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鄱陽湖老爺廟水域奇聞 32.魔鏡重生
“這、這……”他指指車門,又指指老聶,發現那人已經走遠了。
回頭望一眼黑暗的角落,老聶野狼般的眸子發出亮光,嚇得一道黑影的心臟砰砰直跳。
梁笑笑有些不明白:“隊長,怎麼你對他們這麼客氣,就連詢問都沒有分開進行,這樣不合規矩,萬一他們就是嫌疑犯,豈不串供?”
郭振安沒好氣地笑笑:“那人頭我看一眼就知道了,割下來後雖然儲存得當,但也應該有十年以上的樣子,十年前石贊天和你都還是個孩子。”
“可是科依偷藏了戒指,還有鑰匙上的指紋,還有還有,他們口中泣血狀的故事……不覺得太離譜了嗎?”
“不管離不離譜,真相是永遠都改變不了的……”
報案的老頭伸長了腦袋望著呼嘯遠去的警車,郭振安臨走前把劉明叫去,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繼續努力!”
“這是我份內的事!”他當然笑得開心,一晚上就湧出了兩個大案子,其中一個已經破獲,法醫和鑑證科正在塔樓那邊對著一灘肉泥,加上這顆詭異的人頭,他看到了自己升職有望。
誰也沒有注意,一個黑影順著牆角一溜煙消失在紅磚房下……
老煙摸著扁扁的口袋,煩躁的神情無法掩飾,隨手將煙盒丟棄在沙路旁,輕飄飄的錫紙殘留著餘香:“你說,才來了一天,怎就攤上這麼多大事?”
老聶始終保持著泰山石敢當的氣勢,平平穩穩地踏著每一個步伐,沒錯,他在思考,他絞盡腦汁地思考,心不在焉地接近暫住的小樓,老煙抬頭正對上一片灰濛濛的窗戶,窗戶裡透出鏽跡斑斑的燈光,老故事的色調,明眼人一看便知道。
路上的燈越發搖搖欲墜,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靠近,莫名地,燈光熄滅了。
二樓勉強算有人氣,一樓除了邊上兩家緊閉的店鋪,剩下的,只能是黑洞洞的破窗,以及破窗吐出令人作嘔的溼氣,撲通、撲通、撲通……黑夜中,一個棕色瓶子在跳動,裡面的粉色不明物體,正脹大,縮小,再脹大……
“噓……”老聶示意老煙停止碎碎念,令人立刻警覺地對望一眼,作為軍人,他們的反應迅猛又準確,老煙停下的那一秒,正巧感受到周圍不明的動態。
指指一樓的黑窗戶,兩人默契地點點頭,心跳聲!小黑屋裡藏著一個人,不,或是一個生物,聽這規律的跳動,他們自覺的一左一右靠近。
手電被緊緊地攥在手心,他們嗅著大雨初歇的泥沙味,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濃,帶著熟悉的腐臭味,還有藥水,一些不知名的藥水。
老聶掩護著老煙,這位身高不足一米八的南方小夥兒,看上去幹乾瘦瘦的,卻十足地充滿力量,他一腳踹向塵封的大門,掉落了一褲腿的灰塵和蛛網,乒乒乓乓一陣脆響,門板脫離了軸心跌落,不知砸到了誰家的玻璃杯和破碗,但是……
“啊……我的天……”手電光迅速掃過空屋,什麼人都沒有,除了,除了他腳下的門板,那門板正砰砰砰地跳動著。
“退後,快!”老聶甩開胳膊將老煙扯到屋外,門板下發出嚶嚶的哭聲,類似嬰兒的啼哭刺耳,他們面面相覷,難道,是誰放了個棄嬰在這兒?
老煙欲伸手將門板揭開,被他立刻制止住:“不對,不正常,就算是嬰孩現在也被壓扁了,可是它還能啼哭……”
“不能冒這個險,這萬一……”不顧老聶強有力的胳膊,他自顧自地一腳踢開了門板,這一看,兩人徹底驚呆了,拿著手電的雙手不停顫抖。
“這是什麼?”
“對啊,這是什麼!”老聶那雙如西北狼的雙眼在黑夜中發光,這不是野狼尋覓獵物的光芒,是那恐懼的目光!
地上支離破碎地散著一些棕色瓶子,小木箱分成幾塊參雜其中,黑褐色的**向屋內漫延,參雜著說不出的複雜氣味,每一股味道都刺鼻,刺激著他們的鼻粘膜。
那些玻璃碎片中,滿是屍體和器官,有老鼠的,有青蛙的,有花蛇的,有豬心,狗肺……還有一些器官和不知名的肉團,總之,這是一場讓人難以接受的全葷盛宴。
有一張臉,一張肉質微微彈動的薄臉正張著空洞的大嘴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與叫喊向著房間的四角傳遞、反射,最後進入了門外人的耳。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團類似人臉的粉肉,這塊肉正越發強烈地跳動著,從它的叫聲聽得明顯,它已經受傷了,可血呢,血在哪兒?
不不不,不應該將它歸為我們已知的物種,兩個大男人連女朋友都沒有,他們一定不瞭解女人這種奇特的生物,於是,就更不可能知道,這張臉仿若女人最愛的面膜,或許,它就是一張面膜,一張肉做的,永保容顏的面膜!
就在兩人嚇得連連後退的同時,這張肉面膜的下半部分已經鑽進了土裡,土層微微隆起一個小土包,土包的上方長出一顆樹苗,樹苗只是一個小枝椏,枝椏上花哨地纏著一層流光四溢的樹皮,彩虹般色彩不停變換著,晃得倆人眼角膜前出現幻影。
漸漸的,肉臉完全鑽進了土堆裡,這時,空蕩蕩的枝椏頂端長出了一朵類似百合的花苞,深褐色的花苞在隨著撲通撲通的跳動而越長越大,最後竟成了一面橢圓形的鏡面,直直地立在樹枝頂端,與西北漢子一般高。
“終於,終於自由了……”這是怪物嘴裡吐出的第一句話,回過頭那竟然真是一面鏡子,一面五顏六色的奇幻之鏡,脫胎換骨般,醜陋的肉膜搖身一變成了童話故事裡充滿預言性的魔鏡。
魔鏡魔鏡,誰能活到最後?
“無緣的人……”這是鏡子脫口而出的第二句話,就在兩人云裡霧裡的同時,枝椏嗖的一聲鑽進了土裡,連帶著一個人臉大的鏡面,縮成一根麻繩大小,最後在泥土中消化成了未知的力量。
世界恢復了原有的灰暗,只剩下兩支手電筒照著滿地不同年代的屍體,那黝黑的小洞散發著寒光,寒光的盡頭是什麼?對不起,我也無法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