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沒有記憶
有些意外這夜遊神的態度，不過看秦麟的樣子，似乎也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只是將目光落在夜遊神身上，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等他開口。
夜遊神讓秦麟這般看著，卻並沒有多少恐懼之類的情緒，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訕笑著道，“那個……我不是不幫忙啊，不過，不過這個夜遊神，他平時的活兒也不少的。要是……要是什麼事都找他幫忙，也不方便不是……”
夜遊神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子，看在我眼裡竟然頗為可愛。
要知道，那十殿閻王長得個個都高大威武，站在這大殿之上，卻也是沒有一個敢如此和秦麟說話的。
而夜遊神看來卻不過是個小孩一般的身高，身材更是乾瘦，卻是敢和秦麟講條件。雖然也沒有真就和秦麟囂張叫板，但已經算很不容易了。
我好奇著他到底要說什麼，秦麟卻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行了，上次你說的事，本尊答應你了。”
夜遊神聽了這一句，眼神頓時一亮，就好像眼睛裡有火似的，目光灼灼盯著秦麟，“真的？”
“本尊會騙你不成？”秦麟凝聲道。
夜遊神訕訕地撓頭，“咳，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那個…… 我先去幫忙看記憶去了，要看誰的，誰？”
他說著，這就四處張望起來。明明姚泰的魂魄就在他身後，但他愣是好像沒有看見姚泰似的，完全無視之，找了一圈兒又回來對著秦麟問，“誰啊？”
要不是看剛才秦麟語氣剛剛有點不善，夜遊神就立刻賠笑臉的樣子，我幾乎要以為他是故意裝傻了。不過，更讓我好奇的是，秦麟到底答應他什麼了啊？
“就是這個……”
閻王看不下去了，指著姚泰的鬼魂對夜遊神道。說著，還有些心有慼慼地看了看秦麟。
天可憐見，誰不知道秦麟的耐心和脾氣都不算好。就算他不會跟夜遊神發火，可萬一壞了心情，倒黴的可是他們。
夜遊神瞪著一雙以他的臉來說算是很大的大眼，瞧瞧姚泰，吃驚道，“這是個凡人啊？”
“……”
這不是明擺著麼？凡人的魂魄和陰差或者秦麟他們的樣子都是不一樣的，尤其是到了地府之後，多少都會有一點兒變得透明的趨勢，就連我也可以輕易地分辨出來。
“你以為呢？”秦麟的語氣果然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夜遊神連忙搖頭擺手，“沒什麼，沒什麼。我這就去看。”
說著，他果然立刻跑到了姚泰的身前。不過，我卻是聽見他轉過身之後，竟然小聲嘀咕道，“還以為是要偷看哪個神仙的夢境呢，沒想到只要看個凡人，這回賺了啊……”
咳咳……這夜遊神，為什麼一股腦子缺根弦兒的感覺？他這雖然已經是“小聲嘀咕”了，可是在座的各位誰不是耳力過人，連我都能聽得見，何況是秦麟他們……
小心瞥了一眼秦麟的表情，果然不太好看！
真是要為夜遊神捏一把汗啊。
好在他雖然性情上似乎有些奇怪，但做起事兒卻也不含糊，湊到姚泰身邊，也不見有什麼多餘的動作，竟是直接伸手握住了姚泰的手。
我睜大了眼睛仔細看，但只能看見有一股淡淡的氣流正在透過他們握在一起的雙手，慢慢地從姚泰的身上傳到夜遊神的身上，至於別的，卻是一點兒都看不出。
這樣的狀態並沒有持續很久，夜遊神就鬆開了手。
“怎麼樣了？”
知道秦麟的性子，並不會急著去催他。我忍不住自己開口問道。
夜遊神收回手，神色變得有幾分古怪，看了看姚泰，又看看秦麟，那小表情，竟然讓我生出一種他是不是感覺自己被秦麟甩了一般的委屈感。
“帝君，這人……沒有記憶啊？”
“什麼？”
心中的震驚使我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不顧當下的場合直接驚呼了出來。
怎麼可能沒有記憶？剛才閻王不是還說，有了夢遊神，即便人的記憶被人用手段清除掉，也是可以復原的麼？
可是連夜遊神都說這人沒有記憶，這又是怎麼回事？
想著忍不住看向了閻王。
這閻王大約也是沒有意料到，比起我還要更加震驚一些。這事兒可是他全權負責的，而剛才秦麟的耐心顯然已經被夜遊神磨去了大半，現在再告訴他說沒有記憶，秦麟能讓他好過了才怪。
想到這，閻王的冷汗都下來了，“到底怎麼回事？能不能仔細說說？”
有生之年難得竟然看見了閻王爺出冷汗，可我卻一點兒驚奇的心情都沒有了。
如果夜遊神沒辦法讀出姚泰的記憶，不僅意味著那個疊陣底下藏著的祕密無法告破，更加意味著，那不知有何目的的，暗中的敵人，又掌握了一種很難對付的手段。
對我們來說是大大的不利。
夜遊神看閻王這反應，大約知道並不是秦麟拿他尋開心的。想了想便道，“陰君，你可曾聽過有人不做夢的？”
秦麟淡淡道，“未曾。”
我不知道他這問題是什麼意思，但不做夢的人，我也沒有聽說過。當然，我見過的稀奇古怪的東西並沒有地府的人來的多，可我是學醫的。
單從人的生理來看，做夢其實是大腦自我消化所接觸到的資訊的過程，實際上每個人的大腦，在睡覺的時候都會自動進行這樣的過程。這也正是為什麼睡眠不足的人，會容易引發記憶力衰退的問題所在。
睡夢中對記憶的整理，才是記憶真正能夠長久儲存的原因。
如果有人說他沒有做夢，其實不過是因為他睡得比較死，所以大腦整理資訊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罷了。
所以，剛才夜遊神的那個問題，對我來說反而很容易回答，至少在科學能夠解釋的範圍內，沒有人可以不做夢。
“這就是了，沒有人可以不做夢。夢的基石便是人的記憶，這個人沒有記憶，自然也就不做夢了。”夜遊神有些嚴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