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裡應外合
眾人都一愕,忍不住抬頭望去。在甬道盡頭處,乃是一條橫貫東西的墓道。墓道的兩壁上,每隔十來丈便有一處凹陷,凹洞裡面放著一塊四四方方的黑色的東西,看不清到底是什麼,此刻正在熊熊燃燒著,將墓道照得一片通明。
眾人都面面相覷,不明白凹洞中的東西究竟為何物,竟然在千年之後兀自燃燒。
這條墓道有數十丈長,墓道一側並排矗立著五座極高極闊的墓室。這五間墓室說是墓室,倒不如說是五座神殿更為恰當妥帖。這五座神殿雖然身處地下,但建構巨集偉,每一座殿門都有三四十丈高、十五六丈寬,遠遠望去,充滿了遙不可知的神祕氣息。
這五座神殿中隱藏著什麼驚人的祕密?
眾人默默站在墓道中,抬頭仰望著靜靜矗立的五座神殿,都不由自主地心生震撼。這些神殿如此恢弘龐大,實屬罕見,而且又在地下陵墓中,更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
良久,車伕才回過神道:“這座地下陵墓是不是藏王達里布松的咱們現在還不清楚,現在又驀然冒出來五座一模一樣的神殿。連老弟,你看咱們是原路返回,還是冒險前去一探?”
連星微微仰頭,道:“當然是前往一探了。咱們既然來到這裡,男子漢大丈夫,豈有過門不入的道理?”一語既畢,已邁開大步向前行去。
車伕眼見連星如此膽色,心中也暗自佩服,當下也跟隨在連星身後。大魁、小龍女、傑克遜也亦步亦趨地跟在連星和車伕身後,邁步向神殿走去。
這墓道斜而向下,有七八十級石階。連星等人拾階而下,一步步來到左面第一座神殿前。眾人站在神殿跟前,抬頭向上望去,離神殿越近,就越發覺得它的高大,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神殿由數根巨大無比的石柱托起,每兩根石柱之間大概有三四丈的距離。這些石柱之粗,也世間罕有,不知道它們是如何被抬送到陵墓中,又是如何被豎立起來的。昔年那些工匠為了建造這樣一座神殿,不知要花費多少精力,才將這五座神殿一一建起。
連星站在神殿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邁開大步便向神殿殿門走去。車伕、小龍女、大魁、傑克遜四人緊跟其後。
第一座大殿殿門軒敞,大殿裡面也明晃晃的,如同白晝。眾人走到神殿中,抬頭上望,都“咦”了一聲。原來在這個神殿內,供奉的竟然是觀世音的神像。
觀世音菩薩乃是佛前四大菩薩之一,相貌端莊慈和,經常手持淨瓶楊柳,以無量的智慧和神通,普救世間疾苦。世間傳說,當人們遇到災難時,只要念其名號,便會前往救度,所以世稱觀世音。同時,觀世音菩薩又是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座下的上首菩薩,同大勢至菩薩一起,是阿彌陀佛的脅侍菩薩,並稱“西方三聖”。
觀世音菩薩在漢人中聲名極盛,所以在藏王達里布松的陵墓中驀然發現觀世音菩薩的神像,眾人都陡然一驚,大大出乎意料。這座觀世音神像高約十來丈,端坐於蓮花寶座上,神情怡和,低眉斂目,眉目慈和,寶相莊嚴,似乎已與塵世隔絕,看上去便是讓人油然而生一股寧靜。
眾人看著觀音神像,一時間渾然忘了墓室內外的種種殺機。
神殿四壁各有一盞長明燈高高懸掛半空。長明燈內所放置的燈油乃是東海鮫人的魚油所煉,燈光一照,將觀音神像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對面的牆壁上。眾人繞著這座觀世音神像慢慢轉了一圈,而後又回到神像前。
連星目光閃動,緩緩道:“看來這座神殿就是專門供奉觀音菩薩的。”
大魁摸了摸鼻子,道:“只是觀音菩薩被安放到這黑漆漆的陵墓中,可真的是讓人匪夷所思。”
眾人一時之間都沉默起來。
過了片刻,車伕道:“也許藏王達里布松把觀音菩薩移至這陵墓中,只是想要借觀音菩薩的赫赫聲名來遮擋陵墓中的陰祟之氣。”
眾人都點點頭,連星卻道:“也許這其中的緣由還不止如此。”
車伕“哦”了一聲,斜睨著連星道:“連老弟,此話怎講?”
連星淡淡一笑,道:“據我推測,既然藏王達里布松名字中有深不可測之意,這藏王墓自然是修得與眾不同,是以此處有觀音大士的神像想必另有一層含義,只是咱們還沒揣摩透而已。”車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連星突然發覺屍獒不知去了何處,適才一直和陰屍拼鬥,竟沒發現屍獒的去向。更為奇怪的是,屍獒在九陰女屍襲來之時,竟然未發出任何警示,這可是反常之至。連星遊目四顧,不見屍獒的蹤影,他知道屍獒乃神物,倒也並不擔心它的安全,隨即又將目光落到神殿的四壁上。
這間神殿四壁錯落有致地繪滿了大大小小的觀音佛像。種種觀音佛像,不一而足,其中有送子觀音、楊柳觀音、龍頭觀音、圓光觀音、遊戲觀音、白衣觀音、蓮臥觀音、瀧見觀音、施藥觀音、魚藍觀音、德王觀音、水月觀音、一葉觀音、青頸觀音……等等。據說觀音身在塵世中有萬千化身,是以形諸影象上,便有無數法身。
大魁凝望片刻,忽然指著其中一具觀音神像,“咦”了一聲,臉上更是露出驚奇之色。
傑克遜奇道:“師叔,怎麼了?”
大魁伸出食指指著那座觀音大士的神像,道:“你看。”
傑克遜順著大魁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具觀音大士的神像寶相莊嚴,只是臉上似乎有些與眾不同。至於哪裡不同,傑克遜一時間卻又說不上來。
大魁又向小龍女望去,小龍女也搖了搖頭。小龍女雖自幼師從分丘靈官龍鶴年,學了一身的分丘術,不過對於世相雜學卻無從涉獵,所以這觀音是男是女也無從知曉。
大魁又望向車伕。車伕望著那尊觀音神像,緩緩道:“據《悲華經》的記載,觀世音無量劫前是轉輪聖王無淨唸的太子,名不拘。他立下巨集願,生大悲心斷絕眾生諸苦及煩惱,使眾生常駐安樂。為此寶藏如來給他起名叫觀世音。
“《華嚴經》中說:勇猛丈夫觀世音。觀世音大約是在三國時期傳入咱們中國境內的,現在咱們看到供奉的觀世音菩薩多為女相。在當時,觀世音還是個威武的男子。甘肅敦煌莫高窟的壁畫和南北朝時的雕像,觀音皆為男身,嘴脣上還長著兩撇漂亮的鬍鬚。在我國唐朝以前觀世音的像都屬於男相,印度的觀世音菩薩也屬男相。佛教經典記載觀音大士,周遊法界,常以種種善巧和方便度化眾生,眾生應以何身得度,即化現之而為說法,即是三十二應,其女性形象可能由此而來。後世的女性形象也可能與觀音菩薩能夠‘送子’有關,並且是大慈大悲的化身。”
大魁這才明白何以神殿內的觀音菩薩是男相,原來古已有之。
眾人在神殿內又轉了一圈,除了男相的觀音外,也無其他特異之處,眾人隨即走出觀音神殿,走進第二座神殿。
第二座神殿和第
一座神殿的格局一模一樣,大殿內同樣也明晃晃的,亮如白晝,大殿正中端坐著一座如來佛像。這尊如來像方面大耳,兩目之間熠熠生輝,不知是何物所造。
眾人繞著這尊如來佛像轉了一圈,發現如來佛像身後還有三座如來佛像,只是後面的三尊如來佛像較之前面的小了許多。後面三尊如來佛像只同常人一般大小,中間那尊更是低眉斂目。
大魁皺起眉頭,道:“連星,這間神殿中竟然供奉的是如來佛像,你不覺得奇怪嗎?”
連星搖搖頭,道:“這不是如來。”
大魁奇道:“這不是如來嗎?可是,你看這佛像不是長得跟那些廟宇裡的如來佛像一模一樣嗎?”
連星沉聲道:“如來只是一個統稱,乃是佛的一個稱呼而已。佛有十號:如來、應供、正等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如來只是這個稱號其中之一。這尊佛像的真正名字是釋迦牟尼。”
車伕和小龍女聽得暗暗點頭。傑克遜來中國之前,只看過一些介紹中國風土人情的書籍,在這方面可是一竅不通,只好帶著一臉的迷茫聽著。
幾個人站在那尊既顯威嚴,又帶慈祥的釋迦牟尼佛像前,靜靜聽連星述說。
連星接著道:“據說佛有三身,這三身分別是:毗盧遮那佛、盧舍那佛和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佛便是其中之一的應身佛:是隨緣教化,度脫世間眾生而現的佛身。而這尊佛像應該便是釋迦牟尼的真身。
“據我推測,其後面三座略小的佛像應該是代表佛的三身。這三尊佛中,居中的便是毗盧遮那佛。毗盧遮那佛又叫大日如來,是佛教密宗至高無上的本尊,是密宗最高階層的佛,為佛教密宗所尊奉的最高神明。密宗所有佛和菩薩皆自大日如來所出,在金剛界和胎藏界的兩部曼荼羅中,大日如來都居於中央位置,他統率著全部佛和菩薩,乃是佛教密宗世界的根本佛。
“左面的便是盧舍那佛,也就是報身佛,是表示證得絕對真理,獲得佛果而顯示佛智的佛身。‘盧舍那’的意思就是智慧廣大,光明普照。右面的便是釋迦牟尼佛。這三尊佛也可統稱為如來。”
大魁和傑克遜聽連星如此一說,才明白原來如來和釋迦牟尼並不是一個概念。
大魁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傑克遜也點了點頭,忽又皺起眉頭,問大魁道:“師叔,原來如此是什麼意思?”
眾人看著傑克遜都啞然失笑。
大魁笑道:“原來如此,就是原來如此的意思。你懂了嗎?”
傑克遜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大魁和連星都笑了起來。眾人見這神殿中除了幾座佛像外,別無他物,連星道:“咱們走吧,上第三座神殿裡看看,那裡供奉的又是誰的法像。”
眾人點點頭,跟著連星走了出去。
剛一走出這座如來神殿,大殿頂上東南角的長明燈忽然一暗,一直低眉斂目的大日如來佛像竟然慢慢地睜開眼,眼中掠過一抹殘忍而又邪惡的光芒。
五人並未察覺這座如來神殿中已經有異,依舊繼續向前走去。不多時,便已經走到第三座神殿中。眾人站在殿中,抬頭望去,不禁一愣。
原來,這座大殿正中空有一個石頭底座,底座上本應該矗立佛像的地方,卻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大魁喃喃道:“真他媽的邪門兒了,難道這尊神像不翼而飛了嗎?”
連星和車伕知道這世上沒有不翼而飛的東西,再說藏王達里布松建造這座王陵,勢必要經年才能完成,豈有裡面一座神像不翼而飛之理?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呆在那裡。
眾人抬頭向神殿四壁望去,這一望更是大為驚奇,只見神殿四壁所有的壁飾影象都已經被人用刀剷剷得乾乾淨淨。大魁張大了嘴,合不攏,傑克遜也眉頭皺起。
連星心中一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神殿四壁緣何被鏟得乾乾淨淨?難道神殿四壁上所繪的壁飾影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嗎?
車伕凝目望著神殿四壁,緩緩道:“看來這間神殿有什麼祕密似乎不欲為後人所知,才將這些壁飾影象一一剷掉。而剷掉影象的人更擔心的是神殿中的神像洩露祕密,所以把神像也移除了,徒然留下一個空空的底座。只是時間倉促,又或許中途發生不可知的變故,才倉促離去,並未將神像的底座一同移走,留下了痕跡。”
連星點點頭,沉聲道:“想來必是如此。”
大魁見這座神殿中無甚可看,隨即招呼連星和車伕道:“連星、車伕大哥,咱們向下面那間神殿去吧。”眾人依言走出這間古怪的神殿,繼續向下一間神殿走去。
第四間大殿中供奉的是一名頭戴后冠、衣飾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雕像。這女子看上去約有四十多歲,神態端莊,氣度溫雅如玉,臉上一股怡和之氣。這雕像做得栩栩如生,遠遠望去,就彷彿真人一般。
傑克遜奇道:“師傅、師叔,這女人又是誰啊?”
連星望著那座雕像,緩緩道:“這極有可能就是文昭公主的雕像。”
大魁皺皺眉,道:“你說這座雕像就是文昭公主?”
連星點點頭,道:“在這藏王墓中,除了文昭公主,還能有什麼女人在這裡?”
大魁點點頭道:“這倒是。”
他們站在文昭公主的雕像前,凝目觀看。屋頂上東西兩盞長明燈,從頂上明晃晃照了下來,將五個人的影子投在文昭公主的雕像上。連星正觀看,目光往影子上一瞥,突然間發現竟然多了一個人影。五個人本來是五個影子,在文昭公主雕像上,卻出現了六個身影!
連星心中一凜,一股寒氣慢慢從腳底升了上來,這個身影是誰?又從何而來?連星凝目向那身影望了過去,只見那身影夾在大魁和傑克遜中間,身形不高不矮,似乎十分健壯,正在那裡一動不動。
連星覺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這身影究竟是人是鬼?是鬼的話,連星並不畏懼,在他手下,已經不知殺死過多少殭屍鬼怪;可要是人,那可就大不相同!這個人竟然能夠悄無聲息地逼近到眾人身後,這份輕功可真的是不可小覷!
連星悄悄伸出右手,拇指向後一翹,旁邊的車伕和小龍女立刻警覺,目光齊向連星望來。連星用目光示意二人,車伕和小龍女向那影子望去,也渾身一震。他們都看到那個影子夾在大魁和傑克遜的身影中間。
連星向小龍女和車伕使了個眼色,三人幾乎同時轉身。就在他們轉身的剎那間,神殿的長明燈和外面墓道中的燈火陡然間一起滅了,四下裡頓時漆黑一片。
置身在這黑漆漆的墓室中,眾人的心都怦怦亂跳。
連星低聲道:“大家小心些,莫要著了敵人的道兒。”
眾人都凝神戒備。黑暗中,小龍女突然覺得一股厲風向自己疾撲而來。她心中一動,右手衣
袖一揚,袖中的護體神龍撲了出去,忽聽得黑暗中“啊”的一聲驚呼,似乎有人被護體神龍咬中了,接著便是“撲通“一聲,偷襲的人已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大魁急忙點亮火折,向地上照了過去。只見在文昭公主座前,躺著一個瘦瘦小小的中年男子。那男子頭上戴著一頂黑色風帽,帽簷下兩條濃眉斜飛入鬢,一張臉上疙疙瘩瘩的,看上去醜陋異常。他臉上籠罩著一層黑氣,兩眼大睜,張著嘴,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音,露出不信的神情,似乎不信自己和這些人未曾交手,便已經身中奇毒。
車伕凝目向那男子脖頸間望去,只見一條黑色小蛇死死咬在男子的頸項間,牢牢不放。車伕渾身一震,心道:看來適才就是這黑色小蛇一擊奏功。黑色小蛇慢慢鬆開男子,順著男子的胸膛緩緩爬出幾步,猛地從男子身上彈了起來,“嗖”的一聲飛入小龍女的衣袖中,影蹤不見。
車伕一呆,沒想到這條黑色小蛇竟然是小龍女養的寵物。車伕猛然想起自己適才和小龍女兩兩相對,小龍女也曾舉起衣袖,對準自己面門,想必那時候小龍女袖中就已經有了這條黑色小蛇。眼看那個男子喉間“咯咯”幾聲響後,雙腿抽搐幾下,再也不動了,看來已經毒發而死。
車伕悚然動容,想不到一條黑色小蛇的毒性竟如此厲害,忍不住側過頭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小龍女幾眼,心道: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姑娘究竟何許人也?為何竟有如此之毒的寵物?
連星慢慢走到已然死去的男子跟前,俯下身去低頭一看,只見這男子臉色烏黑,雙目兀自睜得大大的。大魁直起身抬腳重重地踢了過去,口中罵道:“你奶奶的,剛才還在此偷窺我們,這下老實了吧?”
連星慢慢站起身來,望著大魁道:“適才在咱們後面偷窺咱們的並不是這個人。”
大魁詫異道:“不是他還能有誰?”
連星沉聲道:“你看這個男子,雙肩瘦小,看上去十分單薄,但適才咱們身後那位卻是肩膀寬闊,頭顱碩大,看上去健壯異常,和這男子相差甚遠。”頓了一頓,連星眼睛向四處望了一圈,然後才收回目光,道:“這藏王墓中想必還另有其人。”大魁和傑克遜聽連星說這墓中還有人,都心中一凜。
連星沉聲道:“這藏王墓中除了咱們五人之外,想必此刻還不止一人。”
大魁奇道:“不止一人?”
連星點點頭,道:“不錯,適才這墓室中燈盞一時齊滅。你們想想看,每座墓室中都有四盞長明燈,而在這個墓室通道中每隔四五丈便有一盞油燈,整個藏王墓中總共會有多少盞燈火?這麼多燈火怎麼可能被一個人同時打滅?”
大魁搔搔腦袋,道:“連星說得似乎有些道理。”
連星接著道:“所以咱們一定要格外小心。墓室外還有九陰女屍虎視眈眈,稍不留神便會喪生在那些陰屍手下。”
大魁沉聲道:“那現今該如何行事?”
連星道:“咱們先去第五間神殿一探,也好將這墓室瞭解個十之八九。到時候這墓室中隱藏的敵人來也好,去也罷,咱們再一一招呼。”說到這裡,連星頓了頓,嘿嘿一笑道:“說不得,咱們既然已經來到這藏王墓中,便算是半個主人,一定要好好招待才是。”
傑克遜嘿嘿一笑,道:“師傅說得是。”
大魁手持火折當先領路,傑克遜和小龍女在中間相護,連星和車伕殿後,眾人走出第四間神殿,沿著墓道向前行去。墓道上方的燈盞已滅,偌大的墓道中只有大魁手中的一根火折明明滅滅。走在這深長的墓道中,一行人彷彿是汪洋中的小舟行駛在黑暗中一般,隨時有傾覆的危險……
墓道上方不知何時傳來水滴的聲音,一下一下,滴答滴答——一顆水珠滴到大魁臉上,大魁順手一抹,似乎有些黏糊糊的。大魁伸手到火折跟前一看,那水滴竟然是紅的——難道是血?一股血腥氣隨即衝了上來。
大魁忍不住心中一凜,低聲道:“連星,你快來看,這哪裡來的血滴?”連星邁步走到大魁身前,向大魁掌心一看,就著火折微弱的火光,只見大魁掌心的血滴已經四散開來,在大魁掌心氤氳出一朵嫣紅的梅花。連星正欲四處觀望,又有一滴血落了下來。這滴血不偏不倚,端端正正落在連星的手背上。
眾人都一驚,抬頭上望,只見在墓道的頂端竟然懸吊著一具屍首。屍首身穿一襲白衣,長髮垂了下來,蓋住了臉孔。從那滿頭黑髮中,正一滴滴流著鮮血,看來是從屍首的口中流下來的。這具屍首似乎剛死去不久,身上衣衫整潔乾淨,而且華麗至極,右手上還戴著一隻碧玉扳指,看來此人生前非富即貴。此人是何時、因何故被懸吊在墓道頂端的呢?眾人都驚奇不已。
連星和車伕對望一眼,心道:這具屍首莫非是來墓中暗自埋伏的人?是因為內訌以致被同伴所殺,而後將其懸吊在半空中?這些人的目的何在?二人一時間都有些不解其故。但要想解開其中之謎,自然還是要將這具屍身解下來,放在地上,才能探看了解。
連星抬頭望了一眼懸掛在半空中的屍身,深吸一口氣,縱身而上。連星這一下直直地躍起了四五丈高,眼看離那具懸吊的屍身還有五六丈高,連星右腳一踩左腳腳背,身子隨即又騰空而起,半空中身子一轉,已經飛到那具懸掛的屍身跟前,右手從衣袋中拔出匕首,猛地向綁縛屍身的繩索揮了過去。
繩索在連星一刀斜揮之下,立刻分為兩截,那具屍身也隨著繩索的斷開,向下面疾落而去。連星也隨即飛身而下,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車伕自詡輕功了得,但對連星在半空憑虛而起、轉折如意的這份輕功也自嘆不如。
那具屍身從半空中筆直地落了下來。傑克遜正站在一旁,見屍身從空直落,心想從這麼高的地方筆直下落,到時候還不摔個血肉模糊?當即一個健步躥了出去,一把抱住那具屍身。
傑克遜只覺雙臂一陣痠麻,這屍身從半空疾落之勢何等迅速,落到傑克遜手中怕有上千斤之力。好在傑克遜有一股蠻力,才勉強將屍身抱住。傑克遜一把抱住屍身,心中大喜,正欲慢慢將屍身放下,突然,懷中的屍身睜開眼,對著他詭祕地一笑。
傑克遜這一驚非同小可,頓時嚇得“哎呀”一聲,雙手立刻撒開。屍身被傑克遜抱在懷中,離地面僅有一尺有餘。此時被傑克遜放開,不待身形落於地上,猛地彈了起來,雙手前撲,突然戳到傑克遜的前胸上。
只聽傑克遜慘叫一聲,整個身子搖搖欲墜,聲音淒厲痛楚,似乎是被什麼利器插在胸口一般。
那具屍身哈哈大笑,斜刺裡又向站在一側的大魁撲了過去。
大魁一呆,想不到這屍身竟然未死,並於瞬息間襲擊了傑克遜,又向自己疾撲而來。大魁還來不及想好是跑還是迎上去,那具屍身已經帶著一股勁風疾撲過來。
小龍女臉上微微變色。連星和車伕齊聲驚呼:“大魁,快閃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