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遠行
大魁眼見小龍女便要催動毒蛇向自己頸中咬去，一驚之下，急忙上前攔住。
小龍女大聲道：“你既然不說連星的下落，我便活在世間又有何用？”說著，一雙秀目中情不自禁簌簌的落下淚來。
大魁看小龍女適才還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現在又是一副兒女情長，忍不住也是心下惻然。大魁心中一軟，嘆了口氣，道：“龍姑娘，我還是跟你說了吧。”
小龍女大喜，急忙將那護體神龍收入袖中，顫聲道：“大魁，連星到底去了哪裡？”小龍女的臉上淚痕未乾，猶似梨花帶雨一般。
大魁心道：‘這連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哎，只可惜天不佑人。”大魁緩緩道：“龍姑娘，你還是當連星死了吧？”
小龍女一呆，隨即心裡一沉，顫聲道：‘你說什麼？連星他——”
大魁低聲道：“連星現在只怕跟死了也沒有什麼區別。”頓了一頓，道：“連星他已經中了九轉定魂針。”
小龍女心裡一涼，顫聲道：“你說他中了九轉定魂針？”
大魁黯然道：“不錯，連星在那劍冢之中為了相救咱們，被那阮天成施了九轉定魂針。現在已經剩下不到一百天的時間了。”
小龍女如遭雷亟，呆呆的愣在那裡，兩眼發直。
大魁看小龍女神情異常，心中難過，道：“龍姑娘，你要是難受，就哭出來吧。”
小龍女似乎渾然未覺。過了良久，小龍女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說道：“連星，你為什麼不跟我說？為什麼？”
大魁低聲道：“連星是怕龍姑娘傷心難過，他又不想拖累龍姑娘，所以才悄悄溜走的。”
小龍女流淚道：“他就不怕我就此一死了之？”
大魁黯然道：“連星也已想到這裡，所以才讓我等在這裡陪陪姑娘。”
小龍女大聲道：“不，我不要你陪。你走吧。”小龍女的臉上淚落如雨。
小龍女的心中也有一個聲音在大聲喊道：“連星，你什麼都算計到了，可是你沒有算到我已經不能沒有你嗎？”
過了良久良久，小龍女的眼淚才慢慢止息。
大魁陪著小龍女從早晨一直坐到夕陽下山。
小龍女是不吃不喝，只是呆呆的坐著。看著遠處。
遠處群山，蒼蒼茫茫，片片白雲，悠悠飄過。小龍女的一顆心似乎也隨著那白雲悠悠的飄走了。小龍女心中道：“連星，連星，你在哪裡？”
大魁嘆了口氣，他實是不知如何是好。
大魁去茅草屋中舀了一碗水出來，想要給小龍女止渴，卻見小龍女在這片刻之間，已經走的不知去向。
茅草屋前的沙地之上只有淺淺的十個字：“我去找連星，你自己保重。”
大魁一呆，手中的一碗水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小龍女留言告別大魁，疾步走出龍泉村。心中立誓一定要找到連星。不管他是不是還有一百天生命，那怕他只有一天的生命也好，也要和他在一起。
愛上一個人就是該如此吧？無怨無悔，生死與共！
活要活在一起，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數日之後，直隸省新昌縣連家堡外的山道上，此刻正有一個眉目如畫的少年端坐馬上，猶豫不決。
這連家堡只是一個小小的山村，小村依山傍水，稀稀落落的只有那麼幾戶人家。村口有著一顆大柳樹。柳樹枝葉扶疏，直直的垂到地上。
這個少年正是方自東北吉林龍崗龍泉村而來的連星。
那日，連星在龍泉村將這其中原委一一告知大魁之後，囑託大魁好好照顧小龍女，然後，灑淚而別。
連星知道今生再也不能和小龍女相見，忍不住悲從中來，走出龍泉村數十里外，情不自禁坐在路邊，大哭一場。
當你知道再也不能和自己深愛的姑娘相見，今生今世無緣再會的時候，由不得你不哭！
連星大哭了一場之後，心中鬱郁之情稍解。心中思忱，自己現在只剩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該做些什麼？忽然想起自己的孃親。自己甫一出世，便即和父母生生分離，直到數月前，才得以和母親相聚。可母親卻因為心情激動，大悲大喜之後，得了陰虛之症。
卻不知母親現在是否痊癒？
想到母親，連星心中一熱，便即往直隸新昌連家堡趕去。途中買了一匹青驄馬，日夜兼程，不數日，便即趕到連家堡。
連星策馬來到連家堡外，騎在馬上，遠遠的望著連家堡，心中猶豫不決，不知是該進還是不進？
近鄉情更怯，連星心裡只怕見到母親之後，自己再也捨不得離開。可是，自己只有不到一百天的生命了，到頭來，若是散手人寰，豈不是又讓母親肝腸寸斷？
連星嘆了口氣，心中一酸，心道：“還是就此悄悄走了吧，找一個沒人的地方，慢慢度過自己餘下的這幾天。”
連星調轉馬頭，向南馳去。這一次卻是信馬由韁，緩緩而行。既然已知時日無多，連星索性就不去想它。一路上看著繁華美景，心中原以為會減去心中的鬱郁之情，那料想還是煩悶徒增。
這一日來到河南開封境內。
河南東接安徽、山東，北界河北、山西，西連陝西，南臨湖北，呈望北向南、承東啟西之勢。
古時，河南為中國九州之中心又稱豫州，且有“中州”、“中原”之稱。河南是華夏民族早期主要聚居之地，也是漢人的祖居之地。
從史書記載，第一個王朝夏朝在河南建都起，先後有夏、商、西周、東周、西漢、東漢、曹魏、西晉、北魏、隋、唐、五代、北宋和金等二十多個朝代在河南定都。
中國八大古都中，河南一省就佔了四個，分別為夏商故都鄭州、商都安陽、十三朝古都洛陽和七朝古都開封。
歷史之悠久，由來已久。
而開封更是號稱七朝故都。戰國時期的魏國，五代時期的後梁、後晉、後漢、後周以及北宋和金七個王朝曾先後建國都於開封。
連星來到開封城中，已近正午。
城門口一個販賣茶水的老婦看見連星策馬馳過身邊，急忙低下了頭。
連星心中一動，這個老婦人的背影竟似在哪裡見過一般。
連星撥轉碼頭，翻身又騎了回來。來到那個茶攤跟前。翻身下馬，坐在茶棚之內。
那個老婦人腳步蹣跚，走了過來，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著連星，道：“客官，你要什麼茶？”
連星盯著那個老婦，良久良久，緩緩道：‘給我來碗孟婆湯。”
那老婦側著身子，右手攏在耳邊，大聲道：“你說什麼？”
連星一字字道：“給我來一碗孟婆湯。——鬼婆婆。”
那老婦聽到這“鬼婆婆”三個字，渾身一震，一隻右手就此停在半空之中，眼珠卻忽然咕嚕嚕的轉了起來。再不是適才呆滯的樣子。
過了片刻，那老夫嘿嘿笑道：“想不到你這小表如此機靈，竟然看出婆婆來了。”
連星冷冷道：“我也想不到，鬼婆婆竟然不遠萬里，把這茶攤從峨眉山擺到這開封來了。”
那老婦果然就是那豐都鬼城中的鬼婆婆。
只聽鬼婆婆嘿嘿一笑，道：‘小表，要不要再來一碗孟婆湯啊。喝了孟婆湯，神仙也不枉。”
連星盯著鬼婆婆，緩緩道：“是不是喝了這孟婆湯，就會忘記一切痛苦的事？”
鬼婆婆不明白連星為何有此一問，沉聲道：“不錯。喝了這孟婆湯，就會忘了所有痛苦的事。”連星盯著鬼婆婆，忽然道：“好，你拿一碗來。”
鬼婆婆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呆了一呆。
連星緩緩道：“給我來一碗孟婆湯。”
鬼婆婆目光閃爍道：“你真的要？”
連星淡然道：“為何不要？只要你這碗湯可以讓我忘了所有痛苦。”這眉目如畫的少年心中難道真的藏著無比的痛苦？
鬼婆婆眼珠轉了轉，走到一邊，提起一個淡青色的茶壺，右手拇指按住茶壺上的一個小孔，然後微斜壺身，只見一股青碧色的茶水從那壺中傾斜而出，注入一個白瓷小碗之中。
鬼婆婆嘴角邊帶著一抹詭異的微笑，端起那個白瓷小碗，慢慢端過來，輕輕放在連星面前的桌子之上。
連星端起那碗孟婆湯，一飲而盡。他的生命已只剩下短短的數十天，現在就算這碗裡是一碗毒藥，只要能讓他忘了所有痛苦，他也會一飲而盡。
鬼婆婆看著連星將那碗孟婆湯一口喝完，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容。這碗孟婆湯裡鬼婆婆已經下了劇毒孔雀膽，片刻之後，連星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鬼婆婆心裡暗笑，心道：“總算是出了胸中一口惡氣。”
連星喝完那碗孟婆湯之後，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鬼婆婆則是心中暗自計數，滿擬數到三時，連星就會倒地而亡。可誰知，鬼婆婆數到十了，連星還是安然無恙。
鬼婆婆心中驚慌，這孔雀膽可是天下七大奇毒之一，尋常人只要沾上一星半點，都會立時氣絕身亡。可這眼前這個眉目如畫的少年竟然若無其事。將一碗含有孔雀膽劇毒的孟婆湯喝了下去。而且還別無異狀。難道這搬山派真的有破解天下萬般奇毒的祕藥奇術？
鬼婆婆目光閃爍，緩緩道：“想不到搬山老鬼門下的徒子徒孫竟然能夠破解孔雀膽之毒。”
連星聽鬼婆婆如此說話，心中一凜，心道：“原來自己所料不錯，這鬼婆婆給我喝的不是什麼孟婆湯，而是一碗摻了孔雀膽的茶湯而已。”
連星盯著鬼婆婆，慢慢道：“孔雀膽又能奈我何？”心中卻也不解。自己為何沒有中這孔雀膽的奇毒？”他卻不知，那摸金弟子阮天成在他身上下的那九轉定魂針也是煨了諸般劇毒，這孔雀膽與之一比，便如同小巫見大巫，待到進入連星體內，那便是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鬼婆婆聽連星如此說話，心中大怒，眼中更似要噴出火來。
鬼婆婆望著連星，喝道：“小子敢爾，竟然如此猖狂。”
連星仰天哈哈大笑，心中卻是酸楚難禁，心中暗自道：‘我已經命在旦夕之間，便狂一點又如何？”
鬼婆婆眼睛眯成一條細縫，從那細縫中卻射出刀鋒一般的光芒。
鬼婆婆沉聲道：“小子，有種的話，跟我去一個地方走一遭。”說吧，目光灼灼，望著連星。
連星眉尖一揚，鼻子中重重的哼了一聲。緩緩道：‘天下還沒有連某不敢去的地方！”
鬼婆婆嘿嘿一聲冷笑，道：‘如此甚好。”轉身草草收拾了一些行李，疾步向城南而去。
連星策馬徐行，不緊不慢的跟在鬼婆婆後面。
鬼婆婆雖然是徒步而行，但腳下卻甚是迅捷。頃刻之間，便行出數里之地。
連星心中奇怪，不知道這鬼婆婆將要帶著自己去哪裡？
鬼婆婆一語不發徑自前行。連星跟在後面，只有催動馬匹，加快腳步向南而去。又行出數十里地開外，只見路邊好大一座山嶺。
這山嶺甚是奇怪。彷彿是一具骷髏的頭骨。這骷髏頭般的山嶺上還有兩個黑漆漆的洞窟，就像這骷髏的眼睛一般。
鬼婆婆筆直的向那骷髏頭骨般的山嶺上奔去。
連星依舊在後面不疾不徐的跟著。眼看著離那骷髏山越來越近。連星忽然心裡一動，這座骷髏山怎麼越看越是熟悉，彷彿在那裡見過一般？
連星皺眉思索，在哪裡見過呢？腦海中突然電光石火般的一閃，突然想起那張得自司徒天佐七陰珠中的地圖，那張地圖上畫的就是這麼一個骷髏般的山嶺！
那張地圖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這麼一個骷髏。
連星心裡砰砰亂跳，心道：‘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情？自己剛剛於一個月前得到這張骷髏畫，然後就遇見這鬼婆婆，把自己領到這裡，看見這骷髏山？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古怪？還是世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心中正自嘀咕，一抬眼，卻見那鬼婆婆已經奔到那骷髏山的洞窟跟前，停了下來。
連星策馬奔了上去，來到那黑漆漆的洞窟跟前，身形凌空一躍，輕飄飄的落到那鬼婆婆面前。
鬼婆婆見連星姿勢瀟灑利落，忍不住也是心中暗暗叫好。臉上卻還是陰陽怪氣的道：“小子，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連星沒有說話，他心裡知道你即使不說，這鬼婆婆自己也會告訴你的。
果然，過不多時，鬼婆婆緩緩道：“好小子，教你個乖，這個地方叫做鬼臉山。只因這山嶺形似鬼臉才得以得名。傳說，這兩個洞窟裡面分別有兩個泉眼，這泉眼就通著黃河。”
連星還是沒有作聲，他正等著看鬼婆婆還要說什麼？
只聽鬼婆婆緩緩道：“只要你走進這鬼臉洞中，轉上一圈，然後再出來。嘿嘿，咱們往日的恩恩怨怨就此一筆勾銷！”
連星心裡一動，道：“這樣就可以？”
鬼婆婆沉聲道：“這個自然，老婆子待到少俠出來之後，再送你一串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