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安心上路
這時文瘋子走到他們身邊,不忍看到這一幕:“唉,看來我們是著了道兒了。”
“你覺得是鬼魂嗎?”蘭晶玲問。
文瘋子搖搖頭:“我覺得不像,更像是某種東西製造的幻覺……”
石贊天冷冷地說出口:“簫聲!”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文瘋子說完後,抓起一把泥沙嘴裡唸唸有詞,他準備超度二人。
隨著他的唸咒聲,蘭晶玲的眼前漸漸出現兩個人影。
其中一個人影有些微胖,他依舊吃著河岸上的泥,看見蘭晶玲,他揮了揮手:“來啊,好好吃的東西,快來吃吧!”
蘭晶玲輕輕問他:“這個真的好吃嗎?”
孟平點點頭:“我老婆做的飯最好吃了,她炒的辣椒田螺真是一絕,來啊,嚐嚐吧……”
蘭晶玲的心無法平靜,一個想家的男人,永遠都無法歸家了。
“對不起!”她低著頭,自責自己沒有保護好他,所以令他吃不上老婆的辣椒田螺。
孟平笑眯眯地對著她:“你哭什麼?是被我老婆的辣椒辣哭了嗎?”
蘭晶玲接過他遞來的一個田螺,油亮亮的田螺,上面還沾著一點紅豔豔的辣椒,她輕輕送到嘴邊:“嗯,好香……”
“嘿嘿……”孟平開心地笑了起來,一個眨眼便不見了。
與孟平開心的離開不同,阿金就沒那麼好受了,眼前的阿金,身上沒有一塊好肉,渾身上下都是抓痕,看樣子十分痛苦。
阿金呆呆地望著她,眼神中充滿無奈,就在這時,一雙女人的手從他身後猙獰地伸了出來,慘白的手臂好似抹了一層白色的粉末,上面還有紫色的屍斑,指甲上塗著紅豔豔的指甲油,蘭晶玲看不到女人的其他部分,只有這一雙手。
手指猛然收縮,抓住了他的胸膛,一爪揮過,他的身上再添幾道抓痕。
“阿金……”她忍不住喚了一聲,那爪子好像落在她身上似的,胸前也隱隱作痛。
阿金朝她搖搖頭,事實上,他們相交併不深,她對阿金的過往一無所知。
在這群人裡,阿金是最沉默的一個,也是最先消失的一個。
此刻,話不多的阿金開口說道:“我終於有機會跟她說聲對不起了……”
“她?”她不解。
“我的女朋友。”說起女朋友三個字時,身上的一雙手猛然停滯。
蘭晶玲明白了,他身後的那個女人應該是他的女友吧!
“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阿金點點頭:“是我害死了她,可是我……”
這時,手臂瘋狂地擺動著,將他的胸膛剖開,裡面的腸子和胃流了滿地,他不在乎,一點也不在乎。
“我知道,你想看看我的心,可是你沒有勇氣,是吧?”說著,阿金自己伸出手,往肋骨裡伸去,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心臟——依舊跳動的心。
“我已經把心挖出來了,你看到了嗎?”他舉著心臟,身上的手、如枯枝般的手顫抖了。
“我沒有背叛你,但你的死,我脫不了干係,所以,我一直不敢見你,害怕你永遠也不會原諒我。”他說完後,閉上眼,準備一把將心臟捏成粉碎。
“不……”身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出現,她的手,那修長的手指捂住了心臟:“不要……”
阿金猛然一怔:“你原諒我了?”
“我早就原諒你了,我怨的,只是你不敢面對我……”女人嚶嚶地哭泣著。
哭了很久很久,阿金的影子變得越來越透明,他回過頭,破泣為笑地對著蘭晶玲:“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蘭晶玲搖搖頭,揮動著手臂,她知道阿金要走了:“安心地走吧!”
阿金點點頭,轉身抱著一雙手離開了,從始至終,阿金的女友都不曾出現過,可她卻好像看見了那個女人,看見她所有的喜怒哀樂,僅僅只在那一雙手上。
阿金也離去了,蘭晶玲擦乾眼淚,她抬頭望著頭頂消失的古建築,不知道渙婼、趙瑀、趙桓、雪蛤、蒲霖……他們又是否煙消雲散?
或許,從古至今一直存在的,莫過於執念吧!
是復興南越的執念,還是奪回王位的執念都已經不復存在了,不是嗎?
“你看到了?”文瘋子發現,蘭晶玲與另一個世界溝通的能力越來越強了。
“嗯,我看到他們安詳地走了。”她笑笑,死亡不必是一件傷心的事。
文瘋子點點頭:“那我的功德已經做到了。”
石贊天擼起袖子:“還有一個呢,我們還剩一個皮艇,看看上面有沒有藥吧!”
他和文瘋子往橡皮艇的方向走去,蘭晶玲留下來照顧秦飛。
伸手摸摸他的額頭,他好像發燒了,身上燙得厲害,整個人已經燒糊塗了,臉頰呈現粉紅色,原本就瘦弱的身體看起來虛弱不堪,他的嘴裡唸唸有詞:“安塔……安塔……”
他在叫著老婆的名字。
那個住進鏡子裡的生魂,已經在磁場漩渦中,以倒吊人犧牲的精神救了他們,她的妻子固然偉大,可他們在一切又不被道德所接納,是非功過誰能訴說呢?
她輕嘆一聲:“快好起來吧!安塔在天上守護著你。”
過一會兒,她聽見石贊天大喊:“這兒有藥。”
她的眼中燃起希望:“拿幾片退燒藥過來。”
有了藥,可大家都傻了眼,該用什麼送藥呢?
一般吃藥都用水,不是麼?他們身邊就是一條溪流,水管夠的,不過……
這是鬼煞河,河水依舊是黑乎乎的,別說秦飛了,他們就算渴死也不想喝河裡的水。
就在大家犯難的時候,石贊天抬頭望著崖壁間,於對岸的一處緩坡見到了一片竹林,他默默地笑了,故作神祕道:“你們等等我,我有法子變出水來。”
說著,他揣上一把匕首,帶上一個水壺,往河對岸游去。
咚咚咚,他用刀柄輕輕敲擊著竹子,一截一截地試驗著,很快便露出了欣喜的目光。
這兒是亞熱帶季風氣候,平均年降水量一般在800mm至1600mm,尤其以夏季最多,而現在他們就處於夏季。
他知道不久前才下過雨,從河灘上就能看出,河灘沒有任何的痕跡,一定是河水漲水或者雨水沖刷的原因,他發現周圍的竹林和綠葉鬱鬱蔥蔥,不像乾涸的樣子,應該下雨居多。
有了雨水,大自然就很有可能儲藏水滴,而這就是他要尋找的。
咚咚咚……越往根部敲擊,竹節發出的聲音越沉悶,他確定這裡面有寶貝,用鋒利的匕首一紮,一拔,帶著清香味的水流緩緩流出。
他瘋狂地趴在地上,用嘴吮吸著帶著竹子清香的水流,好久沒有喝到那麼清甜的水了,相比鬼煞河的水,真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自己喝夠了,他用水壺給他們接了滿滿一壺的水,這個壺很大,三個人喝足夠了。
他游到了河對岸,似展示勝利品般將水壺晃了晃,他剛才的舉動,對岸的人都看到了,她高傲地揚起下巴,卻在心裡佩服他的聰明。
文瘋子大大地豎起拇指,接著搶過水壺就要喝一口,蘭晶玲攔下:“先給病人喝。”
他癟癟嘴,不情願地將水壺遞過去。
喂秦飛吃了藥,他們輪流喝了水,連艹蛋都擁有著特殊待遇,石贊天往返了好幾次,將橡皮艇上的水壺灌滿,他累得虛脫地躺在地上。
文瘋子笑道:“你小子要加強鍛鍊啊,不然以後……”他若有所思地瞟著蘭晶玲,蘭晶玲尷尬地起身:“秦飛好像醒了,我去瞧瞧。”
秦飛吃了退燒藥,很快就醒了,只是面對兩個同伴的死亡,悲傷多多少少也有些,但相比安塔的離去,簡直不值一提。
幾個人埋葬了孟平和小金,石贊天砍伐了被‘放水’的竹子做了個簡易的竹筏,他們分成兩艘船,沿著河水緩緩前進,往叢林的邊緣駛去……
已經行進了兩天了,船上的壓縮餅乾和小麵包都快吃光了,水壺的水也見底,可叢林還是沒有到頭的樣子,其實大家在一起,什麼時候走出叢林都不是件難事,讓蘭晶玲為難的是,三天之期就要到了,怎麼樣才能到達撫仙湖呢?
這個問題同樣困擾著石贊天。
直到這天傍晚,他們已經彈盡糧絕了,岸上時常有野獸出沒,他們不敢貿貿然靠岸尋找吃食,再這樣下去,恐怕連和野獸搏鬥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一籌莫展之時,文瘋子突然從竹筏上站起:“我受不了了!就算祖師爺怪罪,我也要動用法術了!”
法術?
蘭晶玲眼前一亮,文瘋子將使用什麼法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