言，蕭自塵仍在滔滔不絕，“我讓你給陸蘅匯錢，你當初那個電話……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以為你覺悟了，一直在等你開口，但我最後失策了，你竟然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我真失望！”
“還有……你說你今天不想見我？！你被我奪走了初吻，害羞是應該的。但你卻指責我爬陽臺？”
蕭自塵手抵著脣，眼睛亮如星：“你害怕我死，你甚至都不敢想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秦卿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隨即偏過頭不去看囂張的蕭自塵，“你無非是在逼我承認喜歡你。”
“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自己的內心！”蕭自塵目光中宛如摻著一團火，又逼近秦卿一步，“你承認有那麼難嗎？”
“那你為什麼不承認？”秦卿猛然仰起頭。
蕭自塵看到她清亮的目光，一頓！
在這靜默的零點零一秒中，秦卿沒有得到蕭自塵斬釘截鐵的回答，蕭自塵也沒有毫不猶豫的承認。
在這零點零一秒，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秦卿收回略失望的視線，回頭快步走向一邊接起了電話。
蕭自塵站在原地，眉頭懊惱的皺起，似乎在回憶那零點零一秒的遲疑。
秦卿接完電話後，徑直從蕭自塵身邊走過，秦卿腳步飛快，蕭自塵想要抓住她的手還留在空中——
“你去哪？”
秦卿迅速的拿起車鑰匙，幾乎是衝刺的速度往門口跑去，大聲道：“明天幫我請假，我哥出車禍了。”
“我和你一起……”
“嘭——”
門已經關嚴，蕭自塵站在原地，緊緊的抿著脣。
秦卿心慌意亂，早就已經沒有了摸透蕭自塵的心思，剛才第一人民醫院打來電話，秦川在十字路口發生車禍，正在急救室搶救。
秦卿腦袋突突的跳，擰了好幾遍鑰匙都沒啟車，她緊緊的咬著牙，駕駛座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開啟，隨後一隻有力的手臂拉開秦卿，將她塞到了副駕駛座，然後大步走回駕駛座，開門坐了進去，他修長的手指放在鑰匙圈上一擰——
秦卿耳邊響起了嗡嗡的引擎聲。
“去哪裡？”
秦卿聽到聲音，這才反應過來是蕭自塵，立刻道：“第一人民醫院。”
話落她看到蕭自塵皺起的眉，又道：“先出小區，我開導航。”
蕭自塵熟練的倒車，秦卿一愣，他不是不會開車？
隨後又想起來，這傢伙是在騙她，她揉了揉頭，“什麼都不要說，讓我安靜一會兒。”
蕭自塵聞言深深的看了秦卿一眼，終究什麼都沒說。
到了醫院之後，秦卿沒說一句話就往急救室跑，跑了幾步又一頓，回頭為難的看向蕭自塵，“謝謝，你……”
蕭自塵點點頭，“我陪你一會兒，等他出來我就走。”
這種情況下見大舅子，真不合適……
蕭自塵目光真摯，秦卿張了張口，忽聽急救室門口有人道：“秦川家屬在哪裡？”
秦卿立刻從蕭自塵臉上收回視線，“在這裡。”說完頭也不回的朝急救室走去。
蕭自塵站在原地，看著秦卿焦急的神色和腳步，微微抿了抿脣——
總有一天，這個女人也會對他這樣著急，這樣將他掛在心上！
總有這樣的一天！
隨後轉身離開！
——
秦卿站在急救室外，聽過護士的話後緩緩的舒了一口氣，沒有性命之憂。天知道，她聽到這幾個字之後有多高興。
第二天，秦川才從麻醉藥中醒過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秦卿困憊的容顏，他一愣，伸出手一動全身像散了架子一般。
秦卿聽到聲音，抬起頭就看到秦川吃痛的眉眼——
秦卿立刻道：“怎麼樣了？哪裡疼。”
秦川皺了皺眉，看著自己被吊起來的一隻腿，“沒事兒！哪都不疼。”
秦卿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不是又去喝酒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還酒後駕車。”
秦川眼裡都是笑意，聞言擺了一個噤聲的姿勢：“小點聲，你想讓你哥進去蹲幾天啊？”
秦卿聞言一張報紙就拍了過去，“你看看吧！”
秦川拿起報紙——
著名攝影師秦川遭遇車禍，現在岐市第一人民醫院接受治療，已脫離生命危險
秦川揉了揉眉心，“門口有人採訪？”
“早晨有，後來被你忠心的小粉絲擋住了。”
“齊節？”
秦卿點點頭，“酒駕也是他解決的。”
秦川眯了眯眼睛，隨後又對秦卿道：“妹，你先讓他進來，你再去給我買點粥，這點兒不夠哥喝。”
秦卿盯著秦川，“你有事瞞著我？”
秦川搖搖頭，“沒有，你想多了。我只是跟齊節交代一下後續的工作安排。”
秦卿勾起脣角，“最好沒事瞞著我。”
秦川笑，秦卿轉身離開，不一會兒病房的門響了幾聲，隨後一個又瘦又小的男孩子走了進來，他揉著腦袋不自在的笑了笑，“秦大師，你好點沒有？”
秦川點點頭，“挺好的，今天謝謝你。”
齊節搖搖頭，“小事，你那天喝酒我也在，是我不好，我應該送你回來。”說完低著頭，一幅羞澀的模樣。
秦川皺皺眉，“昨天我只喝了一杯酒。”
齊節一愣，“啊？那要是一杯酒……大師你不會醉吧？”
秦川眯了眯眼，“撞我的人呢？”
“那人沒受傷，不過事故處理之後就不見了。因為我知道是你酒駕在先，怕你吃虧就讓我爸把他給打發走了……”齊節說完一愣，“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剎車被人動過手腳，而且那輛車是故意撞我的。”秦川狠狠的呼了一口氣，腹部的傷口一陣陣的疼，“這件事謝謝你，以後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不行，秦大師，我會試著找一找那個人，你等我訊息。”說完人一溜煙就走了，關門前又道：“你注意身體，早日好起來咱們好去拍攝森林。”
……
秦卿拎著粥回到病房的時候，秦川已經把之前的那盒吃完了，正靠在**微微的對著她笑。秦卿看了一圈，將粥放到桌子上，問道：“你的小粉絲走了？”
秦川點點頭，看著秦卿收拾病床小桌上的殘羹冷炙，隨後微微一笑：“你怎麼知道他是我的小粉絲？”
“去年你剛走的時候，他去我家門口找你來著。”
秦川一愣，隨後沉聲道：“他去幹什麼了？”
“說要請你看看作不過你不在他就走了。”秦卿將新買來的粥重新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又道：“吃吧，據說這家最好吃了。”
秦川順勢拿起一次性湯匙，眉間小山依舊隆起，“以後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就算他說認識我也不行。”
秦卿手一頓，偏頭對上秦川斂下的眉眼，“怎麼了？”
“剛才來的人叫齊節，家裡背景應該很不錯，他知道我的時間表，而且有我的任何宴會他都會出現。”
秦卿眯了眯眼，“他有什麼企圖？”
秦川搖頭，“不知道，他只是讓我指點攝影，評價一些他的作”
“也許只是粉絲……比較瘋狂而已！”秦卿又道：“那你這次的車禍會不會是人為的？”
“哥，你有沒有得罪什麼人？”秦卿猛然想起敘利亞的那隻錄音筆，心裡一驚。
秦川搖搖頭，“不可能，你哥圓滑著呢！”
隨後秦川笑了笑，“好了，沒事兒，權當放假了！”
秦卿瞪了秦川一眼，“你倒是想的開！”
“我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秦川無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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