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只聽見一聲破裂聲,抵擋的光圈如破殼的雞蛋,出現了一個缺口,於是,周圍皸裂地散開。
箭頭閃著銀光,直直地落在青鋒劍上,下一秒,周圍的氣流凝滯,蘭晶玲忘了一切,與此同時,嘭的一聲,青鋒劍炸開變成了碎片。
一隻雪白的狐狸,妖媚,眉眼彎彎,可此刻卻瞪大了雙目,它要在臨死前記住這個人,來世一定要報仇,不,它已經沒有來世了……
一道刺眼的光芒從櫃子裡飛射出來,周圍的人將目光從壯漢飛舞的身上轉移到了櫃子處,那兒發生了什麼?
看到櫃子,石贊天再也忍不住飛奔過去,蘭晶玲應該沒事吧!這道光芒白如碧玉,他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對了,是在夢裡!
當初,鄱陽湖上考察時,他便做過一個奇怪的夢,夢裡,湖底住著一個怪物,名字叫阿修羅,一個女孩站在巨型烏龜的背上,手中執著弓箭,弓箭劃出的弧度好似就閃著這樣的光。
當時在夢裡,他只記得自己在與阿修羅周旋,竟然忘了記住這道光芒的力量。
櫃子開始不安地抖動起來,好似櫃子也有了生命,正處於寒冬臘月間,碩大的櫃子快被冷壞了。
石贊天不確定地撥開櫃門,下一秒,一個人影突然飛奔而來。
好臭!他屏住呼吸,這樣的臭味比洪水還要可怕。
蘭晶玲全身都是血和墨,手裡緊緊握著的弓箭,在重見天日的那一刻竟然變成了一團死肉。
它長得像鶴,又像西方人的火雞,體型碩大,長著一對翅膀。
可是那張臉,卻不折不扣是一張老人的臉,面板皺巴巴的,兩隻眼無神,好似周身的精氣神被抽光。
看到了它的真面目,蘭晶玲噁心地鬆開手,而面前,石贊天的臉是那麼近,那麼的急切,她突然忍不住,內心裡湧現出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緒,她猛然撲上他,抱著他,帶著一些酸溜溜的氣味。
“石贊天,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這一次,她離死亡是如此的近,剛才的冷靜沉著全都是特殊情況下努力鎮定自己的,現在她安全了,什麼偽裝都不用了!
而遠處,一雙黑亮的眸子,帶著一些遺憾,那位肉身菩薩恢復了之前的坐姿,剛才還差一點,還差一點他就能碰到這年輕人的抱腰了。
都怪這個女人!
吉秋大師也不好立刻遷怒,只是望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陰摩羅鬼,於是,他的下嘴脣微微一動。
壯漢,不,現在不能叫壯漢了,他有個更專
業的身份叫乩童。吉秋用人類聽不見的語言喚著乩童:“去,將陰摩羅鬼的肉身呈上來。”
於是,壯漢輕盈地從刀口上躍下,空中甚至翻滾兩圈,比體操運動員的姿勢還要瀟灑自如,他來到櫃子前,不由分說一把扼住了陰摩羅鬼的脖子。
蘭晶玲抓住他的胳膊,卻在下一秒收回了手,好可怕,她剛才碰到了什麼?
這個人的面板是紙一般的質感,面板下硬邦邦的,好像塞的不是肌肉而是石頭!他的身體沒有人該有的體溫,冰冰涼涼一片,眼神也略有些凶狠,最最奇怪的是,剛才她抓住了壯漢的胳膊,而他的面板裡,竟然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在遊走。
怎麼這麼奇怪呢?
石贊天看到她欲追上去,立刻攔住了她:“別去,那個人已經被上身了。”
“上身?”蘭晶玲詫異,可是很快,石贊天便指了指肉身菩薩,原本,他以為她會驚訝,或許會害怕,可令他失望的是,她只是露出了疑惑。
“有……有什麼不對勁嗎?”石贊天開口,蘭晶玲不斷地搖搖頭:“難道是我看錯了?”
“看錯什麼?”說實話,石贊天也覺得這位吉秋大師有些邪門,站在他身邊完全沒有安全感。
蘭晶玲的眼睛好似開了天眼,什麼都能看個明白:“按理說,他修煉成肉身菩薩,應該是個德高望重的人,這樣才能保持屍體不腐不爛,受萬人敬仰,可是,在他周圍的氣場裡,我看不到高僧該有的光芒,甚至,感受不到佛法的道場。”
石贊天點點頭,看來這個吉秋大師真有問題,可是,他們能做什麼呢?畢竟這些人將吉秋當如來一般供著。
先不管這麼多,總之,乩童已經將陰摩羅鬼雙手呈上:“請菩薩降妖。”
周圍的人見到陰摩羅鬼,紛紛嚇得散開,而後又撲通撲通地跪下,嘴裡似喊著皇上萬歲!其實喊的是:“求菩薩保佑,消滅邪魔!”
這時,那陣奇香再度傳來,蘭晶玲則微微捂了捂鼻子:“好濃烈的味道。”
石贊天覺得不可能啊,明明這味道很淡,而且,他還覺得聞後神清氣爽。
而剛才的乩童,此刻卻站了起來,眼神黯淡無光,他此刻就是個傀儡。
一張嘴,乩童跟剛才的聲音完全不同了,出現的是一個老者的說話聲:“上天有好生之德,雖然這陰摩羅鬼危害人間,但,念其成因也是世間不平所引起,若是滅了他,只能徒增罪孽!今日,老衲降服了它,目的不在殺戮,而在感化……”
“是是是,菩薩所
言極是!”龍婆再度磕了三個響頭。
乩童滿意地點點頭,而後,緩緩開口:“這陰摩羅鬼暫且放在我座下,讓我每天用佛經佛法感化它,讓它早日消除怨念,重新投胎做人……”
“哎呀,菩薩真是慈悲為懷啊!”人群中,不知是哪個老婆子呼喚一句,周圍的人紛紛跟風。
蘭晶玲站在門前,冷眼望著這一切:“哼,明明是我消滅的筆神和青鋒劍,最後卻成了他的功勞,罷了,陰摩羅鬼送給他收拾,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而那位乩童,不動聲色地盯著蘭晶玲,剛才,在近距離接觸時,他就感受到這個女孩不一般,她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靈媒介質吧!可是,在她的身上,卻有著一股神祕的力量,跟男人腰包裡的力量一模一樣。
地上的一團黑影微微彈動著,乩童闊步走上去,一手抓起,變到手中就成了一團黑漆漆的頭髮:“鎮元,沒想到這麼多年,你還是執迷不悟啊!”
這時,那團頭發不安地晃動著:“吉秋老頭,沒想到這麼多年還能見到你!當初我死的時候,龍兒才十八歲,還是個伺候我的丫頭,沒想到一眨眼卻成了老太婆,而你……你當初就有一百歲了,現在還吊著一口氣不死,難道,你要做妖怪嗎?”
一句話,令在場的所有人都動怒,而吉秋的臉色微微一變,只是燈光太暗,沒人發現罷了。
這個鎮元……真是太可惡了!當初,他就不應該留下這個隱患。
“休得胡說,我已經圓寂多時,你現在見到的是我的肉身,我承蒙佛祖恩澤,肉身不腐,與世長存!”
“哈哈哈哈……吉秋老兒,你騙得過眾人,可是卻騙不過我,也就因為這樣,所以你恨不得將我趕盡殺絕……”
事情怎麼越來越複雜了?石贊天望著蘭晶玲,她剛才的軟弱已經消失不見,此刻又恢復了高冷的姿態,好似不上身的不是乩童,而是她。
蘭晶玲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她從吉秋的身上看不到佛法和高僧應有的光芒,看來那個鎮元大將軍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難道吉秋還活著?只不過,他的肉身已經開始不行了,對啊,畢竟吉秋是個人,人就應該經歷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如果打破這個規律那……
那他就不是人了!
吉秋不是人,可是,聽鎮元大將軍的話,他吊著半口氣,卻騙著世人說自己已經圓寂,究竟是為什麼呢?
來不及多想,眼前,乩童的嘴裡念出了《大悲咒》,而下一秒,那團黑髮嗖的一聲化作煙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