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在這一時。”我學著他的樣子不慌不忙地說道,“我可以帶你見她,但有幾個事想要弄明白一下。當然,你可以選擇不回答我,就象我可以選擇不帶你去一樣。”雲鶴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這是份量不夠?我決定再給他施加點壓力,“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她過兩日就要與別人成親了。”
雲鶴的神色告訴我,他開始心動了。果然他沉吟了一下:“我不會什麼事都告訴你的,我只回答你三個問題。”我腹誹了一下,老兄你是在求人呢,還不趕緊放下姿態,有必要這樣拽嗎?以為本姑娘好對付啊?
“什麼都可以問嗎?”我本意是要逗他一下,如果我知道雲鶴下面的話,就不會如此自作聰明瞭。
雲鶴點頭:“可以,但我有權選擇不回答。”
“如果我問了你不回答的……”
“那也算一個問題。”
我皺了一下眉頭:“這是在求人嗎?我怎麼感覺不到一點誠意?”
“那好我不求你,”雲鶴那從容的態度不禁令我心中沒了底,“生魂附在何紫雲身上是嗎?我直接去何府找就是了。至於你,就在這裡慢慢等吧。”
我嚇了一大跳:“你要丟下我?不會吧?”
“為何不會?”他冷冷地道,“我剛才對碧落的態度你也看到了。當然,你也可以像碧落那樣選擇自己離開。”
我啼笑皆非。我又不是天界中人,如何從雲端自己離開。
“其實這雲也沒多高。”雲鶴輕描淡寫的說著。
我看了他一眼,從雲端探著身子往下看看,又趕緊將頭縮了回來。倒是能看到下面的人,就是像螞蟻一樣,想必我從上面跳下去,不會變成塵埃,也會四分五裂。而這時,雲鶴居然沒事人一樣地看著我。我怒道:“你竟然這樣沒有風度,想讓我一個在這裡?”
雲鶴不置可否。一時之間我倒糊塗了,是我在求他,還是他在求我?雲鶴的話似乎不無道理,他可以到何府直接找女鬼去,並不需要我的幫忙。相反的如果我一個人留在雲端的話,真有可能死路一條。這樣一看,似乎我處於下風。
但他之前為何又答應回答我三個問題?是當時沒有想到而一時脫落了嘴?我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雲鶴才不會這樣傻。我雖不知他有多大能耐,但從別人對他的稱呼上就能感覺到他的地位不會低,為何找不到一個生魂?一定是綴霞在女鬼身上做了手腳,他根本感應不到女鬼的存在,否則也不會偷進綴霞宮了。剛才的那句話是在試探我呢。
心中有了底,我說話的語氣也硬了起來,索性往雲上一坐:“好吧,你不用管我,我就在這裡自生自滅好了。反正我死了也有傷你的陰德,你再修行也不會有多大進舉益的。我怕什麼,已經死過一回的人呢。”
“那你留下吧。”雲鶴故作鎮定。
我聽話地點了點頭,並閉上了眼睛,好像他剛才修行的狀態。
“我走了。”雲鶴說道。
我心裡不禁暗笑,這麼多廢話可不是他的風格,還要裝作無所謂,都已經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我不送啦!”我大聲道,掩飾不住的笑意從聲音中溢了出來,“如果女鬼躲起來了,你實在找不到,再來求我幫你吧。放心,我很大度的,到時候只要你回答六個問題就是了。”
雲鶴一把將我拖了起來:“我不是龍三,跟我耍這無賴沒有用。我的交換條件是公平的,我送你回何府,並回答你三個問題,你幫我找到生魂。”
我笑嘻嘻地看著他:“不用龍三來接我了……”
“不用。”他回答得很爽快。
這是件好事,但我心裡竟有一點失望,如今我這清麗如荷的模樣那小子註定是看不到了。
雲鶴看了我一眼:“放心,他會去找你的。”居然將我的心思如此直白地說出來,真是沒有禮貌。我有點兒不滿,又有點不好意思,訕訕地道:“我是擔心他走錯路。”
雲鶴從鼻子中哼出一股子冷氣:“他會走錯路?”分明不相信我的話。我懶得再解釋了,手一揮:“那我開始問題了?”雲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頭微微點了一下。若非我眼神好又聰明,哪裡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要找的生魂是誰,與你是什麼關係?”原諒我在這時候還能如此八卦,實在非常想知道能讓眼前這個男人失態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誠然,女鬼是漂亮並有氣質的,但未必比得上碧落。雲鶴對碧落不屑一顧,卻對女鬼如此重視,其中必有緣由,或許還有一個感人的故事呢。會不會與我從書上看到的神話相關呢?我充滿了期待。然而我註定是要失望了。
“這兩個問題我都不想回答。”雲鶴說道,根本不管我的心情。
我本來想問為什麼,又生生將此話嚥下了,不要讓雲鶴鑽了空子,說我又問了一個問題,而且是他又拒絕回答的問題,那我還不虧死?為了挽回損失,我決定與他胡攪蠻纏一下,說不定能挽回一些失地。我連忙道:“你不回答就算了,但我這可是一個問題。”
“兩個。”他輕輕吐出兩個字,不容置疑。
我急道:“一個!”
他看了我一眼“兩個。”語氣神態與剛才一樣,雖然聲音沒我大,可意思很明確、態度很堅決。
這個沒有風度的男人惹得我一頭火氣,我雙手一叉腰:“你能不能有點風度?和一個女子這樣計較,而且這個女子還是要幫你忙的女子,好意思麼?”
說心裡話我沒指望這兩句話能夠打動眼前的冷人,但出人意料的是雲鶴居然答應了:“好吧,算一個。但下面的問題你不能再這樣問。”
我反而驚訝了,他居然肯通融?原來也不算鐵石心腸。
“還問嗎?不問我們走了。”雲鶴有些不耐煩。
我急忙笑道:“當然問了。”心裡卻在盤算,什麼樣的事兒他會回答呢?如果我連問三個問題什麼也沒打聽到,豈不竹籃打水空歡喜一場?
雲鶴嘆了口氣:“別瞎琢磨啦,就你那小腦袋……”言下之意,我太笨,所以不會想到解決的辦法。我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他再不照顧我的面子和心情,我有權選擇哪裡都不去。
雲鶴自然知道我的想法,語氣緩和了一點:“行了,你問吧。我儘量回答。”
我不禁笑了:“這可是你說的。”但是問什麼好呢?越急越拿不定主意,不是沒有問題,而是問題太多,所以才這麼為難。
等了半天,雲鶴有些急了:“邊走邊說?”他建議道。
“不行,我腦子笨,走路的時候根本沒法想問題。”我斷然拒絕。
我爹說過,做事必須沉住氣,我們的氣沉住了,對方肯定沉不住。而此時的關鍵卻不是見好處就上,而是要有忍耐心,吊吊對方的胃口,只有忍得一時才能有更大的收穫。雲鶴現在已經沉不住氣了,我要順他的杆子就下,等於讓出既得利益,還不讓他美死?
雲鶴想要伸手拉我,我靈活地一躲,順便給了他一個白眼,擺出一幅大氣凜然的樣子,讓每一個字都說得擲地有聲:“你要敢碰我一下,我就與你拼命,男女授受不親,知不知道?我可是讀過烈女傳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居然被我的話逗笑了:“好,我不拉你。說什麼烈女傳,你有那個魄力嗎?”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又輕視我了。如果有一天我是天帝,就不許天界的人有讀心語的能力,什麼祕密都藏不住,什麼想法都不敢有,還讓不讓人活啦?我總算明白大家為何將我當怪物看的原因,世人都一樣的,哪個願意完全暴露在人面前?
“你這個也不回答,那個也不回答,我哪知道哪些可以問,哪些不可以問?”我有點洩氣地看著他。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有那樣誇張嗎?你不是說自己才問了一個問題?”
我猛然醒悟,說漏了嘴了。不過看他的樣子,倒不像想要追究,便又鬆了口氣,給了他一個甜美的笑容,自然又是按照我孃的標準來的:“確實是一個問題嘛。你剛才也承認了的,不是嗎?”
雲鶴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有事說事兒,你笑得再漂亮對我也沒任何用。”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可真說得出口啊,那語氣好像我是賣笑的一樣。我狠狠地一瞪眼,危脅道:“要是我下面問的問題你再拒絕回答,可別怪本姑娘不留情面。”
“你說。”顯然,我的危脅沒有對他起任何作用。
“我的前世是誰,為何會落入凡塵,我和龍三是怎麼認識的,我還會回到天庭嗎?”我一口氣問道,不帶喘息的。他既然可以對我的危脅置之不理,我也可以對他的警告置若罔聞的。
我的行為令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但聽完我的問題卻又不禁笑了:“前三個問題我都不能回答,最後一個告訴你,會。”
“什麼時候?”我脫口問道。
他一笑:“天機不可洩露。”說完向我一招手,“走吧。”腳下的雲彩驅動起來。
我急道:“還有一個問題沒有問暱!”
他對著我笑:“是嗎?”
我愣了,恨不得打自己一下,可不是已經問了嗎?之前雲鶴已經相當有耐心了,讓我一口氣問了若干問題,哪還好意思再強詞奪理。我在心中暗暗埋怨自己,不自作聰明要死啊,害得最後一個問題也泡了湯。
雲朵開始慢慢下降。我覺得雲鶴有些緊張,他至少看了我兩次,眼神中透露出猶豫不決。在我能夠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的人影時,雲鶴忽然將雲停了。
我很奇怪:“怎麼啦?”
“有點不對。”他搖了下頭,“我為何一點感應都沒有,你是不是搞錯了?”
莫名其妙,他一直神神祕祕地什麼也不告訴我,現在又這樣問我,我是神仙嗎?我看了他一眼:“我可不知道有沒有搞錯,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老兄你要找的是誰的生魂。”他臉上不禁變色,我急忙笑道,“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女鬼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但這個女鬼確實是綴霞仙子放在這裡的。”
“你能肯定是綴霞放在這裡的?”雲鶴不僅沒了原來的淡定,而且顯得相當急躁。
我連連點頭:“肯定。而且綴霞非常重視她,曾派扶月小仙在此處照應了很久。為了不讓我壞事,宛心仙子也曾來插過一腳。”
他若有所思:“可為何我沒有一點感應呢?當初她可是答應了我的,不管身在何處,只要我接近她,她會給我本能的暗示,讓我知道她在哪裡。”
這一番顛三倒四的話我也不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我只知道家近在眼前卻無法回去,實在沒什麼值得高興的。但如果不勸他打消疑慮,大約他不會按落雲頭,那我還真沒有辦法。我只能打疊起滿臉的笑:“你是應該感應到,但是有了綴霞和宛心的從中作梗一切皆有可能。我猜以你的能力想找誰都不是問題,那你為何一直沒有找到她?”其實宛心到底是不是為這個女鬼來的,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想這樣說,可以增添一點女鬼的神祕和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