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句拍馬屁的話倒還說得我心裡舒坦,口中卻依舊不屑:“什麼排起長龍,買東西呢?”
趁著我捂嘴笑的當兒,他彈了我一個腦崩。我都沒法想像一個坐著的人能有這樣的速度,在我還沒有回過神來時,這位老兄又以相當舒適的姿勢坐好了,好像從來也沒動過一樣。我反而有點懷疑剛才是不是錯覺,但腦門上的疼痛感覺是確實在的呀。
“這是誇你金貴又搶手,明不明白,傻丫頭?”龍三得意地看著我,還學了一下我剛才揚頭的動作。
我啼笑皆非,男人學女人不僅作怪而且好笑。“哪有這樣夸人的,真沒文化。”我故意地撇了下嘴。
他用體貼地口吻笑道:“好好好,我沒文化。趕明兒我找你爹學點東西去,好不好?”
想起爹剛才罵人的樣子,我不禁笑了:“你要真的能學到我爹的真傳,我才佩服你呢!”
我心情一好,他便又拿出原先的無賴樣,伸了個懶腰,仰身一倒:“陪著四姑娘聊了半天,渴了,也餓了。叫人給我拿點兒吃的東西去呀!”
我心道,又來了,次次如此,還真是不客氣,還真將自己當主人了呢。
我橫了他一眼:“給你端茶拿點心都是小事。只是,你不能好好坐著嗎?這好歹也是我的繡房,來個人看到不太好吧?”這個懶怠樣,恨得我恨不能將他拉起來。想想吧,平時自己仰臥的地方忽然躺個男人,心裡是什麼感覺?我甚至擔心墊子上沾染了他的味道,被丫頭婆子們聞出來不好解釋呢!
“放心,不會有人看到我的。”他滿不在乎地一笑,索性兩腳一蹬,墊子更髒了,“讓人快將點心和茶送進來,我餓啦!”他大大咧咧的吩咐著,彷彿他才是主人一樣。
“還真是不客氣啊!”我不滿地想著,眼珠一轉,滿面堆笑,“丫頭們也不知茶倒給誰,點心拿給誰,她們不是誰也看不見您不是?再說了您這無形的人,能吃我們有形的東西嗎?”我天真地看著他,仿似真地什麼也不懂一樣。
他笑了:“你還是這樣睚眥必報。算啦,我不會與你計較的。”他嘆了口氣,雙手枕在腦後,“好歹咱們也是老朋友,又有過不能與人言語的經歷,你就這樣的待客之道,實在令我失望。”
這小子一時不找罵就難過,我剛給他一點好臉色,他便又蹬鼻子上臉了,我白了他一眼:“胡說什麼呢,什麼不能與人言語的經歷?”
“我說錯了嗎?咱們一起上過天入過地,這難道可以隨便別人嗎?如果是這樣那倒簡單了,你也沒有什麼不能與你家人解釋的,也不用怕別人誤會你啦。”
我被他氣得笑了:“那你不能好好地用正常的言語說出來,非要說得這樣令人難以理解?好像有意要別人誤會似的。”
“難以理解?沒有吧?”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才似恍然大悟,“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我倒沒有想到。讓我怎麼說你呢?我是想得光明正大,誰知被你誤會成了這樣。”他意味深長地點著頭。我簡直無語了,他一直地調笑著我,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佔著我便宜,此時倒說我思想複雜,我到哪兒說理去?而且也自難以與他爭論,哪裡比得過他這無賴啊?
我只得無奈地看著他:“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吧,反正你是慣會顛倒黑白的。再講下去,還不定你會怎樣描繪我們相識的過程呢。”
“我們是怎麼認識的?”他認真地看著我。
我嗤之以鼻:“我怎麼知道!”
龍三撓了一下頭:“難道你連我們是怎麼相識的都不記得了?非要我說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才能想起來不成?”他定定的看著我,臉上明顯地寫著四個字:忘恩負義。我呸,這壞東西一刻不捉弄我都是好的,繞了半天居然將我定性成這樣的人。
我鼓起腮邊子,狠狠地將心中的氣吐了出去:“我何時說不記得咱們相識的過程了?這樣歪曲事實。”
“那我到底有沒有救地你?”他笑嘻嘻地看著我。
我不耐煩道:“救命恩人就救命恩人吧,我哪有不肯承認。”
我這沒有腦子的人,竟沒想到他是話中有話的。如此一承認,他樂得蹦了起來:“好,你承認了就好。對於救命恩人你應該如何報答呢?”
我嚇了一大跳,這小子怎麼繞來繞去又繞到這裡來了?怎麼看他怎麼都像沒懷好意一樣。別是我又掉到他的溝裡去了吧?趕緊打住,沒有話把我還說不過他呢,若是有了話把在他手中,我還不得隨時隨地讓他氣死,如他什麼時候又跟我來個滴水恩要湧泉報,我可怎麼去報答這位老兄?我連忙滿不在乎地笑了一下:“自然你救過我,這一點我不會不承認。不過我沒有讓你救呀,是你自己要多管閒事的不是?”對無賴也沒有必要做什麼正人君子。
“我有些懷疑自己救錯人了,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感恩嗎?”他看著我,似是十分傷心。
“你又不是白救我的。”我不屑地道。
“雖不是白救,可到底也是救了。你們人不常說嘛,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果然,這句被我擔心的話終於被他說出來了,好在我聰明,早就想到了對付之策。
我被他逗笑了:“你們人是什麼意思?”卻又明白這傢伙不是人,才會說這樣的傻話。
龍三很傷心地看著我:“你不要以為我是一個趁火打劫的,我沒有你想的那樣有心計,只是想要一點吃的喝的,補充一*力罷了。”如此簡單?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看了他一眼,他衝我一笑,意思是就是這樣簡單啊,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這倒像是我想多了,真的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這腹的嫌疑了。龍三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小蕾,到底行不行呢?”
我被他逗笑了。這個壞傢伙一定是又早猜到了我所有的想法,所以來捉弄我呢。難得他今兒幫我排解了心中的不快,就算賞賜也給他一點兒喝的和吃的吧,怪可憐的。不過我所想不明白的是,天界還少吃喝了?當初我在綴霞宮吃了一點東西,這麼多天都沒有餓的感覺。如不是為了不讓家裡人奇怪,大概我不吃東西也不會出任何問題的。照這樣想來,龍三不應當有想吃東西的慾望才對啊!
送點心和茶來的盼夏剛一出門,龍三便想動手。我護著盤子:“我是看你可憐才給你的,你可慢著點兒吃,一會吃完了再要可就沒有了。”不是我小氣,這傢伙每次都像幾百世沒吃過東西似的,一頓胡吃海塞,害得我次次被人誤會成大飯桶,背地時沒少受別人的嘲笑。作為一個千嬌百媚的小姐,誰願背這樣的黑鍋?
“知道了,四姑娘。”龍三不滿地看了我一眼,似是嫌我羅嗦,搶過東西便吃起來。
這吃相令我實在不敢恭維,而這位老兄嘴裡包滿東西還不忘給我客氣:“你要不要也來一塊?”但遞出來的點心還沒等我伸手,便已進了他的口中,分明就是虛情假意。我除了搖頭也沒法有其它表示了:“算啦,您自個兒享用吧。”龍三還不忘記和我說:“女孩子睡前不吃東西是對的,容易積食。”我哭笑不得,怎麼這也是他在為我著想了?我有心逗他一下,說自己不怕積食,可是一看他對的樣子,分明沒空與我多交談,而且貌似我也沒有能從他口中奪下任何食物的能力,便乾脆打消了這個念頭。
天界不缺好吃的呀,他怎麼就這麼饞呢?這與我爹真有一拼,一個是好酒,一個是好吃,平日都是派頭十足,關鍵時刻卻又風度全無了,什麼時候介紹他們兩個認識一下,說不定還真有共同語言能談到一塊兒呢!
要說像,龍三的吃相活脫脫像一個穿了男裝的紫雪,那種對食物奮不顧身的樣子令人歎為觀止。我看介紹他們兩個認識倒是真的很有必要,最起碼可以觀看一場吃東西比賽,那場面一定壯觀極了。這兩位對吃食有著別樣熱情的碰了面會不會為了一塊點心大打出手?又會交流怎樣的心得體會?真的很期待啊。
我越想越高興,竟不由得笑出聲來。龍三看了我一眼,以為我是取笑他,倒也並不在乎,依舊大塊朵頤,吃得不亦樂乎。好不容易點心全部下了肚,他這才騰出嘴來問我:“一個人傻乎乎地笑什麼呢?”這傢伙真是不能開口,一說話就是我不愛聽的。哪一天他不取笑我就是我燒了高香了。
我認識一個朋友,吃東西與你相像得不能像了。”我想想又忍不住笑了,“我想,像你們這樣相像的人一定不會沒有淵源。可是,到底是什麼淵源呢?”
龍三一推盤子,站起來:“你說的是何紫雪吧?”語氣十分平靜,沒有絲毫意外與好奇。
“你知道她?”我笑道,卻又忽然醒悟。我曾經在何家住過那麼久,與紫雪形影不離。龍三有隱身的本領,當然早就見過她了。“什麼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吧?”想看好戲的心情令我非常熱心,何況也正是滿足了當年紫雪的心願,她不是想要認識什麼大神,好學一點異能的嗎?
“有什麼好介紹的,我本來就認識她。”與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龍三相當冷淡,還似乎因為我的表現而有一些不高興。
“可是紫雪不認識你呀,少爺!”我笑道。怎麼,紫雪讓他很煩惱麼?
“你介紹我給她認識幹嘛?”龍三的不高興現在相當明顯了,那樣子不僅是沒什麼興趣,還好像在怪我多管閒事,“吃飽了撐的”這句話仿似就在他的嘴邊,隨時都會說出來的。
我很意外:“大美人你不想認識嗎?”隨既有些不屑,“不要裝啦,我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他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我恍然大悟:“其實你早就已經認識她了,對不對。”我不禁有些不高興,“哼,我就知道你才看到她就想認識她了。”
“對對對,我想認識!”龍三擠出一絲笑容,“謝謝四姑娘的好心了。你當誰都像你一樣沒見識呢,那樣的就當成大美人了。”
雖然平時我也反感紫雪自以為是的樣子,但貶低她的話怎麼樣也輪不到龍三來說。他是誰,可以這樣貶低我的朋友?看不起我的朋友就是看不起我,雖然平時我未必要幫紫雪辯白,可是今天我就是要反駁:“我是沒有你有見識,因為你是神仙啊,認識的都是仙女嘛。凡人既是令你不屑,那你幹嘛流連在人間不回去?”我嘲笑道。
龍三苦笑:“說說就拉上這些,什麼時候都是這個毛病,不是與你說過多次了,我根本就不願意與那些仙子在一起。”
我莫名其妙:“我什麼時候拉上這些了?今天才第一次說而矣。再說你願不願意與那些仙子在一起也不關我的事,沒有必要與我說。我自己的事兒一大堆,可沒空也沒心情管你的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