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夜明珠
他一邊感慨,一邊擦拭著畫卷,隨著硃砂印漸漸淡去,眼前的牡丹花發出血一般的豔紅,最後滴出了水滴狀的血珠,一粒粒往下滑落,劃出幾道血痕……
石贊天看到後心中一驚,嚇得跌坐在地上,而下一秒,再好好地看看畫卷,那上面哪兒還有什麼血跡!
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他訕笑一聲,笑自己變得神經兮兮的,竟然還出現了幻覺,真是可笑。
文瘋子看了看狗籠,一腳踢到了牆邊,他將自己的乖兒子放在**,卻發現這傢伙又開始發抖,他摸摸小腦袋,又碰碰狗鼻子:“不燙啊,鼻子也是溼潤的,應該不是感冒,兒子,你怎麼了?冷到了嗎?”
可是艹蛋無法用語言回答他,只是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轉悠著。
文瘋子的房間十分簡單,一張桌,幾張凳,一個雕花木床,最吸引人注意的是角落放著一個衣架,架子上掛著一套空蕩蕩、蒙著灰塵的鎧甲,就連頭盔都架在衣服上。
鎧甲被鎖心柱死死地釘在木頭上,文瘋子掃過一眼便明白了,釘下此柱的人法力一定高強,一般的法師能知道鎖心柱就已經不錯了。
看來,這個鎧甲不簡單啊!
文瘋子發現這個房間除了床和桌能使用,其他的一切形同虛設,每一個物品都畫符咒上鎖,他什麼也動不得,乾脆蠟燭一滅,翻身躺在了榻上,懷中抱著艹蛋,他心裡默唸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切百無禁忌……
蘭晶玲和石贊天就沒這麼淡定了,特別是石贊天看到血滴之後,他甚至心有餘悸地將畫卷起,用絹布繫上,希望晚上不要做惡夢。
就在這時,鐺……
第三道鐘聲響起,蘭晶玲站在窗邊,透過暗黃的窗戶紙往外望去,果然,在鐘響之前還有幾道影影綽綽的燈光,在鐘響之時便默契地熄滅了。
敲敲右邊的木牆:“文瘋子睡了嗎?”
文瘋子迷迷糊糊地答道:“睡了,做美夢了……”
她來到左邊敲敲木牆:“石贊天?”
這兒的隔音很不好,四周有些風吹草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牆上有些蟲蛀的小洞,蘭晶玲看到他那邊還有燈光,石贊天手執燭臺走到牆邊:“想睡,但睡不著……”
而這時,或許是看到有人還未熄燈,住在院子裡的老媽子隔著窗戶怒吼一聲:“還不熄燈?”嚇得兩人自顧自地吹蠟燭了。
四周黑暗一片,房前屋後安靜極了,這個時節按道理還有蟬鳴,可現在卻冷冷清清。
石贊天敲敲牆板:“蘭晶玲,你要睡了嗎?”
“還沒。”她也背靠牆,不知不覺牆板都被捂熱了。
“我的房間很奇怪,弄得我強撐著不能入睡。”
蘭晶玲環顧四周,黑壓壓的什麼也看不見:“我也是,感覺哪兒都不安全。”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而他們沒意識到,自己小小聲地聊天,竟然就是龍婆口中的喧譁禁忌一說。
幽深的庭院內,隱藏著數不清的黑暗,狹長的走廊上閃過一道人影,沒有燈,沒有影,沒有腳後跟……
“嗚嗚……”外面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像女人又像夜鶯,石贊天和蘭晶玲同時戒備。
“你聽到了什麼?”石贊天以為又是錯覺,他開始不相信自己的感官了。
“像是哭聲……”蘭晶玲擔心的終於來了,看來,夜深人靜時,便是妖魔鬼怪出動的時刻。
而另一邊,文瘋子已經入睡,完全沒發現身邊的盔甲正吐著寒氣,漸漸地,那空蕩蕩的頭盔裡浮出一雙眼睛,綠色的眼睛!
而艹蛋看到後,直接嚇得躲進了被子裡,好可怕啊好可怕,它只是一隻中華田園犬,為什麼要經歷那麼多可怕的事呢?
石贊天確定不是幻覺後竟然來了興趣:“不如我們出去看看吧!”
“不行,你忘了禁忌嗎?或許,那就是冤鬼的哭嚎,你若去了便是死!”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會反駁蘭晶玲的迷信思想,可現在,他卻對很多事持懷疑態度了。
他承認自己之前太過武斷,以至於好幾次差點害死大家,所以現在,他必須學會容納和三思。
這邊,哭聲氣若游絲,那邊,一道紅豔豔的身影便來到池塘邊,可是她走路的步伐有些奇怪,不像正常的步伐,而是像逃命,果然,當她撲到石贊天的門前,掄緊了拳頭狠狠地敲門:“開門啊,開門啊……”
石贊天和蘭晶玲警覺地站了起來,雖然女子在敲石贊天的門,可蘭晶玲一樣緊張。
“是誰?”石贊天被這求救聲嚇得毛骨悚然。
“是我,薛三娘啊……”她嬌滴滴地回答,眸中閃著壞笑:“原來是公子您的房間,那就更要開門了呀!”
聽到她的話,蘭晶玲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於是她摸黑回到了床邊,看來今晚沒有好覺睡了……
只是黑暗中的她不曾發現,正對著床頭的銅鏡,那斑駁的鏡面竟然漸漸透出寒氣,森森往外冒著。
石贊天硬著頭皮開門,薛三娘柔若無骨地跌進來,正巧趴在他身上,軟綿綿地壓著他:“公子,快救救我吧!我受傷了……”
他一隻手扶著薛三娘,另一隻不忘關上房門,門上的銅錢叮噹作響。
石贊天準備點燈,他隱約記得火摺子就在書桌上,可當他準備離去時,她已經先一步攔住了他:“公子,這兒晚上不許點燈。”
“不點燈我怎麼幫你治傷呢?哦對了,你傷到哪兒了?究竟怎麼回事?”石贊天只覺奇怪,薛三娘是府上的人,怎麼會不守規矩呢?
薛三娘順勢摟住了他的脖子:“公子,你一下問奴家這麼多話,可怎麼答呀!”
石贊天被一股香粉味嗆得直打噴嚏:“薛姑娘,麻煩你自重!”這是他第二次說這話,臉皮再厚的女人都應該收斂了吧!
可她不是!她薛三娘絕不是有臉皮的人。
抬起左腿,淺薄的紗裙滑落,月光投射入窗,正巧落在那光潔的面板上,她整個人坐在石贊天腿上,小腿滑溜溜的散發著吸引人的味道,她本以為石贊天會跟她發生點什麼,可沒想到……
阿藍,阿藍的臉突然出現,石贊天的煩悶湧上心頭,阿藍下落不明,他的眼裡怎麼可能有別的女人呢?
石贊天知道推不開她,推開,她又會像狗皮膏藥般黏上來,沒辦法,他只能靜坐。
薛三娘果然不依不饒了,她見這招沒用,於是從懷中掏出一顆夜明珠放在桌上,房間被幽幽的綠光包圍,她的臉若隱若現,竟有些妖孽了。
“公子,你不是要幫我療傷嗎?怎麼還不動手啊……”說著,她將石贊天的下巴擰了過來,撅起紅脣對他獻上飛吻。
他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你、你傷在哪兒啊?”
薛三孃的肩膀聳聳,如雪的肌膚令紗衣滑落,半露香肩於眼前:“我的小心肝要跳出來了,不信,你摸摸看……”
說實話,面對這樣的女子,很少有男人會把持得住,石贊天縱使不往那兒看,也未免想入非非,可這樣的女人還不足以令他失去理智,至少,他的心是清醒的。
手指快速一撥,她的衣服便穿好,石贊天順手一推,她整個人滾落在桌上,而就在這時,沒人發現,畫卷的絲帶正悄無聲息地拉開、滑落……
而那本隨筆雜記,也漸漸發出白煙,那些塵封已久的頁面正一頁頁分離著。
薛三娘被他推到了桌子上,不但不知羞恥,反而還一臉的慶幸:“哦……原來公子喜歡在桌上幫人療傷,真是有趣啊……”說著,她腿上的裙襬再度滑落。
蘭晶玲就在隔壁,兩人的對話軟軟糯糯,她聽得一清二楚,此時更是捂住雙耳,而後發現沒有效果,又執起枕頭扔了過去:“你們倆給我小聲點,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