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鬥法
阮天成嘆了口氣,緩緩道:“咱們四大門派同屬倒鬥中人,同氣連枝,本應互相攜手,相幫相助才對。”
連星心道:“嘿嘿,你這老兒還妄談什麼同氣連枝,你自己本身就行事無所不用其極。這次更是用聚魂鼎將我們逼入劍冢之中,而後又以九轉定魂針逼我就範,替你去取那夔龍之膽。心腸之陰狠奸險,實非常人所及。說什麼相幫相助,互相攜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阮天成又道:“咱們四大門派之所以現在各自為政,視為寇仇,推其原因,還是由於當年的一場約定而始。”
連星奇道:“約定?”
阮天成緩緩道:“不錯。就是當年的一場約定讓現如今的四大門派分崩離析。想當年,老夫還是一個弱冠少年,隨我師雲遊天下,四處尋覓龍樓寶殿。時值,八月中秋,萬家團聚之際,吾師摸金王每年都邀請其他三派掌門前來遼東一敘。今年也不例外。
那搬山派的掌門搬山老祖,分丘派的分丘靈官,卸甲寨的謝大寨主也都依約前來。
四人相聚一起,敘談起來,好不熱鬧。席上說起各派的功夫祕技,卻是脣槍舌劍,毫不相讓。都是認為自己本門功夫天下第一。
四個人都是一派宗主,豈甘示弱於人?一言不和,便欲動手。我師摸金王急忙攔住。道:大家不用傷了和氣,咱們都是自家兄弟,何苦為了一時虛名,意氣用事?搬山老祖怒氣衝衝的道,:依你說該當如何?
我師摸金王忽然想出一個妙計,道:咱們大家不妨定下一個時間,來一場賭賽,看看究竟是哪個門派最後能夠得到第一。到那時咱們就奉他為倒鬥天王之號,大家意下如何?
其餘三人齊聲稱是。於是四人就商議。以摸金派駐地凌雲頂為中心。以八月十六為期。各自帶著門人分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尋找龍樓寶殿。看誰第一個找到,且將它裡面所藏的寶藏係數發掘,然後,第一個回到凌雲頂的為勝。至於,何派往東,何派往西,則抓鬮決定。
四人俱都同意。
第二天一早,這四大宗主便各自帶著自己的門人弟子,往自己抓鬮決定的地方而去。
我師摸金王抓的是東。於是,我師就帶這老夫師兄弟三人徑自往東而來。來到這龍崗之地,看見這龍泉嶺龍穴砂水無一不美,此地必有龍樓寶殿。經過數日勘探查尋,終於找出這劍冢所在。
我師摸金王甚為高興。待得老夫師徒四人掃清障礙,經過重重艱難,終於進入這劍冢,來到這主墓室之中。那主墓室之中卻是空空如也。所有的陪葬俱都不翼而飛。”
連星目光閃動,緩緩道:“是不是有人提前進到這劍冢之中,已經先行把那陪葬的物品拿走了?”
阮天成點點頭,道:“當時,我們可嚇了一跳。這怎麼可能?這劍冢之中,重重關卡,我們進來之時,並未發現任何別人動過的痕跡。
我們四處搜尋,終於在那劍冢主墓室的石棺之底看到一行小字。——四大門派,不過爾爾?微末之技,亦敢稱王?
我們師徒四人都是大駭。心中俱都一寒,這人是怎樣的身手?竟能穿過劍冢中的重重機關?難道這人是飛進來的不成?
當時,心下俱都沮喪無比。都是感覺這天下第一的名號自然與我們無緣的了。於是收拾行裝,回到凌雲頂。
一到凌雲頂,眾人心頭還是鬱郁。過了數日,其餘三大門派也都鎩羽而歸。我們師徒都是甚為驚奇。問起原因,原來也是被人捷足先登。而別的門派墓室之上也是那十六個大字——四大門派,不過爾爾?微末之技,亦敢稱王?
這四大宗主都是臉上無光。一場轟轟烈烈的賭賽就這樣不了了之。
其餘三大門派散去之後,我們師徒細細推詳,忽然發覺這件事之中似乎大有玄機。越想越是蹊蹺。”
連星點點頭。
阮天成看著連星,慢慢道:“難道賢侄也看出這其中的古怪?”
連星望著阮天成,緩緩道:“這其中有人在說謊。”
阮天成剩下的那隻右手用力一拍大腿,道:“賢侄真是聰明。只是不知賢侄是如何看出這其中的蹊蹺?”
連星緩緩道:“道理其實很簡單。這十六個字如果是一人所寫,那就絕不可能!
畢竟你們賭賽的地方相隔甚遠,幾有千里之遙,一個人再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四個地方!除非這四個門派之中有人說謊。有些人根本就沒有看見那十六個大字。”
阮天成點點頭,道:“我們覺得也是如此。”而這另外三個人中,是誰在編造謊言呢?這其中那分丘靈官龍鶴年龍老爺子絕無可能。”
連星聽到龍鶴年的名字,心道:“這是龍兒的爺爺了。”
阮天成又道:“這龍鶴年自視甚高,這種下三濫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幹的。更加不會自己編造謊言,折了自己的銳氣。”
連星心道:“龍兒這一副高傲的性子應當就隨她爺爺。”
阮天成道:“剩下的兩個人,一個是你們搬山派的搬山老祖,另一個就是卸甲寨的謝大寨主。這兩個人據我師傅說,似乎都有可能。”頓了一頓,看了看連星臉上的神色,見連星臉色如常,沒有任何變化,似乎並未生氣,這才接著道:“我師父於是就派了二師哥修天羅去搬山派,派四師弟郭天寶去卸甲寨查探動靜。誰料想二師哥修天羅。四師弟郭天寶這一去竟然就杳無音訊。
師傅也曾經派人去搬山派和卸甲寨交涉,卻始終未果。
搬山派和卸甲寨都是死活不承認見過這兩個人。
連星心道:“原來,那修天羅是為了這個原因才被摸金王派到卸甲寨的。”
阮天成道:“後來我師父就派老夫來到這裡,尋蹤覓跡。到處打探這倒鬥四大門派之外是不是還另有高人存在。
這裡,既然有那人留下的十六個大字,或許,還會留下什麼蛛絲馬跡,也未可知。可這一待就是接近二十來年。什麼也沒有發現。數年前,我師父摸金王還不幸得了一種怪病。這種怪病只有夔龍膽才可以治好。我們門中之人就四處打聽,終於被我打聽到在這長白山天池發現一種巨獸。聽看過的人描述其形象,和那傳說中的夔龍極其相似。於是,我就獨自趕到長白山天池,果然,被我發現了那夔龍的蹤跡。”
連星目注阮天成,良久良久,才道:“阮先生,既然你已經發現那夔龍的蹤跡,那何不集合你們門中之力,摸金派人才濟濟,料想捉得一個夔龍應該不在話下。”
阮天成苦笑道:‘賢侄有所不知。老夫門下現在何來人才濟濟?我大師兄楊天鼎是我摸金派不世出的奇才,號稱萬王之王。卻已於數十年前離開師門。我二師兄修天羅亦是功力深得我師父的真傳,卻被囚禁在你們搬山派的後山祕洞之中,將近數年之久。雖於十餘年前逃出搬山派,但功力已然大減。日前更是聽說被人斬斷一臂,與我一般,已成廢人。
而那四師弟郭天寶至今下落不明。五六兩位師弟卻要隨時照顧我師父。離不開身。所以這尋找夔龍取其之膽的任務自然而然就落到我的身上。而今。”阮天成晃了晃自己左邊空蕩蕩的衣袖,長嘆一聲,道:“你看,我這已經成了一個廢人,更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那夔龍膽取出來的了。”
連星點點頭,道:“即是如此。那我就替阮先生走這一遭。至於能不能捉到那夔龍。那就要看天意了。”
阮天成大喜。道:“如此,有勞賢侄了。”
連星微微皺眉,沉聲道:“只是此中有一件事卻甚是為難。”
阮天成道:“賢侄請講。”
連星緩緩道:“據我所知,這長白山天池水深二百多米,如果那夔龍逃到深水之處,想要捉它,到還要費一番手腳。”
阮天成道:“這個賢侄到不須多慮。別人下不到那深水中去,賢侄卻一定可以。”
連星奇道:“然則這卻是為何?”
阮天成笑道:“賢侄可記得從那青狼神殿中所拿出的那個狼頭嗎?”
連星點點頭,他自己確實從那青狼神殿中得到一個狼頭。只是一直放在自己的行李之中。這狼頭難道還有什麼古怪來歷嗎?
阮天成詭祕一笑,道:“這狼頭可不是一般的狼頭,這狼頭中藏著一顆避水珠。”
連星奇道:“避水珠,難道就是傳說中戴上它就可以在海底行走,如履平地的避水珠嗎?”
阮天成哈哈一笑,道:“這避水珠雖沒有那麼神奇,但也頗為靈異。帶上這顆珠子,雖然不能水底行走,如履平地,但能抵抗水底的浮力,倒是真的。賢侄有了這顆避水珠,應該可以沉潛到天池深處。”
連星點點頭,道:“即是如此。那我就回去,準備準備。及早出發。”
阮天成道:“如此甚好。”二人於是走下山崗,回到茅草屋中。大魁和小龍女早已經等的焦急。眼見連星平安回來,二人這才放心。
大魁將連星拉到一邊,道:“你沒事吧?”
連星笑道:“那有什麼事啊。”
大魁向那阮天成撇了撇嘴,低聲道:“這姓阮的詭計多端,我們就怕他對你做些什麼手腳。”
連星心中一陣溫暖。
眾人草草吃了一些乾糧。然後便商議下一步行程。
連星望著眾人,緩緩道:“龍兒,你和何姑娘回直隸,替我母親醫治陰毒。我和大魁去長白山天池一趟。”
小龍女和大魁都是一驚,大魁奇道:“去長白山天池?做什麼?”
小龍女也是秀目微揚,望著連星,等他回答。
連星緩緩道:“在那劍冢之中,我就已經和阮先生有個約定,只要他帶咱們走出這地下劍冢,我就答應替他做一件事。而阮先生的師尊得了一場奇怪的病症,需要長白山天池中的夔龍之膽為引,才能痊癒。我這次去長白山天池就是去捉那夔龍。”
大魁大聲道:“我不去。為了你,我可以去,為了這姓阮的,我堅決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阮天成站在一邊,微微冷笑。
連星點點頭,靜靜道:“好。那你也和何姑娘他們回直隸去吧。”
大魁站在窗前,胸口起伏。篤自氣往上湧。大魁不明白,這阮天成是如何說通連星為他賣命?難道連星在那荒岡上吃了他的不成?
小龍女望著連星,目光中有一種古怪的神色。
連星轉過頭去,不敢看小龍女的眼睛。在他心中,也實在不捨得跟小龍女分離,只是這此去長白山天池,生死難料,能否生還還未可知。他不想讓小龍女也踏上這一趟死亡之旅。
小龍女靜靜道:“我也去。然後就閉上了嘴。
連星轉過頭來,看見小龍女篤自望著自己。眼中那一種堅定讓自己實實在在的無法拒絕。
連星心中又是一陣暖流湧過。
何阮君掏出一個布包,然後遞給吳真,道:“這裡面是半塊火狼肝,連星的母親身體虛弱,現在急需這火狼肝醫治。你帶著這火狼肝速回直隸去吧。”
吳真望著連星。臉上陰晴不定,他也是不知如何是好。自己這兒子要去長白山天池捉那夔龍,萬一要是發生意外,自己不在身邊,那可就終身遺恨了。心下猶疑。
何阮君淡淡道:“連星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母親。連星的安危你倒不用掛慮。有我和小龍女在,料想不致出什麼問題。”
吳真在那劍冢之中也曾見過這小龍女和何阮君的身手,知道這兩個女子雖然看似柔弱,但其實都是身負驚人藝業。有她這句話,自己心底的擔心倒是輕了許多。當下點了點頭。
眾人商量即罷。隨即收拾行裝。
吳真午飯過後便即動身,趕回直隸新昌。救治連城去了。
連星和小龍女,何阮君商議一下,決定明天一早動身。是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眾人起來,卻不見了大魁。
阮天成喃喃罵道:“這個臭小子,走的倒憑般早。莫不是自己回老家去了。”
連星淡淡一笑,沒有說話。眾人整治行裝之後,便即和阮天成告辭。
阮天成一直送到龍泉村村口。連星一拱手道:“阮先生請回吧。”
阮天成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在此靜候佳音了。”
眾人辭別阮天成,向東南行去。眾人來時所帶的馬匹已經被殭屍所殺。現在只有徒步而行。
眾人行出數里,前面路旁一棵大松樹上突然跳下一個人來。攔住眾人。
連星小龍女何阮君三人正行之間,突見一人從道旁一棵大松樹上跳了下來。
眾人停下腳步,抬目觀看,只見那人濃眉大眼,身形魁梧,正是大魁。
連星看著大魁,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大魁怒道:“你為什麼不說話?”
連星笑道:“你讓我說什麼?”
大魁大聲道:“難道你不怪我昨天不跟你去嗎?”
連星搖搖頭道:‘這次去長白山天池本就是一趟死亡之旅,你不和我去,我怎麼會怪責於你?我答應過四嬸的。一定要照顧你的安全。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四嬸,我就一定會做到。”連星說話的語氣雖然輕,但話語中的堅定卻是異樣的清晰。
大魁眼圈一紅。忽然抬起手,給自己狠狠來了一巴掌。大魁的左頰當時就紅了起來。
連星急忙攔住,道:‘你幹什麼。”
大魁大聲道:‘我自己該死。我……我昨天不該說那樣的話。”
連星上前握著大魁的手,靜靜道:“咱們是兄弟,何必說這些。”
小龍女和何阮君在一旁看了,都是微微一笑。
長白山是我國中國十大名山之一,並與五嶽齊名。因其名光秀麗、景色迷人。是以又稱為關東第一山。因其主峰白頭山多白色浮石與積雪而得名,素有“千年積雪為年松,直上人間第一峰”的美譽。
峰頂天池處於群山環抱之中。四周奇峰林立,池水碧綠清澈,是松花江、圖們江、鴨綠江的三江之源。從天池傾瀉而下的長白飛瀑,轟鳴如雷,水花四濺,霧氣遮天。位於冠冕峰南的錦江瀑布,兩次跌落匯成巨流,直瀉谷底,驚心動魄,與天池瀑布一南一北,遙相呼應,蔚為壯觀。古人有詩云“疑似龍池噴瑞雪,如同天際掛飛流。實是人間仙境。
連星一行四人經過數日顛簸,終於來到長白山下。長白山有若一個高高的巨人,拔於天際。這長白山號稱關東第一山,實在是名不虛傳。
眾人來到長白山下,其時已晚。找了一間客棧住下。用過晚飯,連星招呼眾人來到他的房間。解開行李,拿出那顆狼頭。
燭火微光映照之下,照著那顆青鬱郁的狼頭。那顆石雕狼頭顯得有些猙獰。
眾人都是不明所以。不明白連星為什麼把這石雕狼頭取了出來。
連星微微一笑,並不解釋。左手拿起那顆青鬱郁的石雕狼頭,放在胸前。雙手合圍,用力一抓,那顆石雕狼頭噗的一下碎了。石屑碎塊紛紛而落。
石屑碎塊掉落之後,在連星掌中,赫然出現一個黑黝黝的珠子。
那顆黑珠烏沉沉的,暗淡無光,只是較尋常珠子大了許多。
眾人都是一驚,想不到在這石雕狼頭中竟然還有這麼一個黑黝黝的珠子。
大魁拿過來,晃了晃,看不出這珠子有何異樣,問道:“連星,你怎麼知道這狼頭裡有這麼一顆珠子?這又是一顆什麼珠子?”
小龍女也是心中好奇,轉過頭來,看著連星。
連星緩緩道:“這顆珠子叫避水珠。”
大魁喜道:“避水珠,是不是有了它,就掉到水裡也淹不死了?”
連星苦笑道:“那有那麼神奇,我聽那姓阮的說這個避水珠可以增加重力,便可以沉入深水之中。”
小龍女目光閃動,緩緩道:“原來這顆避水珠是用來捉那夔龍所用得。”
連星點點頭。
大魁奇道:“那姓阮的又怎麼知道這顆狼頭裡有這麼一顆避水珠?”
連星搖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想必,這姓阮的在這龍泉村已經有二十年之久,這附近的情況早已瞭如指掌。也許,那獵戶老林和我四叔就是他故意引去的。以致那獵戶老林無辜喪命,還連累的我四叔少了一條臂膀。”
大魁狠狠道:“你看他現在不是也少了一條臂膀?嘿嘿,這就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連星想起那阮天成在那劍冢之中藏身若干年,想不到卻被與他日夕相處的石頭武士追殺,以致失去一臂。似乎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存在。
第二天一早,眾人便早早起來。稍事梳洗,草草吃了點飯。便向山上爬去。中午十分,終於來到天池之畔。
眾人站在天池之邊,忍不住都是心襟一爽。只見那天池池水湛藍如洗。四周圍群峰環抱,這天池就猶如嵌在群峰之中的一塊碧玉一般。明淨琉璃。奇麗不可方物。
眾人正在陶醉之際,忽聽身後一陣喧譁。眾人回過頭來,只見數十個身穿黑衣的大漢。呼啦從那山峰上跑了下來。一直跑到這天池旁邊,這才收住腳步。數十人站在天池之畔,七嘴八舌,旁若無人的議論起來。
小龍女低聲道:“這些人是卸甲寨的。”
連星點點頭,心道:“這些卸甲寨的幫眾,和龍兒結有樑子,還是暫且避開為是。”招呼眾人往一邊行去。
卸甲寨中,一個鼠須漢子看見他們四人往東邊行去。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忽然之間,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肌肉一陣顫動。隨即在一個青衣老者耳邊說了幾句。
那青衣老者臉色大變。一聲呼哨。數十個卸甲寨的幫眾呼啦啦圍了過來。頓時將連星四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小龍女冷冷一笑。
那群卸甲寨的幫眾聽到小龍女的笑聲都是心中一寒,不由自主的俱都後退一步。眾人想起本幫龍猛堂主數百人一日之間盡都死於小龍女的毒手之下,這小龍女下手之毒,下手之狠,下手之快,簡直令人匪夷所思。眾人想起來都是不寒而慄。
那青衣老者嘿嘿一聲乾笑,咳嗽一聲,道:“這好朋友來了,咱們不迎接迎接,會讓道上的朋友說我們失了禮數。老夫卸甲寨豹捷堂的堂主丁猛,還未請教幾位朋友高姓大名?”
小龍女仰首向天,不理不睬。
那青衣老者丁猛心中有氣,心道:“這個小丫頭竟然如此藐視老夫。嘿嘿,說不得,一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那卸甲寨豹捷堂堂主丁猛正自盤算該如何整治小龍女。忽聽那虎背熊腰的少年一聲大喝。
這一聲大吼好似天際一聲驚雷。只震得卸甲寨數十個幫眾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篩糠一般瑟瑟發抖。
原來,大魁剛才這一聲之中用上了師傳的獅子吼神功。
那豹捷堂堂主丁猛饒是內力精湛,也是被震得心襟搖搖。丁猛心中暗暗叫苦,看來這四個人都不是善與之輩。今日怕是討不了好去。為今之計,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丁猛一揮手,數十名卸甲寨的幫眾跟著丁猛一窩蜂般向西而去。跑出數十丈遠,這才停住腳步。圍在一起,商量對策。過了一會,數十名卸甲寨幫眾紛紛而去,轉瞬間消失在樹林之中。
連星暗暗好笑。想不到大魁一吼之威,竟然讓卸甲寨數十幫眾落荒而逃。
大魁有些洋洋得意。
四人站在天池之畔,遊目四顧。只見這天池怕不有數十里方圓大小。湖面一碧如洗。深幽清澈,兩岸峰影雲朵倒映碧池之中,色彩繽紛,奇麗莫名。
連星道:“咱們大家就在這裡等著吧。說不定那夔龍什麼時候就會出現。”
小龍女和大魁俱都點頭同意。小龍女走到連星身邊,兩人靜靜看著湖光山色。一時間竟似置身在仙境之中。渾然忘了自己所來的目的。
大魁卻在四處搜尋,看看有何好玩的物事。
何阮君依舊一臉漠然,望著天際的白雲悠悠出神。
連星實在猜不透這何阮君心裡在想些什麼。
四人在天池邊等著那夔龍出現。一直等到黃昏日落,還是依舊沒有看見那夔龍的蹤跡。
大魁有些氣餒。
連星暗自好笑,安慰他道:“這夔龍豈是咱們一來就可以遇到的?有些住在這附近的山民一輩子也沒有遇到呢,何況你我?”
大魁一想也是,隨即釋然。
眾人吃了一些隨身帶的乾糧,然後繼續守在湖邊。直到月上中天。那隻夔龍依舊沒有出現。
大魁打了幾個哈欠,對連星道:“你先看著,我到一邊睡一會。”
連星點點頭,對何阮君道:‘何姑娘,你要是累了,你也先去一邊休息一會。”
何阮君搖搖頭,沒有說話。
連星和小龍女攜手走到天池湖邊,坐了下來。夜風吹過湖面,揚起一片片細碎的波紋。
連星的心中也盪漾起一片片的漣漪。連星低聲道:“龍兒,如果時光就此停住,就算少我二十年的壽命,我也甘心。”
小龍女臉色緋紅,過了良久良久,才低聲道:“我也是。”
二人心中都是一片平和。——自己心愛的人就在身邊,還有什麼可掛牽的呢?
就在這時,只見湖面上一道白亮的水線,急速的向這岸邊遊了過來。
連星初時並未在意,眼見那水線越來越快。心中突然一陣激盪,一顆心砰砰直跳。難道是那夔龍到了?
連星對小龍女道:“你看,那是什麼?”說著,伸手一指遠處那條飛奔而來的水線。
小龍女凝眸望去,忽然大聲道:“夔龍,是夔龍。”
大魁一驚而醒。耳中似乎聽到夔龍兩個字。迷迷糊糊的道:“那裡有夔龍?那裡有夔龍?”
大魁站起身,來到連星和小龍女身邊。連星一指遠處那條越來越近的水線。對大魁道:“你看那裡?”
大魁睜大雙眼,只見那條水線其疾如飛。向著四人所站的岸邊奔了過來。
遠處半山坡上一陣動,數十人也是如飛本來。為首的正是那青衣老者,卸甲寨豹捷堂堂主丁猛。卻原來這數十名卸甲寨的幫眾都沒有走遠,俱都隱身在那林木之中。想必也是覬覦這夔龍膽,所以始終未去。
數十名卸甲寨幫眾,俱都拔出隨身帶的短刀。刀鋒在月光下隱隱冒著冷森森的寒光。
連星心裡一凜,遮莫這些卸甲寨的漢子也是為了這夔龍之膽來的?
連星四人和那卸甲寨數十幫眾一齊目不轉睛的看著那條水線快速如飛的馳到近前。
眾人的心都是怦怦直跳。眼看著那條白亮的水線來到離岸邊數十丈處,忽然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一個龐大的身影從水中慢慢的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