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痴迷長髮的妖(白清飾篇)
清溪溪尾。
烈日炎炎，聒噪的知了在樹上叫著，陽光打在蔥蔥郁郁的林間，留下星星點點的光斑。涼風習習，送來陣陣青草的清香。溪水潺潺，在陽光下像一面碎鏡，碎光粼粼。
看著這美麗的風景，鹿呦呦舒心地呼吸了一口氣“:這景色真好。”
白清飾臉色複雜地看著鹿呦呦“:故事中荷姑遇到妖的地方，就是這裡。”
鹿呦呦怔住，臉色難看地看著這裡的環境，耳邊彷彿又響起那個淒厲的聲音，冷汗淋漓。
“:若是你是那荷姑，遇到那妖，你會怎麼辦？”白清飾突然淡淡地開口，眼眸一片幽深。
聽到白清飾的聲音，鹿呦呦清醒了幾分，擦去額頭的冷汗，笑了笑“:估計會逃跑。”
“:若是那妖開口讓你幫它梳頭呢？”白清飾接著問道。
鹿呦呦表情僵硬了幾分“:那就跑得更快了。”
“如果有機會你會像荷姑那樣殺了妖嗎？”白清飾步步緊逼地追問。
鹿呦呦搖搖頭“:那妖命也是命，怎麼下得了手呀！只要它不傷害我就行了。”
白清飾握住骨扇的手垂了下來，嘴角慢慢的綻開一個燦爛的微笑。鹿呦呦疑惑地看著有些奇怪的白清飾“:清飾，你有些奇怪。”
白清飾搖了搖手中的骨扇笑道“:奇怪嗎？我只是隨口問問罷了。”
鹿呦呦望著那彎彎的月眸，不由得又痴痴地看了起來。白清飾突然用骨扇著緋紅的臉為難地說道“:呦呦，別這樣看著我。”
“:哈？”鹿呦呦反應，懊惱地捏了一把自己的臉，又犯花痴了，鹿呦呦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
一陣微風吹來，草叢翻起了綠浪。
“:這果然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地方。”鹿呦呦望著眼前美麗的景色，張開了手臂，貪婪地像把自己融進這大自然般“:你知道嗎，我在北京那個只有冰冷的混凝土大城市，連吸一口氣都是煙塵。”
白清飾定定地望著鹿呦呦的背影“:那就留下來吧。永遠留在這裡。”
鹿呦呦背影僵了僵“:我還沒畢業呢。畢業後還要找工作。這裡沒有適合我的工作。”鹿呦呦突然轉身看著白清飾“:要不，你跟我去北京吧？我給你提供免費的住宿。以你的形象，肯定能在北京混得很好。”
白清飾望著四周的景色，滿足地笑了笑“: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鹿呦呦有些失落地低下頭“:好吧。”
白清飾突然拉著鹿呦呦的手，目光柔軟地看著鹿呦呦“:呦呦，留下來吧，留在這裡，留在我的身邊。”
鹿呦呦怔住了許久，苦澀地笑了笑，搖搖頭，剛想開口拒絕。白清飾卻突然吻住了鹿呦呦的嘴脣。脣上，冰冷而柔軟地觸感讓鹿呦呦腦袋一片空白，暈乎乎的一片漿糊。
“呦呦，為我留下好嗎？”白清飾蠱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鹿呦呦暈乎乎地點點頭“:好的。”
白清飾突然拿出一條藤條編織綴滿玲瓏剔透風鈴的手鍊為鹿呦呦戴上“:呦呦，嫁給我好嗎？”
鹿呦呦怔怔地望著白清飾為自己戴上手鍊，一切來不及思考，反應過來，白清飾已經為鹿呦呦戴上了。鹿呦呦有些慌亂地搖搖頭“:我大學還沒畢業呢，不能嫁給你。這事以後再說吧。”
白清飾有些失望地低著頭，突然有些怪異地笑了笑“:呦呦，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鹿呦呦不知怎麼地突然想起那個晚上淒厲的叫聲“姐姐，你怎麼騙我？我現在頭皮都扯掉了，頭髮肯定長不出來了，姐姐怎麼辦？”有些後怕地後退了幾步。
白清飾上前握住鹿呦呦地手，表情有些陰暗起來“:呦呦，你這是在怕我嗎？”
鹿呦呦驚恐地搖搖頭“:沒……沒有。我沒有怕你。清飾，你今天好奇怪。”
白清飾愣住了，慢慢地放開了鹿呦呦的手，恢復平常的溫和“:呦呦，對不起，嚇到你了。”
鹿呦呦鬆了一口氣，掩飾眼中的害怕“:清飾，我們先回去吧。”
白清飾看著鹿呦呦沉默了許久，緩緩地點頭“:嗯。”
白清飾與鹿呦呦走在林間，一路上的沉默。鹿呦呦時不時偷偷地打量著白清飾，又迅速的收回眼光。白清飾一臉沉重的低著頭，亦是無言。
突然，白清飾一臉沉重地看著鹿呦呦說道“:呦呦，我想起有急事要去辦，你先回去吧。沿著這條路一路走下去，就可以回到鎮上了。”
鹿呦呦木然地點點頭，也沒有多問，白清飾便匆匆忙忙離開了。鹿呦呦看著白清飾離開，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腦海裡又出現白清飾怪異地笑著“呦呦，你是不是又在騙我。”接著又出現了那個慘厲的叫聲“:姐姐，你怎麼騙我？我現在頭皮都扯掉了，頭髮肯定長不出來了，姐姐怎麼辦？”，兩個聲音突然重疊在一起，“你怎麼騙我？你怎麼騙我？”……鹿呦呦驚得一頭冷汗，不知怎麼的，突然害怕起白清飾來。鹿呦呦抬起手腕，突然覺得這手鍊也詭異起來，慌亂地想把手鍊解下來，卻發現這手鍊好像長在了手上般，怎麼解，也解不開。
“死心吧，你是解不開這東西的。”張冰棒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鹿呦呦面前。
鹿呦呦驚訝地抬頭，是清趣園遇到的神棍“:怎麼可能？這是藤木編織的。”
張冰棒臉色淡然地瞥了眼手鍊“:怎麼不可能？這根本就不是凡間的東西。”
鹿呦呦愕然地抬頭“:這，這什麼意思？”
張冰棒從揹包拿出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東西，開啟，一隻黑色長著長長鋒利指甲的斷手展現在面前。
“那天晚上我看到的血目的手！”鹿呦呦驚呼道。
張冰棒點點頭“你這幾天看到的外婆，根本不是你的外婆，是妖幻化成的。白天你出門，妖化而成的外婆便消失，你真正的外婆便醒過來。晚上你回來，妖便幻化成你外婆，你外婆便昏迷。”
鹿呦呦緊張地望著張冰棒“:那現在我外婆怎麼了。”
“:你外婆已經被我救出來了，放心。”張冰棒突然盯著鹿呦呦手腕上的手鍊“:不過，你，我就難救了。”
鹿呦呦抬起手腕，眼神慌亂“:這，這什麼意思？”
張冰棒把布包好斷手，放回包裡，沉默了許久“:你應該也察覺到了白清飾的奇怪。”
鹿呦呦緊張地握住張冰棒的手臂“:白清飾怎麼了？”
觸到了傷口，張冰棒疼得皺起了眉頭，冷眸不悅地盯著鹿呦呦的手，示意她放手。“:白清飾他根本不是人。他是妖。如果我沒猜錯，那牆頭上的白狐是他。”
鹿呦呦呆愣地望著張冰棒，搖搖頭笑著“:不會的，他不可能是妖。不可能的。”
張冰棒冷冷地笑道“:其實你心裡已經開始懷疑了，又何必欺騙自己呢？”
鹿呦呦捂著臉，痛苦地蹲在地上淚水無法抑制地落了下來。
“你來了清溪鎮這麼多天，荷姑鬥妖的故事你應該知道吧？可能你是那荷姑的轉世，白清飾其實一開始接近你，是想殺了你。不知怎麼的，後來他好像喜歡上了你，他已經向鬼媒立了約要娶你了。”張冰棒風輕雲淡的說道。
“鬼媒？這，這什麼意思？”鹿呦呦從淚光中抬頭望著張冰棒。
張冰棒冷冷地看著一處樹葉隱祕的樹上說道“:那你要問她了。李長風，你已經跟了那麼久，出來吧。”
銀鈴般清脆的聲音響起“:張冰棒，本事又長了不少嘛。”李長風從樹上躍下來，好笑地望著張冰棒，打趣到“:莫不是你每天都會這樣喊一句，今天恰巧我在？”
張冰棒冷冷地別了一眼李長風“:你長期與那些東西打交道，身上陰氣太重。”
李長風聳聳肩“:還有點腦子。”
鹿呦呦疑惑地看著眼前容貌清秀年齡與自己相仿的李長風“:你是？”
“:我是你的媒人。”李長風前後一圈打量著鹿呦呦“:原來長得那麼漂亮，難怪那樣高畫質的他會喜歡。”
鹿呦呦驚訝地望著李長風“:我，我什麼時候找你做媒了？”
李長風慣性地勾著嘴角，冷冷地笑了笑“:媒，當然不是你找的，你只要答應我做新娘就行了。”李長風突然抓住鹿呦呦的手腕端詳了一下手鍊“:原來手鍊已經手下了，那就不用我費心了。”
鹿呦呦驚恐地收回手“:什麼意思？這不是我自願收下的。”鹿呦呦突然瘋狂地扯著手鍊，想把它解開。
李長風拍了拍鹿呦呦的肩膀“:別費勁了，你沒聽張冰棒說嗎？這東西，就算你把手剁掉，它也還是會出現在你身上。你剁掉右手，它就會在你的左手。你剁掉左手，它就會在你的脖子。你不會想連脖子也剁掉吧？”李長風突然伸手摸了摸鹿呦呦白皙的脖子“:可惜了，那麼白嫩的脖子，要變成無頭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