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父如此豈悲而也
連星和小龍女,何阮君三人逃出夜帝王陵,都是喜不自勝。
連星忍不住縱聲長嘯,嘯聲在谷中來回激盪,久久不絕。
忽見遠處山谷中似乎有一個人影不住晃動,隱隱的傳來一陣喊叫之聲。
連星環目四顧,原來置身在藏龍谷旁邊一座突起的半崖之上。
小龍女看著那遠處不斷揮動手臂的人影,忽道:“你看,那是不是大魁?”
連星點點頭,咧嘴一笑,道:“應該是他,這小子雖然怕鬼,但卻不是沒有義氣,看不見我,他是絕不會走的。”
小龍女微微一笑,道:“咱們下去吧。”轉身招呼何阮君一起向山坡下走去。
何阮君忽道:“喂,你什麼時候給我找那個林城去?”
連星道:“姑娘儘可放心,等我和龍兒傷勢癒合之後,自然會陪姑娘前去尋找。
何阮君點點頭,再也沒有說話。
三人沿著山坡一路向下,不一刻就來到藏龍谷底。谷中還是一片寂靜,那幾只梅花鹿還在不遠處靜靜的覓食。
連星和小龍女卻恍如隔世。想起這一夜來的驚心動魄,當真做夢一般。
三人並肩向谷中走去。
遠遠的那個人影跑了過來,越來越近,果然是大魁!
大魁看見連星和小龍女活生生的出現眼前。驚喜得難以置信。邁開大步,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連星,顫聲道:“連星,你沒死?你沒死?”
連星心中一陣感動,也一把抱住大魁。
大魁心情激盪,良久良久,才平復過來。上上下下的打量打量連星。
連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臉上沒有刻花。”
大魁一拳打在連星肩頭,笑罵道:“他奶奶的,你這小子害我在這裡等了你半天。”
轉過身,看看小龍女。小龍女不等他說話,搶著道:“我也沒有死。”
大魁哈哈一笑。忽然看見何阮君。大魁忍不住一愣,把連星拉到一邊,低聲道:“想不到你不光沒死,還撿回來一個這麼漂亮的姑娘。快說,她是誰?”
連星神祕兮兮的道:“這個姑娘是夜郎國的皇后。你可千萬別惹她。”
大魁斜著眼看著連星,撇撇嘴,道:“你騙誰啊?我不信。”
連星笑了一笑,道:“不信,你自己問去。”
大魁走到小龍女身邊,輕輕一拉小龍女的衣袖,低聲道:“龍姑娘,連星逗我,說你旁邊的這位姑娘是夜郎國的皇后。”
小龍女點點頭,道:“是啊。”
大魁眨眨眼,道:“真的?”
小龍女點點頭,道:“這還有假?”
大魁失笑道:“你們騙誰啊,這夜郎國早已滅亡上千年了,那來的夜郎國皇后?如果她真的是夜郎國皇后,那她現在還不得上千歲了?不可能,絕不可能!”
小龍女兩手一攤,道:“你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大魁斜眼看著何阮君,只見何阮君眉目間清麗異常,仔細一看,又好像在那裡見過似的。心裡暗暗納悶。
連星肚中暗自偷笑。
四人走到那龍竅合攏之處。只見那龍竅早已無影無蹤。旁邊只餘一根連星他們下這帝陵時橫在龍橋上的那半截樹幹。
吳真和燕鐵山王矮虎他們早已離去多時。這諾大的藏龍谷中此時此刻只剩下連星他們四人。
連星想著這一夜來發生的種種情事,不由得感慨萬千。那個風塵落魄的漢子竟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而這個親生父親竟差點親手殺死自己。一想到這些,心裡不由自主的隱隱作痛。
大魁忽然想起一事,道:“這個給你。”
連星道:“什麼?”
大魁道:“那個秀才寫了一封信,跟我說,如果你能活著回來,讓我親手交給你。還說他已經沒臉見你。然後,他們幾人就走了。
我看他們幾人徒步而去,還有兩人負傷,便想讓小黑和小白送他們出谷,但那個秀才堅決不用。”
連星雙手顫抖,慢慢接過那封書信。一時間心亂如麻。實不知如何是好。這封信他看還是不看?
連星瞳孔慢慢收縮,忽然雙手用力,嗤嗤嗤幾下,將那封吳真寫給他的信撕得粉碎。
小龍女大吃一驚,急忙上前攔住。但為時已晚。
那封信已被連星撕得粉碎。
小龍女氣急,道:“你——你怎麼能這樣,他畢竟是你的父親?”還欲責怪連星,連星抬起頭來,已是滿臉淚痕。
大魁知道連星心情難過,悄悄地將小龍女拉到一邊。
好讓連星痛痛快快的哭個夠。只見連星蹲在地上,脊背不住,顯是心裡難過已極,但還是強忍著不發一聲。
小龍女低聲問大魁,連星怎麼了?
大魁就將連星的身世詳詳細細的跟她說了。
小龍女聽了,也是忍不住心裡一酸。想不到這連星的身世還是這麼離奇。更加想不到在自己昏迷的那段時間,連星竟然為了自己,束手就戮!差點死在自己親生父親的手裡!
難怪連星心裡那麼難過。如果換了自己,怕不要瘋了?自己千辛萬苦要尋找的親生父親竟然不辨是非,黑白不分,竟然要親手殺死自己?換了是你,你能不心喪如死?
不知過了多久,連星終於慢慢的站起身來。
小龍女和大魁看他一場大哭之後,只是眼眶稍稍紅腫,其餘神情如常,這才放心。
大魁道:“那個秀才已經猜到你不會看他的信,讓我告訴你,他知道你現在非常恨他,也知道你不想見他,但你母親還在家裡等你。希望你有時間回家看一看她。”
一提到母親,連星又激動起來,雙手緊緊抓住大魁的手,顫聲道:“他。他有沒有說我媽媽現在在那裡?”
大魁的手被連星攥的生疼,急忙道:“你別急,那個秀才給留了個地址。”
連星急道:“在那裡?”
大魁從衣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紙條。才欲遞給連星。
連星一把奪過,迫不及待的打了開來。
只見那張小小的紙條上寫著一行小字——直隸新昌縣連家堡。
連星剛剛平復的心情又變得紛亂起來。
自己失散多年的母親今日終於知道她的地址了。他現在恨不得肋生雙翅,立即飛到直隸新昌縣連家堡。
連星顫聲道:“他有沒有說我母親的名字。”
大魁點點頭,道:“有,他說你母親叫連城。”
連星點點頭。心中歡喜無以言喻。
轉過身,對何阮君道:“何姑娘,我陪你去找那林城君的事情只怕要往後拖一拖了。我現在要去見我母親。我和我母親失散多年,今日才始得到訊息。待那邊事情一了,我便立即前來和你會合。你看如何?”
何阮君看看連星是必去無疑,眼睛轉了轉,道:“既然這樣,我和龍姑娘和你一起去看你母親好了。”轉過身來,問小龍女,道:“龍姑娘,你也陪這位連兄弟一起去是吧?”
小龍女點點頭。
何阮君道:“那好,咱們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個伴。”
連星看何阮君執意要去,便道:“即使這樣,咱們事不宜遲,這就動身。大魁,一會我把雙梟招來,駝咱們飛出谷去,到了金頂上面,你到那白雲寺找人給師祖留個口信,說咱們去一趟直隸。兩個月後即回。然後咱們一起去直隸。”
大魁答應一聲。
連星撮脣長嘯,嘯聲遠遠的飄了出去。過不多時,空中傳來兩聲梟鳴。眾人抬頭一看,原來雙梟已經御風而至。
一個月後,直隸新昌縣連家堡前,來了四個風塵僕僕的年輕人。
兩男兩女。其中一個眉目如畫的青年男子指著連家堡村前那兩棵歪歪斜斜的大柳樹,對身邊另一個虎頭虎腦的青年男子道:“大魁,你看,應該就是這裡了。”
這四人正是遠道從四川峨眉來的連星,小龍女,何阮君,大魁四人。
大魁點點頭。
連星看著面前的這個稀稀落落的小村莊,心裡感到一股莫名的親切。
連星思親心切,招呼眾人,縱馬向山坡上馳去。
四人馳到山坡之上。只見山坡上只有七八戶人家。十多個孩子正在屋前玩耍。
連星翻身下馬,走到一個孩子跟前,問道:“小孩,你知道連城在那裡嗎?”
那個小孩約莫有七八歲年紀,聽見連星問他,一雙大眼珠骨碌碌轉了轉,搖搖頭,道:“沒聽說過。”
連星有些失望,站起身來。忽然不遠處一戶人家吱紐一聲開了門,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
那小孩跑過去,叫道:“姆媽。姆媽,這個人找一個叫連城的人,咱們村誰叫連城啊。”
那中年婦女聽見有人找連城,渾身一震,問那小孩道:“是誰找連城?”
小孩指了指連星。
那中年婦女盯著連星,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道:“你找連城?”
連星點點頭。
那中年婦女看著他,冷冷的道:“你是她什麼人?”
連星心裡一陣心潮澎湃,忍不住就要脫口而出:“我是她兒子。”這句話到了脣邊,硬生生的嚥了回去。對那中年婦女道:“她見了我自然會知道。”
那中年婦女冷冷的道:“你見不到她了。”
連星看那中年婦女一幅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心裡有氣,但轉念一想,見母親要緊。沒必要和她治氣,於是耐著性子道:“她怎麼了?”
那中年婦女冷冷道:“連城死了。”
連星聞聽此言,眼前突然一陣暈眩。顫聲道:“你說,連城,連城她怎麼了?”
那中年婦女看連星一瞬間臉色白的像紙一樣,心裡奇怪,但還是冷冷的道:“連城死了,你們還是回去吧。不用再費心機了。”
那中年婦女轉身就要回去,忽聽後面咕咚一聲,回頭一看,那個青年已經暈倒在地。
旁邊那兩個年輕女子急忙下馬,手忙腳亂的把那青年扶了起來。
另一個虎頭虎腦的青年走了過來,問道:“大嬸,你剛才說什麼?”
那中年女子道:“我說連城已經死了。你們還是回去吧。”
那虎頭虎腦的青年對那一身白衣的少女喊道:“龍姑娘,這位大嬸說連星他媽已經死了,咱們怎麼辦?”
那中年婦女聞聽此言,渾身一震,上前攔住那個虎頭虎腦的青年,顫聲道:“你剛才說什麼?你說他叫連星?連城是他媽?”
那個青年正是大魁。大魁點點頭,道:“是啊。我們千里迢迢就是來這裡看他媽媽的。”
那中年婦女顫聲道:“是誰讓你們上這裡找連城的?”
大魁道:“是一個落魄的秀才,四十多歲。”
那中年婦女雙目發亮,道:“那,那個秀才長什麼樣子?”
大魁又把吳真的樣子說了。
那中年婦女看連星還沒醒來,滿臉懊悔,一拍大腿,道:“都怪我,都怪我,我是騙你們的。其實,其實連城沒有死。”
大魁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道:“什麼?”
那中年婦女嘆了口氣道:“其實,連城沒有死。哎,這些日子來,老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來找連城,向她打聽她丈夫的事,我和我家裡的商量商量,就決定外面來人不管誰問都說連城死了。”
那中年婦女正在自怨自哀,忽聽小龍女一聲歡呼,連星已經悠悠醒轉。
連星醒轉,忍不住放聲大哭。
大魁上前推推他,道:“連星,別哭了,你媽沒死。”
連星止住悲傷,道:“什麼?”
大魁道:“這個大嬸騙你的。你媽沒有死。”
連星一躍而起,上前一把拉住那中年婦女,顫聲道:“我媽沒有死,她她在那裡?”
那中年婦女眼中一陣溼潤,道:“你跟我來吧。”轉身拉著連星的手向她那三間破草屋走去。
小龍女和大魁何阮君三人也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連星心裡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那中年婦女領著連星穿過那三間破草屋,來到後面的一個小小的院落。指著東面一間草房道:“就在這裡。”
連星心情激動,邁步上前。忽然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屋裡竄了出來。
那黑乎乎的東西似狗非狗,遍體黑毛,油光發亮,兩隻眼睛冒著碧油油的光,一動不動的盯著連星。
連星吃了一驚。正要掏出匕首,準備禦敵。
誰知那隻黑乎乎的東西忽然竄到他的跟前,在他的腿上挨挨擦擦,顯得甚是親熱。
這一下,就連那中年婦女也甚是納悶。不知這屍獒何時轉過性來。這一次竟然沒有攻擊這個陌生的青年。
她和連星都不知道,這屍獒記心甚好,連星出生的時候就曾經聞過連星身上的氣味。
這屍獒聞過之後,就永遠也不會忘記。
連星輕輕推開那間小屋的門。屋內甚是黑暗。只見一個女人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個小孩的絲綢肚兜,正在那裡喃喃自語。
那絲綢肚兜盤龍繡鳳,做工極是精緻。只是已然衣質黯淡無光,看得出年代甚久。
連星心裡一酸。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女人的雙手。
那女人吃了一驚,抬起頭來。只見那女人三十**歲年紀,雙頰瘦削,面容憔悴。臉色灰白,但仍掩不住一股清麗之氣。只是雙目黯淡無神。
那女人看了一眼連星,見是個陌生男子,右手急忙往後縮去。顫聲道:“你幹什麼?”話語中大是驚恐。
連星心潮激盪,大聲道:“我是連星啊。”
那女人看了看連星,低下頭,把那絲綢肚兜緊緊抱在懷裡,口裡喃喃道:“連星,連星。我的連星在這裡,我的連星在這裡。”
那中年婦女走了進來,眼眶溼潤。
那女人躍下地來,一把抓住那中年婦女的手,指著連星,笑道:“阿四嬸,他說他是連星,他說他是連星……”話語中竟然是大有瘋癲之意。
阿四嬸看著連星,嘆了口氣,道:“你母親自你被抓走之後,一直思念你,慢慢的腦子就糊塗了,直到如今……”轉身對那女人道:“連城,你看看,他真的就是連星啊,他是你的兒子連星啊。”
連城連連搖頭,笑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的連星在這裡,我的連星在這裡。”緊緊抱著那絲綢肚兜不放,似乎那肚兜就像她的生命一樣。誰也不能把它搶走。
連星心裡大痛。上前抓住連城的雙肩,大聲道:“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真的就是連星。”
連城滿面驚恐,不住往後退去。右手抓住那個絲綢肚兜,左手連擺:“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連星一咬牙,撕開胸口衣襟,露出那個金龍鎖片,喊道:“你看這個。”
連城看見那個金龍鎖片,雙目忽然發直,一步一步挪了過來。一把抓住。看了看,然後再看了看連星。看看金龍鎖片,看看連星。忽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你是連星,你真的是連星。”一把抱住連星,嚎啕大哭起來。
連星也是放聲大哭。這十餘年來的思母之情終於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那阿四嬸站在一邊,也是眼眶漸漸溼潤。看到連城終於和他兒子相認,而且似乎腦子也不糊塗了,心中不由得為這對歷經患難的母子感到高興。
小龍女和大魁也是熱淚盈眶。
忽聽連星一聲驚呼,失聲大喊:“娘,娘。”
眾人急忙圍上前去只見連城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已然暈了過去。眾人急忙把連城扶起來,輕手輕腳放在炕上。
連星手足無措,小龍女和大魁等人都不諳醫術,面面相覷。
何阮君走過來,探出左手食中二指,在連城的寸關尺上一搭,過了片刻,搖了搖頭。
連星臉上變色,顫聲道:“怎麼?”
何阮君慢慢道:“不礙事。只是身子虛弱,大悲大喜之後,陰寒之氣乘虛而入。”
大魁瞪了她一眼,道:“那你為什麼搖頭?”
何阮君淡淡一笑,沒有理他,對連星道:“你母親的陰寒之氣和龍姑娘中的陰毒略有相似。都需要火狼肝才能徹底治癒。現在龍姑娘的陰毒雖然暫時沒有發作,但保不準那天突然發作起來。”
連星關切的問道:“那現在我母親沒有事吧。”
何阮君點點頭,道:“現在暫時無事。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到火狼肝才能治好龍姑娘和令堂的傷勢。”
大魁道:“這火狼肝到哪裡去找?”
何阮君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也只知道藥方,但具體火狼肝哪裡才有,我可就不清楚了。”
連星皺皺眉。暗自思索。心中也不禁發愁。
這天下之大,沒有一點線索,又到哪裡去找這一枚小小的火狼肝?
阿四嬸看眾人如此著急,心中一動。忽道:“你們等等。”
轉身走了出去。過不多時,帶了一個滿臉鬍子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
那中年漢子神情粗豪,走進來的時候,右臂衣袖中空蕩蕩的,原來只剩一隻左臂。
阿四嬸道:“這是你四叔。”
連星急忙上前行禮。
阿四叔看著連星,又驚又喜,道:“你都這麼大了?”這一向都在那裡?你媽想你想的好苦。”
連星眼圈一紅,道:“是。”於是將這十多年的事情簡要跟阿四叔說了。
阿四叔聽了之後,不勝唏噓。連連道:“不容易啊。”看了看躺在炕上的連城,嘆了口氣,道:“好不容易見到兒子了,卻又得了這麼一個怪病。”對連星道:“我聽你四嬸說治你母親的病需要火狼肝作藥引,是嗎?”
連星點點頭。聽阿四叔似乎話裡有話,心中猛然升起一絲希望,顫聲道:“四叔知道那裡有火狼嗎?”
阿四叔臉色沉重,緩緩道:“這個我倒是知道。我年輕時候當過獵戶,曾經親眼見過火狼……”說到這裡,阿四叔的臉上閃過一絲懼色。
頓了一頓,阿四叔目光從連星,大魁,小龍女,何阮君身上一一掃過,緩緩道:“你們幾個真要去捉那隻火狼?”
連星點點頭。臉上神情堅定異常。
大魁和小龍女也齊聲道:“不錯。”
阿四叔點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多說了。我告訴你們一個地址,你們到哪裡找一個叫司徒的人。找到他之後,他自然就會帶著你們去捉火狼。”
眾人點點頭。
連星深施一禮,道:“那就有勞四叔了。”
阿四叔嘆了口氣,似乎想說什麼,但終於沒有說出來。一轉身走了出去。
大魁道:“四嬸,四叔為什麼對那火狼那麼恐懼?”
阿四嬸嘆了口氣,道:“你四叔的那隻右臂就是被火狼生生咬掉的。”
大魁一聽,忍不住從心裡冒出一股涼氣。
三人在阿四嬸家休息一晚,第二天便整裝待發。
阿四嬸拿著一個圓鼓鼓的袋子走了過來,遞給連星。道:“你四叔今天一大早上山打獵去了。你四叔讓我告訴你們,去東北吉林一個叫龍崗的地方,那裡有一個龍泉溝,到那裡找一個叫司徒的人,然後把這包東西交給他,就可以了。別的什麼也不用說。”
連星點點頭,道:“那我媽媽就拜託您多照顧了。”
阿四嬸道:“這個你放心。你們這次前去找火狼,一定要自己小心。多注意安全。我和你四叔在這裡等你們平安回來。”說著說著,阿四嬸的眼眶又紅了。堪堪就要掉下淚來。
眾人和阿四嬸道了別,帶著雙梟,策馬向東北方向而去。
經唐山,灤縣,盧龍,一路向前,這一日來到了山海關。
只見萬里長城從西逶迤而來,似一條長龍一般。
大魁笑道:“人都說,不到長城非好漢,咱們這次來到長城了,也名副其實的做一回好漢。”
策馬奔上長城。眾人隨即跟了上來。站在長城的城牆之上,放眼四望,周圍都是茫茫大山。千巖萬壑,撲面而來。讓人胸襟豁的一爽。
此時已至深秋,天高雲淡。藍天一碧如洗。
連星鬱郁的心情也為之一寬。
小龍女指著那關外莽莽蒼蒼的大山,對連星道:“你看,這關外也是群龍彙集。那山勢起伏,綿延曲折的地方就盡多真龍。所以這關外出了這許多帝王,也就因了這群龍彙集之故。”
連星道:“我聽說天下真龍以崑崙為祖。然後由此分為左中右三大支脈,但這三大支脈具體為何,倒不清楚了。”
小龍女微微一笑,道:“這我倒聽我爺爺說起過,這崑崙山三大支脈,其中左支環陰山賀蘭,入山西。起太行,度海而止。稱為北龍。
中支循西番入趨岷山,沿岷江左右,出右江者敘州而也,江左者北去,趨關中,繫於大散闕,左渭右漢,為終南太華,下太華起嵩山,右轉荊山。抱淮水,左落平原,起泰山入海,稱為中龍。
右支出吐番以西,下麗江,趨雲南,繞沾益,貴州,關索,而東去沅陵,分其一支由武關出湘江,東趨匡廬止,又分其一支過俞嶺,度草坪,過黃山,天目,三吳止,過俞嶺的一支又分仙霞關,至閩止,分支為大拌山,右下括蒼,左為天台,四明,渡海而止,稱為南龍。”
大魁聽小龍女娓娓道來,如數家珍,不禁佩服。
小龍女又道:“這明朝的劉基在《堪演漫興》中寫了一首詩,單表這三大行龍之形勝。
崑崙山祖勢高雄,三大行龍南北中。分佈九州多型度,精粗美惡產窮通。
北龍結龍最為佳,萬頃山峰入望賒。鴨綠黃河前後抱,金臺千古帝王家。
中龍尊貴孰勘論?水繞山環四海均。我祖祖陵鍾厥秀,須知昭代萬年春。
南龍一干亦多奇,當代高皇始帝之。唯有金陵稱勝概,高祖下作上天梯。”
連星連連點頭,道:‘想不到這風水之中還有這麼多講究。”
小龍女笑道:“還有很多呢。”
何阮君淡淡道:“咱們還是趕緊趕路吧,多待一刻令堂的傷勢就多一分危險。
連星點點頭,招呼大家上路。
四人穿過山海關,策馬馳出數十丈,連星迴頭一望,只見山海關城樓之上那《天下第一關》五個大字在夕陽的餘暉中熠熠閃光。心中默默道:“這出了山海關,前途一路凶險,不知還能不能回來?”
四人一路策馬疾馳。沿途非止一日。這一日傍晚時分,終於來到吉林龍崗。
眼看天色漸晚。宿鳥歸巢。
眾人商量不如去那裡借宿一宿。
連星抬目望去。遠處半山坡上嫋嫋的升起一股炊煙。
連星道:“前面那裡有人家,咱們緊趕幾步,到哪裡借宿一宿。”
四人招呼雙梟,催動坐下馬匹,向那山坡上趕去。
俗話說得好,望山跑死馬。眾人眼看著那道炊煙離此不遠,卻直跑到太陽落山,才終於趕到跟前。
眾人馳到跟前,這才發現,那冒出炊煙的卻原來是兩間看林人住的簡易的棚屋。
那棚屋只有兩間,四處板壁上皆是大大小小的窟窿。想來這棚屋主人甚是懶惰。
那棚屋板門虛掩。連星上前輕輕敲了幾下。高聲道:“有人嗎?有人嗎?”
過了半天,始終無人應聲。
大魁煩躁起來,道:“我來。”伸手便欲推開板門。
忽然,那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從裡面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那老者老態龍鍾,滿臉皺紋,鬚眉盡白,看見門口站著這四人,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連星上前深施一禮,恭恭敬敬的道:“老人家,我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想在您這裡借宿一宿,不知可以嗎?”言辭甚是客氣。
那老者似乎沒有聽清,側著頭,道:“你說什麼?”
連星看老者似乎年紀已大,耳音不甚靈敏,俯在老者耳邊大聲道:“老人家,我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想在您這裡借宿一宿,不知可以嗎?”
那老者這次似乎聽明白了,點點頭,道:“可以啊。這出門在外,那有揹著房子的。是不是啊小夥子,外面風大,快進來吧。”
眾人看那老者甚是通情達理,只是耳音不好,都是不禁莞爾一笑。隨著老者走進棚屋之中。
那棚屋之中甚是簡陋,只有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具。唯一讓眾人感到驚奇的是,在那板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白老虎皮。
大魁看著那張白老虎皮,嘖嘖稱奇。這尋常虎皮已是極為珍貴,這白老虎皮更是稀世奇珍。相傳當年雲南王吳三桂就有這麼一張白虎皮。而被康熙知道,認為吳三桂大不敬,有不臣之心,從而丟了性命。
眾人誰都沒有想到在這荒僻的山村小屋中竟然發現了這麼一張珍貴的白虎皮!